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東灘麥場聽到蕭沐沖那一句“丫頭,你是我的,”一樣,穆紫彥一時恍惚,蕭沐沖的低語對她而言無疑是緻命的、讓她無所遁逃地,她竟然在他微笑的目光中,微微地點了點頭。
待到蕭沐沖離了那洞口,穆紫彥臉上紅暈才漸漸退去,想起剛才被那雙鳳眼迷惑的情景,自感懊惱,怎麽這般沒有定力。
看向開着的洞門,知道水裏已經沒有了蛇,她想,倘若此刻自己出去說不定也能找到尹妃,也能打開不遠處的洞門,将人救出去。
但走到洞門口,卻停了腳步,不知是蕭沐沖剛剛那個深邃而熾熱的目光讓她有些不忍,還是他從昨晚作爲啞女到現在對自己一直遷就讓她有些不舍,要知道他是華都城内傳說中頑劣起來天地不懼的魔王,是怒起來修凡和蕭寒他們都不敢吱聲的火雲。
“唉!火雲,蕭沐沖,倘若你不是火雲,我也不是什麽赤羽鳳凰,隻是簡單的有婚約的普通人家兒女該多好。”穆紫彥看着蕭沐沖消失的方向想起母親臨死前的眼淚,她不知道爲何母親當年放棄成爲赤羽鳳凰的機會,爲何父親會後悔,心裏一陣歎息!
洞裏的水滴一滴一滴地響着,偶爾不遠處洞裏有幾個女子哭泣聲傳來,穆紫彥不知道等了多久,忽然蕭沐沖笑着出現在了小洞面前,他已經脫掉了女裝,穿着一身白色的裏襯,頭發也像以前一般幹練地高高地簡束在腦後。
“越兒,就知道你會等我的。”蕭沐沖見到她在洞裏,很是歡喜。
“我,不是在等你,隻是配合你救人而已”穆紫彥瞟了他一眼,走出鐵門,聲音明麗,卻十分清冷。
蕭沐沖站在他面前微微擋着,看着穆紫彥嬌小的臉盤下緊閉的倔強的小嘴,“越兒,喜歡吃美食,盡管吃,我不怕你肥。”
“你發的什麽神經,這樣的情勢說這些”穆紫彥沒好氣地推開這個不分場合胡亂說話的人。
“不就是尹阡嗎,有什麽緊張,對我來說,情勢就是你出了這洞就會離我而去,想多看看越兒。”蕭沐沖雙手撐着鐵門,将穆紫彥圍在,揚眉看着穆紫彥要生氣的模樣,見她擡手推他,便一把按住她的手,說道
“越兒,記住我說的每一句話,你看清水流的方向了嗎?等一下你出了門一個時辰之内打開那些女子的牢房,帶她們逆着水流的方向往外走,走出洞後,走得越遠越好。”
“我要救尹王妃”穆紫彥點頭,但又搖頭,不知爲何,蕭沐沖叫她越兒,她已經不回避,她喜歡叫就讓他叫吧。
“尹王妃在裏側主洞裏,那裏水道與這裏分割,蛇沒有除盡,尹阡和他的手下都在裏面,你萬一害怕蛇叫出了聲我們就前功盡棄了。我去想辦法”蕭沐沖解釋道。
穆紫彥點了點頭,決定相信他的安排,人已經走出了洞門。
“越兒,”蕭沐沖卻從身後喊住了她,看了她一眼說道:“亮出你的赤羽劍,告訴她們你是誰,她們才會願意跟你走。還有,保護好自己”
穆紫彥點了點頭,飛身躍起,即便水裏沒有蛇,她也不願意點那水面。不一會兒便來到裏面山洞前。
蕭沐沖看着她背影,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舍。
好笑的是,世上也隻她這隻鳳凰如此怕蛇了。
不舍的是,他知道穆紫彥一旦救出了人後,便會自行離開,他不知何時才能尋到她,即便尋到了她,他該如何跟她解釋月心信裏的事,慕容玉嬌懷孕了,就那一晚迷香後竟然懷上了他的孩子,他該如何對穆紫彥解釋。
溶洞幽暗,水道波光蕩漾,空氣中彌漫着濃濃的酒香味,穆紫彥聞着這酒味有些明了,早聽尹川說過,瓊川的洞藏醬酒很是美味甘醇,主要原因是瓊川有好水,好洞,洞裏常年陰濕溫度适宜,百姓喜歡将酒藏于深山溶洞之中。這空氣中彌漫的酒氣,大概是蕭沐沖所爲。
大大小小的山洞在昏暗的燈光下,能看見裏面或坐着,或躺着,或擠在一起被關着的女子。穆紫彥伸手顯出赤羽劍,洞中頓時赤光閃亮,有些醒着的女子見狀又驚又喜。“我這是做夢嗎,這眼前飛着的女子,拿着赤色寶劍,是赤羽鳳凰來救我們了嗎”
“噓——”穆紫彥出手示意禁聲道“我是赤羽鳳凰,大家莫慌,一會兒跟我出去。不要驚動了裏面的惡魔。”這是她第一次對别人說自己是赤羽鳳凰,竟然是不知不覺聽了蕭沐沖的話,向世人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她心裏有些矛盾,明明不想理他,卻爲何這般聽了他的話。
“啊,她是真的”
“真的來了”
“赤羽鳳凰,是她”
“我們小聲點”
衆人激動地互相叫醒,互相開心,互相提醒的功夫,穆紫彥已經在洞裏來回飛閃,用赤羽劍将洞門的鐵鏈一個個砍斷。九百多個女子站在了水道上,大概是連日來的恐懼、希望、絕望,到眼前有人救她們,她們珍惜來之不易的生還機會,竟然都默不作聲,洞内一片安靜。
穆紫彥原本擔心她們會鬧哄哄,現在放心下來,站在最前面對衆人小聲道“現在要逆着這水流的方向跟我往外走,若有人阻攔,你們不要慌,繼續走,我來應付”
九百多人齊齊點頭,跟着穆紫彥往上遊走,意料之中,腳下嘩嘩的水聲響起,她知道,要不了多久,這個聲響就會将老七他們引來。但内心裏又不是很擔心,她相信蕭沐沖會有辦法的,于是不顧一切地帶着一衆女子逆着水流爬過了七八個山洞後,前面已經見到了一個亮光,必是進水的洞口處了。
但那洞口很小,一次隻能爬出兩人,蕭沐沖說,一個時辰内必須全走出洞。穆紫彥看了甚是着急。
蕭沐沖将外洞裏看守的老七和介子等十幾個人迷暈後,放心地進了内洞,尹妃的喊聲越來越清晰,他循着聲音很快便找到了關她的洞口,心裏竊喜,尹阡到底是在深宮裏待久了,對行軍防守一竅不通。
“尹阡,阡兒,”尹妃扒着鐵門一聲聲焦急地喊着,希望将尹阡喊回來,畢竟他小時候,她還抱過他,他也曾親昵地喊過她“月影母妃。”她想喊他回來,她沒有害他母親,是他父皇太貪婪,辜負了、欺騙了她和曹姐姐,他的父皇隻愛權利,隻愛戰争,娶曹姐姐是跟曹長老有勾結,娶她是要利用月夕宮,是她和曹姐姐太傻。
“尹阡,尹”當她看見蕭沐沖出現在眼前時,忽然停止了喊叫。蕭沐沖突然很是懊悔,因爲尹妃忽然停止喊叫,卻意味着尹阡即将發覺不正常。
“尹王妃,我是蕭沐沖,現在救你出去。”時間已經來不及,他顯示出火雲劍,洞内頓時火光沖天,不用找到鎖鏈,他直接看向了門鎖,拉起尹妃就往外走。
“你是,蕭沐沖?”尹王妃走出洞門,忽然驚恐地掙脫他,“不,還有很多女子,我要求阡兒放了她們,我走了,他殺了她們煉成那功法,會生靈塗炭的。”
“尹王妃”蕭沐沖有些急,若你求就能解決,這世上還會有那麽多奸邪?他正想說那些女子也會被救出。卻心道不好,身後已經鬼魅一般飄來十幾個黑色人影。
“哼哼哼,原來是火雲蕭沐沖大駕光臨”如地獄魔獸一般幽冷的聲音響起,尹阡一身黑袍站在一衆眼睛都是黑洞一樣的人最前面,他們手中各執一把泛着黑煙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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