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十二翼?”趙陽卻并未慌張,那些個牆頭草般的大臣已經開始唾罵起他,他卻冷冷地看向白光,
“赤羽鳳凰不好好守護赤方,卻派遣你們日日守護那慕容玉嬌,難怪赤方百姓苦不堪言,原來是赤羽鳳凰喜聞樂見的。”
白光修長的眉毛挑起,他們守護慕容玉嬌的事,的确有之,但此人紅口白牙的竟然能如此颠倒是非,一句話便能讓赤方百姓恨起穆紫彥來,不愧爲招幽的侄子。
“趙将軍救了慕容玉嬌,又将栖霞山圍了,秘密送她上山,想給赤方雪上加霜,這才是狼子野心,你以爲幾句颠倒黑白的話,就能毀了丞相多年的功德,毀了真正赤羽鳳凰在百姓們心中的形象麽,要知道她正在瓊川般若尋找救助赤方百姓的法子。相信不日将來救助赤方蒼生。”
大堂之上的忠臣以及未被白光擊倒的侍衛們,聽了白光的話不禁愕然,雖然他們迫于淫威不得不追随趙陽,但赤方畢竟是他們的家園,趙陽将栖霞山圍了是事實,他竟然再次帶慕容玉嬌上山,那麽赤方不知會降下何種災難。想到此,他們目光落在了趙陽身上,不是要讓他說個明白,而是要吃了他一般。
趙陽這才發現,自己碰到了對手,他雖然幫助祈睿帶着慕容玉嬌出逃,但圍了栖霞山可不是帶她上山,況且那祈睿狡猾早帶人不知道去向,白光學着他空口說瞎話,倒真是引起了衆人的怒火。
但被白光以劍頂着喉嚨的趙陽,目光落在了白光手中的劍上,他剛才看得真切,白光是抽了那侍衛的劍,并未用他自己的午翼劍。他哼哼冷笑兩聲,忽然側身拔出了自己手中的黑劍,劍身出鞘時,岩光四溢,連他自己也覺十分晃眼。
白光反應敏捷,飛身後撤,扔掉了手中劍的同時顯出了午翼寶劍,但趙陽已經襲向堂前的司馬丞相。
“啊——嗯”
“長青——”
“龍淵劍——”危急之中,郝長青推開了老丞相,以自己的胸膛生生接了那刺來的如火岩中烤得熾熱的劍,頓時胸口一陣青煙,臉色如灼。
穆紫晟中龍淵劍的事整個赤雲大陸都已經知曉,沒有人能夠承受那劍帶來的灼燒之痛,有人說龍淵劍是納蘭煜所造,有人質疑,這樣的劍怎是人能夠造出來。
郝長青爲了給白光争取時間,爲了自己痛快地死去,用盡全力拽着那劍,他忍着疼痛拽着那把劍,将劍往自己身體裏又刺進了幾分,被烙鐵般的劍刺中的血肉頓時化作青煙,他面目痛苦地扭曲着,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白光見了龍淵劍既驚又喜。
驚的是趙陽竟然得到了龍淵劍,當初那江氏攜劍逃出宣夏皇宮,他們幾個多方尋找未果,就連楚遊和澄然還多次去北桑尋找過。沒想到竟然出現在了趙陽手中。不對,應該是招幽得到了這龍淵劍,給了趙陽。
喜的是招幽竟然沒有将劍給那北桑七烈,卻拿來赤方給他侄子所用,可見他對北桑也不是徹底忠心的。
郝長青拽住趙陽手中的龍淵劍時,白光瞅準時機揮劍劈向趙陽,因想着趙陽隻一普通凡體,雖有些内裏武功,卻怎麽也不會敵他的午翼劍,便手上隻用了二分力度。
不料趙陽手中的龍淵卻光焰異常,迅速拔離了郝長青的胸口,直接揮舞空中擊向白光。
白光,不,就連趙陽也大驚。
這龍淵劍有了靈性一般,懸在空中,竟然會自動反擊,且威力比赤羽十二翼的劍更勝。
白光身姿輕盈,急速地沸騰到慕容懷的靈柩後避過了那龍淵劍的鋒芒,手中握着自己的寶劍不敢再松懈。
趙陽卻隻驚不喜,因爲那龍淵劍看似護主,卻不聽他招呼,甚至剛才那一反擊劍光卻燒着了他的铠甲。
情急之中,他左手舉起那把黑色的劍鞘,龍淵劍在半空中發出一陣不情願的怒鳴後,飛身回到了那劍鞘之中。
趙陽趁白光和衆人忌諱那龍淵劍,一個躍身出了正堂,消失在了院牆處。
“長青,長青”司馬丞相抱着郝長青哀痛地喊了兩聲,這個自幼在丞相府長大的侍衛長,兩月前剛得了個兒子,卻遭遇赤方大災,還未來得及多陪陪妻兒便慘死在了龍淵劍下。
“丞相,救救赤方吧,我們聽您的”
“丞相,我們不想當招幽的奴隸,”
“是啊,丞相,我們赤方這是怎麽了,赤羽鳳凰能救我們嗎”
“丞相,我們祈求赤羽鳳凰來救我們吧。想想辦法請她來救我們吧,”
“她是誰,在哪裏?”
“定然是她,她被尹川帶去了瓊川,瓊川便出現了赤羽鳳凰,她會來救我們的,她是慕容予公主的女兒。”
經過一番打鬥後,看到趙陽逃脫,想到白光的身份,那些本來忠直的大臣、剛剛還牆頭草一樣的官員,以及那些穿着北桑銀甲铠衣的士兵紛紛請求司馬丞相主持大局。
畢竟穆雲隻允許普通百姓避難,瓊川本來自己就有内亂,南方紅海又有海嘯之災,他們去無可去,退無可退,白光的話卻給了他們一線生機。
司馬丞相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面前的慕容懷靈柩,一代皇帝駕崩在眼前,卻沒有人去爲他哀痛,甚至沒有人真心爲他流過一滴淚,這樣的皇帝有多愧對天下。
但作爲一國丞相,他不能憑自身好惡行事,越是大亂,越是要穩住朝廷規制,維護朝廷尊嚴,這是穩住赤方大廈的第一步。
“先迎皇帝靈柩回宮,按朝廷禮制安葬,不管皇帝如何昏庸,我赤方是的禮制不能廢,赤方的皇室的尊嚴不能侮辱。”司馬丞相聲如洪鍾,目光沉毅地看着衆人“赤方千百年來風調雨順,各位仕途順暢,生活富庶,享盡了太平日子安逸奢華,如今赤方有難,也該爲赤方出份力,爲百姓做些事。”
“謹聽丞相吩咐”耿直的嶽懷谷肅然拱手附和,堂上衆人也紛紛效仿。
“好,事急從權,三日後皇帝大行入殓,丹都禁衛在趙陽手中,他必會生事。”司馬丞相看了一圈衆人,尤其是那些士兵,繼續說道“但無論是禁衛軍,還是左騎軍,首先都是我赤方子民,他們有父母兄弟,有妻兒戀人,你等要動用一切手段和關系,瓦解趙陽的禁衛軍,喚回那些被趙陽和招幽迷惑的将士們的良知。”
“好,我兒子就在禁衛軍,我今晚就喊他回去,關在家裏不讓他出門。”
“對,我内家侄子也在,這就召他回去。”
“我兄弟口才好,我遣他去左騎軍遊說一番,定有效果,”
衆大臣紛紛出謀劃策,司馬丞相隻默默點頭,待到衆人都商量停頓後,說了一句,“諸位恪守其職,同心協力守住赤方,我等一起祈求赤羽鳳凰早日化解了赤方危急,還赤方往日祥和。有冥頑不回頭者,我司馬朝忠将視他爲赤方叛逆,絕不手下留情。”
說完轉身,恭敬地朝慕容懷的靈柩拜了一拜,轉身走出了大堂。司禮官自覺留下安排将慕容懷移柩宮中,其餘人等各自安排各自商量自己負責的事務,兩個時辰後月上中天,衆人方陸續離開。
一度喧鬧的慕容予公主府,終于恢複了安甯。寂靜的院子裏,兩株桃花在落雪中甚是嬌豔,兩抹銀色的身影翩然飛入院中。
“瑤光妹妹,待到帝江陛下統一了赤方,我也造一座這樣别緻的院子贈與你如何?”天璇立在院中假山之上,環視了一圈層疊的樓閣,錯落的樹蔭,這别緻的布置在北桑是絕對見不到的。
瑤光似沒聽見一般,她真不明白爲何天樞派遣她和天璇一起來赤方,尋什麽金翎之眼,那慕容予出嫁到宣夏後再也沒回來過,怎麽可能将金翎之眼藏于閨閣之中。
“别廢話了,快尋東西吧,”向來在北桑鏡湖守護帝江玄冰之魂的她,習慣了清新的空氣,這慕容予府中剛剛擡走慕容懷的靈柩和一幹屍體,加上衆多人的渾濁氣息令她很是不快。
天璇對她的無視有些微惱,爲何瑤光對天玑能偶爾露出一絲笑容,對他天璇卻始終冷落冰霜,他哪一點比不上那天玑了,不過想到瑤光心中所想所念,他又開解了自己一番,天玑也跟他一樣,也不會得到她的芳心。
“金翎之眼倘若在這慕容予府中,早就被招幽尋了去,哼,有什麽好尋的,天樞相信那招幽,我可從來不信這奸詐之人。”天璇站在假山之上,任銀色長衫在飛雪中飄飛,姿态甚是潇灑,但語氣很是冷寒,“那龍淵劍我一直聽說,卻未曾見過,瑤光,你不覺得那拔劍很是熟悉麽?”
“招幽攜龍淵劍劈開了般若山的渡心洞,我也很是生疑,世間除了火雲劍和赤羽劍,竟然凡人能造出如此厲害的劍?”瑤光的聲音緩緩響起,像是回答了天璇的話,又像自己在思考。“聽人描述的情形,倒是很熟悉。”
“看樣子,我們在人間待得太久了,”天璇語氣中有些無奈,如果可以,他希望這一世的火雲和赤羽出現,能結束他們的與帝江的千百年的恩怨糾葛,他們在這赤雲大陸待得太久了。雖然相對于天上那些神仙來說,不過數載光陰,但對他們來說,卻煎熬等待了太久。“瑤光妹妹,蔥茏城裏的玄冰你看了很久,可有觀察過帝江的右手沒有”
“右手?”瑤光經他提醒,凝起美麗的秀眉,靜靜地回憶着,大殿之上的玄冰裏是帝江的真身,他正面對着殿堂,雖閉着雙眼,卻英姿煥發,如從天而降,右手空握,似握着什麽兵器,但那兵器卻不在玄冰之中。
“你是說帝江的烈焰劍?”瑤光恍然說出了口,卻自己也不可置信“烈焰劍是帝江在天上的神器,千百年來都沒有尋着,怎麽可能被凡人鑄造出來。”
“你怎知是鑄造出來的,剛才你也聽了那些侍衛講述的,那劍自帶靈性豈是凡間所有,據說納蘭煜得了此劍後就将鑄龍淵劍的人全殺了,怕不是爲了隐瞞他鑄劍的秘密,而是這龍淵劍本就不是他們鑄的,而是他們在般若山底發現的。”天璇躍下了假山,走到了瑤光面前,近百年了,瑤光沒有似今天這般跟他說這許多話。
瑤光卻轉過身,走出了院子,冷冷地說道“既然這裏沒有那東西,我們便也去那栖霞山看看好了。何必來浪費時間。”
“如何就浪費了時間,若不是來丹都,聽到了龍淵劍的事,我也不會想到帝江的烈焰劍,這可不必尋到金翎之眼差呢。”天璇笑着不以爲然地說道,但腳步卻跟上了瑤光。
“這一世的赤羽和火雲可真是造化呢,不僅遇到了招幽,還遇到了烈焰劍,”天璇看着這冰天雪地的丹都城,深吸了一口他喜愛的清涼之氣,道
“倘若帝江醒來,統一了赤雲大陸,将世間都變成這銀白一片,該多美麗。”
瑤光瞥了他一眼,心裏很是厭惡這種想法,一片雪白看一時可以,看一輩子豈不是太過枯燥。
“你也是在北桑待久了,剛剛還說那龍淵劍是帝江的烈焰,他本性也是火烈,隻是被那玄冰封久了,他豈會喜歡那冰雪一片,以他你脾性,怕是要火燒的赤雲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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