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解釋道“這張地圖表示當年建造隊從京師出發,一路南下,最後在江南一帶失去了記錄。期間經過廣平、绛州、襄陽等地,不乏是先帝爲了掩人耳目而作。”
他臉上的假笑微微收斂,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認真,說道“本尊需要你尋陵,作爲報酬,本尊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他打算将當年建造隊經過的路線都走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端倪,有葉輕坐鎮尋龍探穴,就不需要他花費大量财力物力一處一處挖過去了。
正在認真看地圖的葉輕聽到王玉的話,立即擡頭,她的确有件事需要用到王玉。
“如此,希望九千歲說到做到,貧道定會讓你如願。”
若這件事與她無關,她打打馬虎眼便是,但是這件事和她關系莫大,自然是認真對待的。
王玉颔首,應道“本尊一言,千金不換。”
給葉輕的地圖是王玉命人複刻的,她拿去也無妨。
葉輕出了王玉的屋子,便往自己的客房走去,準備收拾收拾東西,随時可以出發。
王诩一步三回頭地目送葉輕離開,正想進屋問問九千歲今日還要不要進宮,卻沒想到九千歲的房内居然一地狼藉。
平日裏九千歲最是愛惜的古董名畫,幾乎都碎在地上了。
“九……九千歲?”王诩膽戰心驚地開口,生怕沖撞了九千歲。
王玉側目看向王诩,“命人收拾。”
說罷,他轉身往外走。
王诩立即跟上,問道“主子,轎子已經安排好了。隻是……”王诩說着,後話有些遲疑。
王玉頓住腳步,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王诩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可疑之人,于是壓低了聲音說道“主子,路上不多帶點自己人嗎?”
主子鮮少出遠門,這一趟離開,不知何時方歸。
他們這些做下屬的,自然要保護主子的周全,可是沒想到九千歲前幾日居然将派去尋皇陵的隊伍中的自己人撤去大半。
王玉聞言,冷冷一笑,說道“派自己的人去,路上要是真出了事,本尊心疼。況且用此法換皇上一個安心,是值得的。”
皇陵不過就是傳說,除了當年建造皇陵的那批隊伍見過外,就沒有其他人見過。
所謂尋找皇陵,不過就是皇上的一計罷了。
反正路上會遭遇什麽,他已經猜到了,又何必帶上那麽多自己人,白白去送命。
王诩立即明白,悄聲道“屬下已經命人出發,悄悄潛入廣平、平陽等地,随時接應主子。”
王玉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在王诩的攙扶下,走上了轎子。
一聽說九千歲要進宮,宮中的宮人便忙活了起來,掃灑宮道,鋪好地毯,撒上新鮮花瓣,所有人跪在路邊等候。
即使如此,王玉從未正眼看過這些人,令“九千歲奢靡度日”的傳聞聲勢越來越大。
轎子一直待到了九龍殿外,王玉理了理大氅,彎腰踩着小太監的背下轎。
看見王玉到來,剛才還陰沉着臉的皇帝顧憲瞬間變了臉色,和顔悅色地看着緩緩而行的王玉。
“大監今日來遲了!”顧憲這話雖是斥責,聽起來卻毫無責怪的意思。
王玉請罪道“雜家後日便離京,府中多事,所以雜家便滞留了幾時,皇上這是在等雜家?”
說着,王玉走向皇帝,上了台階,躬身爲他研墨。
顧憲搖頭否認道“大監掌管宮中二十四局,又管理東西兩場,自然是忙的,若是大監之後脫不開身,尋人來告知朕一聲便可。”
皇上言語親和,好一副愛民如子的模樣。
王玉低頭,回了一聲“是,皇上。”
兩人一人一躬身,持續了小半日,直到顧憲見彎着腰的王微微有些發抖了才消氣,說道“宮中事宜讓其他内侍照料便可,大監後日便要出發,回府好好準備吧!”
王玉緩緩颔首,沒有躬身三個時辰的疲憊,也沒有對被皇上如此對待的憤恨,依舊是面色如常,微笑在容。
但這樣的王玉,正是讓顧憲感到最不适的。
看着漸漸走遠的王玉腳步有些踉跄,顧憲的臉上顯露出了幾分得意。
“安排的怎麽樣了?”顧憲對身邊的心腹問道。
如今宮中全是王玉的人,能找到一名聽從于他的心腹談何容易。
洪阗恭身回道“啓禀皇上,沿路的殺手已經就位,跟随九千歲的禁衛軍已經換成了死士,隻要九千歲有異動,立即下手。”
顧憲冷哼一聲,對于洪阗口中王玉的稱呼很是不悅“九千歲,朕看那閹人是要當萬歲了!”
此次尋皇陵隻是次要,他要讓王玉有去無回!
從宮裏出來,王玉的臉色很是不好,王诩等人更是不敢問,一路小心翼翼地回了府,看着九千歲走進剛收拾好的院子。
“主子這是怎麽了?”有屬下多嘴問了一句。
王诩立即打斷,“主子怎麽了用不着你來管!”
主子明顯是被皇上惹怒了,皇上也真是,嘴上說着體諒主子,實際上就是要罰主子才稱心。
王玉此次去尋皇陵,被皇上指明不得外傳,所以一行人在第三日天微亮便整裝離京。
也是拖了王玉的福,葉輕坐着舒服的馬車,不用受馬上颠簸之苦。
他們此次外出需要低調,本來王玉想托着他那頂朱金琉璃轎的,立即被葉輕制止了。
他隻好在手中所有轎子裏挑了一個低調的。
即使是“低調”的轎子,也有一般轎子的八倍大,一個成年男子橫着躺都不會擁擠。
轎中果蔬糕點,熏香軟毯更是一應俱全。
合着王玉上哪兒都不肯委屈自己了?葉輕有些無語。
按照路線來看,他們現在正在往廣平而去,雖然不是很遠,但也需日夜趕路五日。
王玉看似不打緊的模樣,讓手下人緩行,自個兒躺在馬車裏優哉遊哉地睡起了回籠覺。
葉輕盤腿在一旁打坐,但心中有一事不明,越想越覺得奇怪,于是對榻上的王玉說道“貧道總覺得九千歲的名字與人不搭。”
假寐的王玉聞言睜眼,略有興趣地看向葉輕,回問道“那道長覺得本尊應該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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