李治帶着玉钗心滿意足的離開了蕭律家,臨走之前還許下承諾,說三天之内一定會再回來還給蕭律這支玉钗。
隻是将李治送走的蕭律,他的心情卻并不怎麽樣。
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就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讓蕭律有些難以平複。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李世民這一家子對蕭律家的身份如此感興趣,甚至是到了讓李治來試探的地步?
蕭律輕輕吐出一口氣,現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們不知道蕭律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蕭律算是赢得了一些先手機會。
最重要的,就是将蕭律母親留下的東西藏起來,藏在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
不是蕭律小題大做,而是有些事情真的要注重。以前蕭律對自己的姓還沒有什麽感覺,但是自從出現了這件事後,蕭律的想法也開始變多了起來。
蕭姓是個大姓,肉眼可見的便是前朝蕭皇後和曾經擔任丞相的蕭瑀一族,雖然是隋朝的外戚,但是蕭家在大唐還是很吃得開的。
若是真的是這個蕭家人,蕭律倒也覺得沒什麽,雖然他黑過不少次隋炀帝,但是畢竟當時不知道,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蕭律覺得這種幾率不大,或者說蕭家也許不知道,但是李世民已經察覺了。
因爲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是李世民一家子在搞事,從李恪開始,到李治,再到現在的這根玉钗,一切都透露着詭異。
若蕭律是蕭家人,那李世民又該如何面對呢?
今天李治來的這一次,透露給了蕭律很多信息,這件事最起碼李世民、李治和晉陽公主這三個人都是知道的,今天李治來要這個玉钗,肯定是要去确認一些東西的。
蕭律有些好奇的是,他們到底有什麽強有力的證據能夠證明蕭律的身份,甚至不惜讓李治再一次前來,帶走這根玉钗回去作對比。
這一點是蕭律要思考的,所以蕭律并不難放松警惕。
“哥,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你突然要把母親留下的東西全都埋起來?”
這個時候,蕭暖走了進來,對于今天發生的事情,她到現在感覺還有點懵。
“暖暖,你先坐下,有些事需要我們一起回憶一下。”
蕭律招了招手,示意蕭暖坐過來,臉上的愁緒暫時先收了起來。
蕭暖很聽話的坐到蕭律的旁邊,一臉疑惑的看着蕭律,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暖暖啊,你還記得父親說過關于母親的事情嗎?或者是關于他自己的一些事?”蕭律問道。
“我不記得了,這種事哥你不是應該比我知道的更多嗎?”蕭暖很好奇。
按照道理來說的确是這樣,蕭律年長,自然比蕭暖知道的要多,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蕭律畢竟是個穿越者,繼承了大部分的記憶,但是一些很細微的東西,已經記不得了,所以蕭律才想問蕭暖。
“換個方式問,當初父親将母親的遺物留下來的時候,還說過什麽嗎?”蕭律問道。
蕭暖抿了抿嘴,皺着眉思考着蕭律的這個問題。
“我隻記得父親說,那根玉钗和那塊玉佩是母親留下的遺物,玉钗是母親從小戴到大的,而那塊玉佩好像是跟父親的定情信物。”
蕭暖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句話突然之間勾起了蕭律的一段回憶。
“父親,你爲什麽一直往那個方向看啊,那裏有什麽?”
文水村的一處小山坡上,一個孩子坐在一個男人的旁邊,一臉好奇的看着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的懷中還抱着一個不大的嬰兒,嬰兒在男人的懷中沉沉睡去,嘴角還有着一絲的笑容。
“律兒,那個方向是你母親的家鄉,每當我思念你母親的時候,我都會看向那裏。”男人笑着摸了摸孩子的頭,滿臉的寵溺。
“那父親,你爲什麽不去找母親呢?”男孩兒還是有些不解。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啊”
男人喃喃自語,眼睛一直盯着一個方向,然後将男孩兒抱在了懷中。
男孩兒一點都不理解父親說的話,在他的印象中,母親半年前就不見了,那個時候父親說,母親回了家鄉,再也不回來了。
所以自從那個時候開始,父子兩個人就帶着妹妹,三個相依爲命,來到了這裏。
“那律兒以後一定不離開父親,就算父親走了,我也會找到父親的。”說着,男孩兒微微用力的抱住了他的父親。
這個男人并沒有說話,但是男孩兒卻感覺到了有幾滴雨水落在了他的頭頂,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見。
過了良久,一直沉默的父親再次開口了。
“律兒,每個人都有離開的那一天,或早或晚。到了那一天,我們不得不離開深愛的人,去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是在那個世界,曾經離開過你的人會在那裏等着你,你不會孤單寂寞。”
“律兒,答應父親,如果有一天父親也像你母親那樣消失不見,你一定要照顧好你妹妹,不能讓他受半點委屈,否則等你再見到父親的時候,父親可饒不了你!”
不知道爲何,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這其中還混合着一些哽咽。
男孩兒看向了懷中熟睡的嬰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否理解了他父親的意思。
“父親,我會保護好暖暖一輩子的!”男孩兒的聲音稚嫩,但是卻充滿了堅定。
男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将男孩兒再次摟在懷中,嘴裏開始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曲調。
“太陽落山咯,孩子回到了他的家,隻是家中沒了牽挂,孩子孤獨長大。”
“太陽落山了,男人回到了他的家,家中妻兒等他歸來,男人笑顔如花。”
“太陽落山啦,男人沒有了他的家”
歌聲中的孤獨感充斥着整片天地,夕陽的餘晖灑在這一家三口的身上,如果一幅定格了的畫。
當畫面停住,蕭律早已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