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玄實之悟



數千年前,九重天上,銀川河岸。

天地之子火雲與帝江再次排兵布陣,戰得天昏地暗,這次他們不是爲争奪天後寵愛,也不是爲争奪随天帝四方曆練的機會,這次,他們要以男神的身份爲愛而戰,面對從小打到大的兩個兒子,天帝十分頭疼,老君便獻策解鈴還須系鈴人,讓赤羽前往勸和。

與二人一起青梅竹馬長大的赤羽無奈,在銀川河岸發願,誰願意放棄天帝繼承機會,下凡共度餘生便選誰。本想以此吓退二人,不曾想火雲當即應允,卸甲震飛十片金色龍鱗就地坐化,看着已經坐化的火雲,帝江纏住赤羽,允他未來天後之位,赤羽不從便激起帝江怒火,燒沸銀川河水,揚言甯毀了人間也要殺了火雲,赤羽無奈,便以九重天鳳族上神的身份,用上古護身玄冰封了帝江,将他以北桑之帝封在凡間。

赤羽在帝江燃起的火海中,抱着坐化的火雲神傷落淚,那淚水飛落到火雲面頰,火雲元神化成一把散發耀眼光芒的長劍“赤羽,謝謝你爲我落淚,對我而言很甘甜,無論多久,曆經幾世,我都會記住它的味道,我在人間等你”。長劍飛入凡間,火雲之身被燒化。銀川河岸一個沒有了玄冰護體的赤羽,在浴火之中漸漸散去十二根金翎也落入了凡間。

偌大的佛像下,守護銀川水的童子閉着眼睛卧躺在蒲團之上。像是在做夢。

“哈哈哈,哥哥,等等我”小帝江光着腳丫在銀川河岸跑着。

“小江,快點,我們到河裏洗洗腳”火雲停下來拉着他。

“哥哥,你的鈴铛比我的響,我要跟你換”帝江撅着嘴巴取下镯子。

“好的,摘下吧,哎呀,怎麽都掉水裏了”火雲剛取下镯子,銀川水打來一個浪花,镯子便沉入河底。

“尹川啊,你在想什麽呢”佛祖問躺着的童子。

“佛祖,他們曾經多麽和睦啊”躺着的童子在夢裏回答,他擔心是不是自己頑皮收了他們的鈴铛镯子後,他們便兄弟不和了。

佛祖不再說話,很久很久,一滴兩滴,誰的淚水滴落在他的臉頰流到了唇瓣,小尹川醒來,手中除了那兩隻系着鈴铛的镯子,還多了一片龍鱗和一翼金翎。童子頓悟起身拜了佛祖,下了凡間。

“轟隆隆”一陣雷響徹夜空,禅房裏玄實突然睜開了眼,桌上一疊枯木經書靜靜地躺着,這雷聲,哎,天意啊,還是沒悟到計蒙師尊的境地,他有些失落。

玄實心裏可惜葉師兄隻将經文給了他,沒告訴他任何情況,師兄雖修行頗深但畢竟年事已高,常年帶那孩子跋山涉水,如今不知境況如何又身在何處,以招幽在北桑作爲,他肯定是聽到了些師父當年與師兄的談話。這些年,他苦苦參悟,才悟到一些内容,如今火雲赤羽又現,招幽蠢蠢欲動,令他有些着急。

電閃雷鳴中隐約有琴聲從隔壁禅房内傳出,卻沒有了往日的悠揚流暢,尹川一身白衣坐在案前,額頭滲出汗珠,眉頭蹙起雙目緊閉,十指撥弦,節奏在雷聲中越來越來快,最後“噹”一聲,琴弦斷裂,随之胸口悶熱,吐出一口鮮血。

“阿彌陀佛,”玄實推門來到尹川身邊,一邊将他扶起走向禅床,一邊松了一口氣道“施主能以琴聲壓住舊疾實屬不易”。多年前當尹川從雁歸山谷底發現紫彥後,紫彥便因寒氣入骨昏迷不醒。玄實便不得已告訴了尹川實情,紫彥是赤羽鳳凰熱血體質,隻有用瓊川陽華山裏的鳳條花泡浴方能蘇醒。

鳳條花在陽華山并非罕見,但陽華山卻是瓊川境内赤方大陸的仙修之山,隻有天選之人方能入内,尹川聽了玄實的話,當時便伸手顯現出自己的那把子翼星寶劍,既然是上天選他成爲赤羽守護星之首,那他便是天選之人吧。

果然,他一路順遂地進入了煙氣缥缈的陽華山林,但在那陽華山裏,即便是随處可見的花草也是有了靈性,何況那石崖邊接近日月的鳳條花,于是每拔下一株,他便被一道閃電劈背、天雷擊胸,幸得胸前系着兩顆鈴铛護着,最終抱得一小包鳳條花回到了北塞,但那一身白衣已經被鮮血染紅發黑。自那以後,每到雷電之日他便周身如電擊一般,重則筋脈如斷昏迷數日,輕則手腳發麻耳目不靈半日尚能康複。

“本來已經可以控制,今日阏逢劍出現令我心神不靈。”尹川咳嗽一聲坐在床邊,“大師,我心欲出世,奈何形神入世更深。”他自己都不相信,數年前自己還是瓊川一個閑散經商王爺罷了,雖富可敵五國卻不顯山露水,無人知曉,遊曆山水逍遙古寺追求大自在,如今不僅是瓊川新帝,還是赤羽十二翼和火雲十部之首。

玄實将那把斷了弦的古琴收了起來,并沒有答他的話,窗外雷聲漸漸退去,風雨也收了氣勢。同是修行之人,他有時很是羨慕尹川,卻又覺得換做自己身在其中怕是也難以明朗。

“阿彌陀佛,施主上山陪和尚對弈數日,怕是耽擱諸多事務,俗世塵埃怕是俗世之水方能滌洗,或清或濁或溫或寒都是佛緣。”藏經閣的步塵,步染小沙彌無辜失蹤,怕是招幽的動作吧,尹川既然身系雙重身份便不能留他在寺院裏了。

名爲皇上侍衛實則被全天監禁的穆紫晟,想盡辦法從皇宮遞出消息,最近頻頻有北桑的七烈蹤影出入皇宮,皇上近日睡多醒少,許多批章奏折都是從祈雲殿寝室發出,每次信後都附上,晖兒彥兒萬加小心。

穆連城燒掉信帛,蒼老的臉上又多了絲絲皺紋,當年先帝登基,慕容予肚子裏懷了紫晟,他們夫妻二人戎馬十年突然發現,那顆小小的生命是多麽的柔暖,他們願意爲這個小小的生命付出一切,放棄一切。後來便迎來了晖兒,彥兒。他多想回到塞北,再看看晖兒将彥兒的點心藏起來逗她哭,她去晟兒那告狀的場景。而如今,這三個孩子都不在身邊,都危險重重。

穆連城,你當年真的是英雄氣短嗎。那些火雲舊部的将領們應該是恨你的吧。雖然先帝在時,大家也是甘願臣服于他的。如果沒有那場兵變,如果沒有納蘭煜違背先帝意願,變本加厲的作爲,他們應該不會那麽怨恨我吧。穆連城站在狂風中望着黑壓壓的天空,彥兒,沖兒,你們的路無論多坎坷,多痛苦,堅守本心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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