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北不夜月千裏,天地無私玉萬家。
冷禅一家車馬連夜趕到瀚北,讓穆連城夫婦很是開心,當晚兩位将軍把酒夜談,兩位夫人促膝長談,很是開心。
第二日慕容予在冷夫人和冷府妾氏的陪同下,登上了天山望着那白雪覆蓋着的黎城,屋舍聯排,玉樹瓊枝,心裏無比歡暢,自從有了晟兒和晖兒,她便再也沒有這麽恣意妄爲過,這次冷禅帶着夫人和兩歲的女兒來北塞駐守,令她十分開心。趁着雪還未化,便帶冷夫人觀看一下北塞壯觀的美景。
穆連城夫婦帶着大軍到北塞駐守時,這裏一片荒涼,朝廷諸多原因斷了糧響,他便領着軍士們開墾荒地,引天山之水灌溉田地,大軍生活從能自給自足到有了盈餘,退伍歸家的将士竟然帶着妻兒折返,軍士們的眷屬也陸續地趕來在天山以東安家,漸漸地那裏從一個叫黎村的村莊,變成了一座黎城。
“公主小心,”身後那丫鬟紅衣一路緊跟,不斷叮囑。
“你是喚哪個?”慕容予對她打趣道“是你家納蘭公主,還是我這個慕容公主?”
“瞧你,都兩個孩子的母親了,還是那麽的不持重”納蘭秀看着慕容予還是一副當年未嫁時的模樣,姐姐一般地說教道。
“呵呵,自然是說兩位公主了,這丫頭就是多慮了些”冷禅的妾氏辛紗在後面接着話。
慕容予聽了那妾氏的話,有些不自在,挽着納蘭秀胳膊走在前面,小聲道“也就姐姐這性子能忍”
雖不是在皇宮長大,但也是大家閨秀的納蘭秀,現在嫁給冷禅後,從未将自己當做公主,因爲家裏有個前朝公主是個婆婆,她一直跟婆婆學着冷靜持穩,不敢有半點逾越。
納蘭秀溫婉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她到底救過婆婆,也是冷家恩人了,将軍自納了她後,對我們母女更是體貼,算了,已經是一家人了,何況我這”她說着嬌羞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啊,你這是有啦,那怎麽還陪我上山,趕緊地回去”慕容予拉着納蘭秀往回走,心想着讓她爬到這麽高的雪峰真是罪過,紅衣看公主們回轉心下歡喜,兒辛氏聽得真切,陪着笑的臉色陰冷了下來。
“讓我來猜猜這次給冰凝那丫頭生個妹妹呢,還是弟弟。”慕容予一邊走,一邊挽着納蘭秀的胳膊,摸着他的肚子。“還是弟弟好,兒女雙全,哈哈”
辛氏瞟了前面二人一眼心裏腹诽道“将軍不是早就兒女雙全了麽”遂又想着一歲大的琮兒雖是長子,卻是庶出,永遠成不了嫡子,心裏難免怨恨。
“啊”“小心路滑”慕容予和納蘭秀忽然腳下呲溜一滑,兩人吓了一跳,随即又一起笑着往山下走。“瞧,下面的雪多深啊”
辛氏看得眸光一閃,扔下一隻帕子,走了一段路急道“紅衣,我的帕子掉後面山道上了,你幫我找找看”。
那紅衣聞言看了一眼兩個公主,猶豫了一下,便往回走了上去,當她果然在黑白相間的泥地裏看見一隻粉色帕子時,忽然聽到身後“啊”的聲響,回頭一看,大驚,慕容予和納蘭秀不知爲何滑落到了山崖。
懸崖濕滑,慕容予促不提防沒找到借力點,人便滑落到崖下,瞬間掩埋在雪裏,辛氏趴在崖上使命地一手拽着納蘭秀一手抓着山崖邊,“公主,你抓緊了”,下方的納蘭秀臉色煞白,“我,我抓不住了,啊!”還未等紅衣趕上來,人已經滑落了下去。
紅衣一時慌了神,連忙辛氏拉起,辛氏吓得臉色蒼白,拉着紅衣道“快,快喊人來就公主”随即暈了過去。
醉酒未醒的穆連城和冷禅被這一噩耗驚醒,随即帶着軍士上山尋人,山崖下覆蓋茫茫一片厚雪,幾百名士兵扔下繩索跟着二人一起尋了半天,才将已經凍僵的兩人都找到。
經過診脈,慕容予竟然也已經懷了身孕,納蘭秀母子無礙,也算大驚一場,可二人在雪地裏受了寒,納蘭秀身子本身就弱,孩子生出來雖是男孩,卻羸弱得很,她自己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在幾年後男孩時,也悲痛過度隕了性命。
爲此慕容予生下穆紫彥後,一直深深自責,如果不是她拉着納蘭秀上山,便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故。一年後,冷禅将辛氏續了弦,八年後,紅衣對冷琮公子說起了此事,便莫名失蹤。之後,冷琮也離家出走,再沒回過冷府。
夜色深沉,華都穆府。
穆連城與冷禅在微弱的燭光下,回憶着當年的事,對飲不語。
“幫我找到晟兒”穆連城臉上泛起了酒暈。
冷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這些年将軍明顯蒼老了許多,明明年紀比他大不了幾歲,卻已經白了很多頭發。“将軍,我會盡力找到他。”
穆連城歎了一口氣,“當年有了他,便傷了你們的心,如今卻還未能護住他。”
冷禅喝完最後一杯酒。站起身來,臉色凝重,猶豫了一下便對着穆連城恭敬地拜了一拜,許多年了,他沒有這般拜過他,今天,這是最後一次。
穆連城背過身去,看了看外面的靜靜搖曳的樹枝,月亮挂在梢頭,輕松地歎出一口氣,他該去陪陪慕容予了。
冷禅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穆連城來到慕容予躺着的卧室,雖說尹川尋的藥有些效果,但那傷卻終究不是凡間尋常藥可以醫好。
“連城,咳咳”慕容予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示意馨兒扶她坐起來,穆連城幾步上去對馨兒道“我來吧,你去看看藥湯好了沒有。”
“阿予,你怎樣,很快彥兒就回來了,她或許去赤方取栖霞丹露去了。”穆連城想了想還是告訴慕容予實情。
“連城,是我誤了你,當初如果,如果我勇敢一點,就,就”慕容予眼裏喊着淚看着面前的丈夫,他身邊一個個跟随他的将領們都離開了他,心裏怨恨他,都是因爲她當初的懦弱。
“阿予,别胡思亂想,我,不後悔,是我們都承受不了赤羽和火雲注定的命格。”穆連城将她扶起,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當初那個決定不是她一個人做的。
“玄實師父說她過了銅人陣,她的赤羽劍顔色又深了許多,彥兒比你我想象的堅韌些。她也懂事許多,知道去赤方尋赤霞丹露救母親了”穆連城老懷欣慰的笑着,有這樣的天倫之福,是他們的幸福。
慕容予聽了後,擡頭睜大着眼睛看着穆連城,目光裏充滿疑問,驚訝,憂慮,穆連城也深深的看着她,安慰地點了點頭。程玥來信,沖兒已經去了赤方,正跟慕容玉嬌談婚論嫁,還是不要跟慕容予講了,兒女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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