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府内,冷冰凝躺在穆紫彥的床上微微睜開眼睛,窗邊坐着穆夫人,剛剛從皇宮回來的穆連城背着手靠窗站着,穆煙看她醒過來,喚了一聲“冷小姐,你醒啦?”
左馨帶着暗衛趕到時,路上隻見兩輛空馬車,地上散躺着幾具屍體,已經趁人走遠躲在樹林裏的冷冰凝看見她們激動地喊出聲“馨,馨兒。”剛才往林子裏跑時,一個被蕭寒砍傷的藍衣人突然抓住她的衣裙,她恐懼之下拿起石頭便朝那人腦門砸去,随即扯回衣裙進樹林躲了起來。待到見到馨兒時,精神一放松便暈了過去。
“夫人,紫彥她,”看到穆夫人,冷冰凝十分歉疚,畢竟紫彥爲了她生死未蔔。
“冰凝,你且放心養身體,彥兒她機靈,不會有事的。”穆夫人知道那些人隻是要人質罷了,暫時還不會有生命危險。她心存希望,況且那地上死的人中沒有丞相派去的人。
穆連城看了一眼冷冰凝道“冷丫頭就住府上,這裏安全些。冷府上我會知會一聲”随即走出房間,這些天發生的事在意料之内,卻又出乎意料。他沒料到能這麽順利從皇宮回來,夫人陪貴妃去法華寺上香也是來去順暢,但太過平順便預示着有更難以掌握的事會發生。這十幾年如履薄冰,一切安禮數行事,他想不到哪裏會有問題。
“夫人,馨兒有錯,”穆連城出去後,見穆夫人神色擔憂,左馨跪在穆夫人面前道“我算着紫彥明日才會出幽室。”
“起來吧,這或許是天意”穆夫人看了看躺着的冰凝,萬一她出事了,以晖兒那沖動的性子怕是周伯也難不住他。
“夫人,宮裏來人宣貴妃口谕”去廚房準備湯藥的穆煙急急進來禀報。穆夫人便帶馨兒離開,隻見穆煙着急地說“夫人,人往西苑來了,說是宣紫彥小姐聽谕旨。”
穆夫人先是驚愕卻瞬間冷靜下來,既然宣女兒接旨說明女兒不在他們手中,她示意馨兒跟着出了卧房,來到樓下正廳。正廳裏站着一宣旨太監和一個嬷嬷。而穆連城坐在堂屋正位雖一言不發卻不怒自威。
那太監和嬷嬷不敢正眼瞧這個曾經馳騁沙場,殺伐果決的戰神,一直站着等待有些尴尬,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見到慕容予下樓那太監微微施禮道“慕容公主安好,能否請紫彥小姐下樓接旨?”
慕容予看了一眼那太監,“楊公公,數年未見越加矍铄啦,皇後娘娘鳳體違和,貴妃倒是操勞。”慕容予瞟了一眼這二位,“小女身子有恙,我便代她接下吧。”說着端坐在穆連城一側。
“這,公主見諒,今兒這口谕必須紫彥小姐親自接下”楊公公額頭冒汗,即便是在宮裏,穆連城被幽禁時他也不敢傲慢,何況現在在人家家裏。這個開國元帥兩朝元老,手下千軍萬馬,猛将如雲,他們每人對他咳嗽一聲都會震死他,偏偏“還請公主體諒”說完那腰身已經彎到膝蓋。
“你,”慕容予怒色頓起,且不提她是輔國大将軍夫人,二品诰命,當年自己以赤方公主聯姻瀕臨存亡之際的的宣夏,以女兒之身親率赤羽軍追随丈夫南征北戰,西擊瓊川,東退東戎六族,忘卻公主身份,與将士一起趟冰卧雪,助先帝推翻前朝亂政建立宣夏,并在開國後,爲表衷心自毀赤羽劍,遣散赤羽軍苦守北塞十幾年。就算皇上皇後見她都要虛席以待,她一個三品尚書之女出生的貴妃算什麽,白日裏宣她去法華寺,晚上又來宣口谕,真是欺人太甚。
“母親”慕容予正欲拍桌起身,隻聽一個纖細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下,随即見樓上頻頻走下一少女,肌膚似雪,美目流盼卻氣度高雅。走到慕容予身邊盈盈一拜,握住她的手“母親,女兒無妨,且聽公公宣貴妃口谕。”
楊公公見狀大喜,擦了一把汗開始揚聲道“宣貴妃口谕,瓊川國遞交國書請求兩國止戈聯姻,此舉永結兩國聯盟,惠利天下蒼生,念皇室無适齡公主,吾皇厚恩,欲從功臣之女中擇賢淑女子,不論有無婚聘,皆賜禮儀嬷嬷教習兩月,以待選封爲公主。欽此。”
楊公公傳完口谕,便退向嬷嬷身後。那嬷嬷卻不慌亂,走向前從袖間取出一紅木盒子,向“紫彥”欠了欠身道“請紫彥小姐伸出右臂”
“紫彥”看了一眼她便将右臂伸出,隻見那嬷嬷打開木盒取出一支細筆,緊捏着“紫彥”手臂撸起絲袖,便在那蓮藕一般的臂彎處點了紅色的守宮砂。松開之時不着痕迹地将“紫彥”往後一推。欠身恭謹道“老奴明日一早來府上教習紫彥小姐禮儀規矩。”
“不必了,她娘親是堂堂一公主,還需要你一個嬷嬷教習女兒宮廷禮儀?”穆連城正色回絕,嬷嬷被他聲音震懾,後退了幾步,心下也松快,貴妃的目的也不在此,遂恭謹退下“奴婢不敢逾越,多謝公主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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