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方紅海,濁浪排空,暮雪一頭白發坐在岸邊,一動不動地盯着眼前飛來飛去的沙鷗。
蕭寒落在她身側,她轉身看了一眼,又回頭望向海面。“沙鷗去了又回,海潮退了又來,殿下卻再也沒有回來。”
“暮雪,他不會回來了,”蕭寒看着暮雪憔悴的模樣,心裏疼惜,如果說從前,他還以爲暮雪隻是同情納蘭恒,那麽現在他明白了,暮雪真得愛上了他。即便他隻是一個影子,如果可以,他願意自己消失,換納蘭恒活着與暮雪相伴到老。
“蕭寒,他爲何隻是一個影子,從前我認爲戀上神仙會很慘,不想,我卻愛上了一個看不見,摸不着的影子,如果是神仙,我還可以去陽華山修仙,去尋他,可我如何追逐一個影子?”暮雪轉身看着蕭寒,這已經是第三次蕭寒來看她了。
“暮雪,不要這樣,他知道了也會傷心,随我走吧,我會照顧你,不會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隻要讓我陪着你就好。”蕭寒說這話時,心已經不痛了,蕭沐沖告訴他,他們可以在人間待九十年,他可以守着她一生,隻要守着她照顧她就好。
“不,我不走,我就在這裏,等到這海枯了,這石頭爛了,他就回來,他會回來的啊——”她終于忍不住撲倒蕭寒懷裏哭了出來。
蕭寒扶着她的背,心道,哭吧,盡情地哭吧,哭完還想待在這裏,我便陪你,等到海枯了,石頭爛了。
北桑,極淨岩上,花香怡人,飛瀑傾瀉。
燕池隔着玄冰撫摸着月心的臉龐,她睡得那般安靜,身側的鮮花開得那般美麗,不知瑤光女神施的什麽法術,那些花竟然是流動的,月心的烏發和衣裙竟然是飄飛的,讓他更覺得月心下一刻就要醒來一般。
“你來啦?”瑤光清冷的聲音響起。
“燕池見過瑤光女神”燕池轉身施禮。
瑤光似乎隻是來打個招呼,回了一禮便離開了,卻丢了一句話。“你一味看她也不是法子,火雲好像下來了,似乎帶了些東西,”
燕池聽完很是欣喜,遂對着瑤光離去的方向,拜了一拜,“多謝瑤光女神點醒。”
天上的靈丹雖多,但不經過允許是決不能帶下凡來給凡人吃的,更不提是救凡人性命。但火雲能帶下來的,那便是堂堂正正可以用的。
燕池瞬間從極淨岩消失,瑤光看着他急急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月心,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原來幫助有情人是如此幸福的事。
千裏之外的栖霞山上。
蕭沐沖和尹川同時落下。半山的栖鳳池早就幹涸,山上樹木凋敝,山頂的梧桐林也片葉不生。
蕭沐沖覺得穆紫彥在那梧桐樹上跳鳳凰舞、他替穆紫彥受天劫的事都已經恍若隔世。
“尹川,你又何法子讓這些梧桐複活?”蕭沐沖問道。
尹川不答,隻伸出手,眼前便是一道道水柱傾瀉而下,彥兒,你當年滴了一滴眼淚在我手心,爲了這滴淚,我内心卻滴了血,如果尹川大哥将你的淚、将我的心血、将我的情義都傾注在這梧桐樹上,能否換回你一絲絲魂魄。
蕭沐沖看着尹川控水澆樹,自出生起就未流過淚,不知流淚是何滋味的他,不解地問,“就這般能讓梧桐樹活麽。”
“火雲,我是還穆紫彥滴落我掌心的一滴淚,那是她身前對你的情義,希望能幫你喚回她,”尹川解釋。
“淚?”蕭沐沖有些恍然,一隻以來,天上地下,都是赤羽爲他流淚,爲他浴血,而他卻沒有爲她做更過的事。
在東嶽他受傷時,她爲他流淚,爲他流血;在栖霞山頂曆劫時,她爲他流淚爲他流血;在北桑受傷時,還是她爲他流淚,爲他浴血。
尹川的話讓他似懂非懂,似信非信,難道他要将那些淚傾灑出去,去澆灌那些梧桐。?
不,他要親自種下梧桐,隻要穆紫彥去過的地方,華都東灘,東嶽,北塞,赤方,瓊川,北桑,他都要種下梧桐樹,親自去種。
“阿彌陀佛,火雲陛下,尹川塵緣已了,這是赤羽金翎和您的龍鱗,望陛下早日尋到赤羽,一家團聚,尹川就此告辭”
就在蕭沐沖自顧自沉思時,眼前的梧桐樹竟然慢慢抽出綠芽,尹川也開口告辭。
蕭沐沖接過他手中的金翎和龍鱗,雙手合十,他知道尹川這一次是真的要皈依了。
“恭送尹川大師。”或許三弟這個俗稱已經不适用于尹川了,蕭沐沖這般想。
“不,尹川永遠是陛下的三弟”尹川飛起,這是他唯一的塵念了,忘卻一切塵緣的佛,怎會知道如何普度衆生?
尹川消失,蕭沐沖也準備離開,他已經想好了要做什麽,尹川是銀川童子能控水,而他是天上飛龍,更能控水,他要将自己對穆紫彥的愛戀灑遍赤雲大陸。将她曾經爲她流的淚傾灑出來!
“燕池拜見陛下”蕭沐沖正欲離開,燕池急急地出現在他眼前。
“燕池,有何事?”蕭沐沖還在想穆紫彥的事,沒有看燕池的神色。
“我,沒事”燕池看那新出芽的梧桐樹,也想着穆紫彥是否能回來。
“哦,我倒是忘了,這個拿去救回月心和尹妃吧,”蕭沐沖取出王母給的玉瓶,神情有些疲憊地說道:“還有其他人,你看着能救幾個便救幾個吧。我要回去睡一覺,醒了還有好多事要做。”
“火雲”燕池喊住了他,“留着救穆紫彥吧,月心在玄冰裏,至少我能看見她”
“這個救不了她,我乏了,不要打攪我,我就在這裏睡一會兒”蕭沐沖不理會燕池徑直飛上梧桐樹幹上。
燕池也不離開,坐到樹下守着他。雖說都是神仙,也天上地上也沒人能傷了火雲,但他已經習慣守着他,畢竟他是赤雲的陛下。
醒來後的蕭沐沖,即刻回華都,給火雲軍下令四下購買梧桐樹苗,不許任何人代勞,他要帶着歸羽、翼鳴,翩然三個孩子一棵一棵親自将樹苗種下。
第一年從華都種到了北塞,種到了東嶽,第二年從北塞種到了瓊川,第三年從瓊川種到赤方,第四年将北桑大部分地方都種上了梧桐;
他臉上長出了胡子,手上長出了老繭,眼裏滲出了血絲,每日裏拿着鐵鍬,東跑西飛,看哪裏的梧桐樹幹了,哪裏的梧桐長出了新葉;
北塞漠北,曾經寸草不生荒涼的土地上,如今一片梧桐樹葉飒飒作響。
“父皇,能種梧桐樹的地方我們都種上了,所有梧桐數葉也綠了,母親爲何還不回來?”五歲多的歸羽一邊給席坐在地的蕭沐沖錘着背,一邊問道。
“是啊,連月心姑姑的月牙湖沙丘都種上了,母親怎麽還不回來”翼鳴有些累。
“好了,你們該做功課了,梧桐樹要照應,功課不能落下”蕭沐沖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們,隻好轉換話題,從天宮回來三年了,還是沒有尋見穆紫彥。翩然已經累得在他懷裏睡着了。
“小仙參見火雲殿下”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天上派下來的。
“何事?”蕭沐沖沒好氣地問。
“殿下,天帝說讓您三天内收了仙劍,如今時辰已經到了,天後遣小仙我來提醒您一聲。”仙官恭敬地說道。
“好了,知道了,小氣的老頭”說罷蕭沐沖轉身對不遠處的修凡說道:“喚蕭寒他們過來,将仙劍歸還給我。”
“如此,小仙告辭”仙官說罷即刻隐退。
當所有的仙劍化作龍鱗呈現在蕭沐沖手中時,蕭沐沖忽然想到尹川還他的金翎,若有所思,龍鱗是他身上的,那麽金翎便是赤羽羽化前身上散落的了,穆紫彥若要浴血重生成真正的赤羽鳳凰,自然離不開那那十二金翎了。
“原來如此,老頭子倒是來提醒我了。”蕭沐沖擡頭看向天,滿臉胡子咧着牙沖天宇之上笑了笑。
九天之上梧桐樹凋零的鳳族金梧宮裏,蕭沐沖見到了程玥。
“火雲,所有的金翎都在此了,加上尹川給您的,正好十二片,不知道能不能幫你”程玥手裏捧着金翎。
“程玥,恐怕光有金翎還不能成事,我已經請求你們族長,請你們一起下去幫我尋赤羽。”蕭沐沖接過金翎随手拿出馨兒給的,他六歲大的孩子學寫的詩文。
“如此,多謝火雲”程玥明了,火雲是給他們一家人争取見面的機會。
三天後清晨,蕭沐沖站到栖霞山上,手裏的十二片赤羽金翎閃着金光緩緩飛起,一片片落入那綠油油的梧桐樹林裏,幾個孩子跪倒在地,對着梧桐樹林,對着天空大聲喊道:
“娘親,回來吧,我們等你飛回來。”
一天後風悠悠吹來,樹葉飒飒作響,穆紫彥沒有出現;
“娘親,回來吧,我們等你飛回來。”
一個月後雨淅淅落下,樹葉飒飒作響,穆紫彥沒有回來;
“娘親,回來吧,我們等你飛回來。”
一年後雪紛紛飄落,樹葉瑟瑟凋零,穆紫彥還是沒有回來。
呼嘯的寒風中,蕭沐沖一臉憔悴,滿身疲憊,轉身拉着又長高的孩子們說道:“孩子們,我們回吧。”
“不,額——我要娘親回來,父皇——”翩然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四年了,她和哥哥們陪着父親天南海北地種樹,陪着父親每日來栖霞山頂等母親,每次滿含期望地跋涉,滿含期望地登山,再冷再累她都不怕,但一次次失望讓小小的心靈再也無法承受,“父皇,翩然不乖,翩然知道父皇難受,知道父皇不喜歡孩兒流淚,不該在父皇面前哭,但是翩然真的想哭,啊——我要娘親”
“哇啊——父皇,”老大歸羽也哭出了聲“父皇,我知道您說過,好男兒流血流汗不流淚,但是歸羽難受,我知道娘親可能回不來了,就讓我哭一次吧,以後歸羽學治國策,學富國強軍之道,現在就讓兒臣哭一次吧,額啊——”
“啊——”翼鳴不解釋,直接跟着哭了出來。
這是三個孩子第一次敢在他面前哭,因爲他說眼淚是最無用最軟弱的東西,他的孩子隻能勇敢地直面一切,怎能有眼淚這東西!
蕭沐沖鳳眸裏滿是血絲,早上上山時特意剃了胡子,生怕穆紫彥認不出他,更想自己精神一點,但清瘦的臉怎麽看都很是憔悴,一雙被風霜侵蝕的雙手,頓時将三個孩子攬入懷裏。
平生第一次,兩行男兒淚,禁不住滑落臉頰。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過殇情關!丫頭,你在哪裏!
四人相擁,淚水紛飛悄然飄向空中,落在不遠處的梧桐樹林裏。
雪一片一片飄下,似将誰的等待凝結成了霜。
逝去的尋不回來,活着的生活要繼續,不能拖着修凡他們了。
“孩子,我們回吧,母親不想看到我們悲傷,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蕭沐沖順勢抱着孩娘們,飛落下山,沒有主意身後那一片梧桐樹林裏,枝葉上慢慢凝結的赤色露珠和那漸漸升騰起的淡淡的赤色煙氣。
“駕——駕——”四人騎上早已經停在山下的四匹馬,一陣揚塵奔騰在山道上。
“父皇,等等我,”不到六歲的小翩然落在後面焦急地喊着。
“哦,哦,你追不上我們羅,玫瑰酥餅不給你留了羅,”翼鳴回頭伸了伸舌頭,滿全忘了剛剛在山下哭的鼻涕滿臉。
“翩然,快點,天快黑了。”歸羽回身招呼,到底是大哥。
華都城内,梧桐樹綠得喜人,但蕭沐沖已經不再翹首以盼,赤雲百廢待興,好多事等着他去做,将那份思念深藏在心裏,他開始了沒日沒夜的案牍和視察。
兩個月後,火雲軍集結船隻出東海掃清瀛洲諸島水寇,潘魚兒即将捉到招問心時,蕭沐沖一道聖旨讓他回京。
“将軍,此刻回去豈不功虧一篑,”屬将們不解。
修凡燕池等人互看一眼笑而不言,隻潘魚兒看着随軍厲練的太子身影道“生于憂患死于安樂,陛下是留一個外患時刻警醒厲練太子,他日太子會親自滅了那招幽!”
蕭沐菲的婚終于賜了下來。潘魚兒多方打聽,終于将自己與望月的婚期跟修凡的婚期定在了同一天。
華都城内一片喜慶,長街之上蕭沐菲十裏紅妝,渭水湖上望月千裏嫁郎,兩對新人着大紅喜服從正陽街緩緩進入華都宮殿。
“魚兒,别人有蹭飯的,你卻是蹭婚的,瞧瞧,你就置辦一身喜服就好,如此大的排場就花了你幾兩銀子。”辰風作爲望月的送親使者以大舅子的身份說道。
“去去,我這是兄弟同喜,别那麽俗氣,虧你還是天上下來的。”潘魚兒不惱,從辰風那裏接過望月的手,急急地跟上修凡,走沒幾步小聲說道:“望月,我今日帥氣吧。”
紅蓋頭下的望月笑着伸手打了他一下。
“啧啧,當街就打情罵俏了,魚兒真不得了。”凝霜環胸依着一棵樹饒有興緻地看着隊伍。
“修凡,我的衣服是不是大了,怎麽穿的有些别扭。”蕭沐菲在蓋頭下扭着腰說道。
“噓,還不都是怪你,昨晚偏要到我家讓我一起試禮服,接過拿錯了,”修凡一臉僥幸地快速往前走着,恨不得即刻拜完堂。
“什麽,你穿了我的禮服,”蕭沐菲驚呼了出來。
“你小聲點”修凡無語,恨不得即刻隐身飛走。
“哎,那個修凡怎麽一臉便秘的樣子,他怎麽了”狄通咬了一口蘋果遠遠地說道。
“呵呵,别出聲,這裏百姓多,等進了宮,修老爺子看他穿了新娘子的禮服,估計會滿大殿地踢他屁股。”蕭寒站在狄通身後笑着說。
“哎,有你們這樣的兄弟,真是他修來的。那衣服不是菲菲弄錯的吧,是你們故意換的吧?”曦雲搖着頭,但自己卻忍不住笑得肚子疼。
“難怪火雲讓我們喝了喜酒再回金梧宮,原來人間婚禮這般有趣,火雲軍的婚禮更是精彩。”玉晨搭着司禹的肩膀也看着修凡笑得合不攏嘴。
“吉時已到,兩對新人進殿。”重光殿内,六歲的赤雲太子歸羽擔當司儀。翼鳴、高賢一左一右站立在他身側,各自精神奕奕,翩然則穿梭于葉太後她們席間不時地吃着美味。納蘭煜駕鶴西去後,葉太後便弄孫爲樂日子過得倒也甯靜。
“太子慢着,”一個女聲自殿外響起。衆人回望間,隻見月心一身大紅喜服翩然落下,“太子,不是兩隊,是三對。”
“月心?”衆人歡喜,她竟然活了過來。
蕭沐菲和望月剛要揭開蓋頭,卻被月心阻止了:“先别急,拜完堂再叙舊,請太子殿下繼續。”
“可是,”歸羽聽說過月心姑姑,可是隻見月心,“姑姑,燕池伯伯呢。”
“是啊”衆人又朝身後望去。卻沒見燕池落下。
“他呀,非得要将那禮服穿熨帖了,估計要穿成軍服的樣子才肯來,我來打前戰的。”月心笑着說。
“那便等等燕池伯伯”歸羽少年老成地說道,“對有情人來講,什麽時候都是吉時,諸位大人叔叔伯伯們先喝杯茶,吃些點心。”
蕭沐菲、冷冰凝、望月便趁機拽着月心說起話來。
若靈尋到穆紫晖傳達鳳族族長旨意,許他同火雲一起留凡間了卻塵緣。
被丹藥救了命的穆紫晟攜着一直照看他的若水走進皇宮,一眼瞧見了若靈!瞧見了失散多年的哥哥!
尋遍四方未見到那雁兒的帝江落坐在重華殿宇之上,看着一衆喧嚣,看着落寞又強作歡顔的火雲!心有愧意,想着,若赤羽重生,他定會祝福火雲。
忽然天權閃在帝江身側,帝江頓時警惕,卻見天權緩緩搖頭道:“殿下不必緊張,我是來送禮給那菲兒徒弟的。”
“如此便好,”帝江把玩着那冰雁步搖看着不遠處的熱鬧說道。
“殿下這冰雁也是打算還的麽”天權問!他知道這冰雁的來曆!
“送還”帝江不解!同時又很詫異。
天權欲言又止,那邊修老爺子卻一聲大喝,“孽子,你給我過來,”
修凡一聽,哪裏敢過去,随即真的滿大廳逃跑。大殿頓時一陣喧嘩。
蕭沐沖正襟坐在大殿上方,今日他主婚,得有個主婚人的樣子,所以一直端坐着,微笑着看着衆人,手裏一直拿着一片綠油油的梧桐葉子。
那葉子不是摘的,是近日來每日清晨自動落在他枕畔的新葉。看着那片葉子,他總能恍惚看到穆紫彥的笑臉。
面前龍案上,整齊疊放着兩套大紅龍鳳喜服,那是葉太後親自繡成的,說是等沖兒尋回紫彥大婚用的,如今尋了多年,諸人心裏漸漸不包希望。今天蕭沐沖卻想着将喜服陳出來,也讓紫彥在天有靈開心些。
一陣熱鬧喧嘩後,燕池終于出現在正殿門口,神情有些害羞又有些别扭。
“吉時到,請三對新人入場”太子歸羽聲起,衆人停止了喧嘩。
“等——等——”一個清麗的聲音從大殿之外傳來。
殿宇之外的帝江循聲望去,他神情頓時僵化,隻因他尋遍了四方未果的那雙晶亮的眼睛,那個令他忘卻赤羽的女孩,此刻便飄然落在眼前,而她不是别人,正是轉世後的赤羽!
爲何會這樣?是她她竟然在冰雪中陪他度過了寂寞的時光,給他帶去許多自認珍貴的物件,是她,她問過他冷不冷,孤單不孤單!她關心過他,陪伴過他!
天權輕輕拍了拍恍惚中的帝江,“的确是她,冰雁的主人,你一直尋找的人!殿下,你……還會不會……”
帝江本來十分神傷,爲那兜兜轉轉的糾纏,但天權這一問,讓他想起了幾人數千年人間的磨難,想起了衆多無辜犧牲的人,他搖頭笑了笑,“呵呵,不會,她是我帝江的嫂子,僅此而已”
說罷人已躍起瞬間消逝!
殿内,蕭沐沖顫抖的手中的梧桐葉翩然落到案前,他倏然起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她嗎,是穆紫彥嗎,是九天之上的赤羽嗎?衆人都知道他等了數年,又誰知道從九天坐化後,他等了她數千年。
衆人也頓時摒棄,擔心是自己聽錯了一般,卻看向其他人的神色知道自己沒有聽錯,剛剛有人喊,“等等。”
“太子錯了,不是三對,應該是四對。”清麗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這一次更近,更清婉!
殿外風起,梧桐樹随風招展飒飒作響,一道赤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翩然落下。
穆紫彥,不,赤羽鳳凰,她身着赤色紅衣,頭上俨然插着一支冰雁步搖,娉婷站立殿前,笑意盈盈地看向殿内衆人,“如此良辰美景,歸羽,你們的父皇火雲不該補償我赤羽一個婚禮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