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看了看自己面前,方才那東西早就跑沒影了。
“鬼打牆本就不是什麽厲害東西,也沒有世人說的那麽可怕。”葉輕說着,走到了隊伍的前頭開路。
身後這些人畢竟還是普通人,沒見過這些東西自然是懼怕的。
葉輕現在有些發困,急需找個地兒睡一覺,所以也就直說了“這東西其實就是好心的鬼給世人的提醒,不會害人的。”
侍衛意會地點了點頭,但還是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道長,它……它在提醒我們什麽?”
他們走了這麽久,還在城門下,一進城就鬧鬼了,這也太可怕了!
葉輕回頭看了提問的侍衛一眼,偷笑了一聲,解釋道“它在告訴你們,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邊的路可怕得很!”
她幽幽地說着,像極了鬼魂低語,不少侍衛暗自縮了縮脖子,但有不敢真顯露自己此時的害怕。
葉輕恣意一笑,轉身大步向前走,這城裏的東西最好能把她吓退了,不然就等着她把城裏的東西全抓來問一遍。
侍衛們跟着道長走着,還不忘護住主子,途經客棧時,有人上前敲門,卻沒有一家開門。
葉輕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論起對世俗的見解,這些人恐怕不比自己好上多少。
她在山中待了無數歲月,而這些做侍衛的,又是一直被人抓着訓練,就看他們現在這個樣子,估計知道的比她還要少。
“别敲了。”葉輕開口攔人。
這一路路過多少客棧,他們就敲一遍,她聽着都覺得有些煩躁了。
侍衛看向道長,又看了看自家主子,不敲客棧的門,他們今晚住哪兒?
“不敲門,客棧也不會開啊!”侍衛站在台階上有些爲難。
葉輕噗嗤一笑,給他指了指街頭和街尾,反問道“你們敲了門也不會有人開的。這一路敲過來,有人出來看嗎?明擺着就是不理人。”
這段日子太奇怪,偏偏又不止這一座城池鬧鬼,這一路過來都是這樣。
百姓感到害怕是正常的,晚上閉門不出、不給敲門的人開門才是最好的辦法。
誰知道這個時候路上撞見的、給自己敲門的是不是人。
侍衛傻愣愣地看着緊閉的店門,一時不知道還要不要敲下去。
葉輕略有些頭疼,合着這些人随主子,一個個在宮裏嬌生慣養慣了,這些東西都要她來教?
不過今日的顧珏倒是一反常态的安靜,葉輕饒有興趣地看向了他,見他正看着遠處,便對侍衛說道“喏!你們主子都知道今晚該住哪兒了。”
顧珏看着前路,緊緊皺了皺眉,臉上寫滿了抗拒。
葉輕早就看他過分的矜貴有些不順眼了,留下一句“除了那兒,恐怕今晚是沒地兒給你住了,雖然你白日盡挑三揀四,該!”
說罷,她便不管顧珏還會說什麽,自己背上兩把劍往前走去。
侍衛們回頭看向圍在中間的主子,不知到底是繼續敲客棧的門,還是跟着道長走。
顧珏站在原地許久,終是選擇了今晚歇腳,明日再換地方。
“跟上道長。”
聽到主子下令,侍衛們趕忙護着主子往前走。
跟着道長走,他們都以爲是去什麽道觀、寺廟,卻沒想到她将人帶到了一處大宅子。
隻不過這兒附近未免也太荒涼了一些,附近的店鋪全是破敗的,屋子也無人居住,和他們在城門下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這兒就像是百姓們故意遠離的,安靜得有些滲人。
葉輕在宅子外站定,宅子的大門便莫名其妙地被打開,大門年久失修,門軸轉動便不停發出生澀的吱嘎聲,令人聽着耳朵生疼。
大門緩緩打開,裏頭的陰風猛地吹了出來,像是要将門口的人都吹跑。
侍衛們都做好被風吹的準備了,等了一會也沒等到門口的風吹出來,看起來就好像是被道長給擋住了。
葉輕雙手負于身後,看着打開的大門,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他們在鬼打牆裏走了幾圈,如今已是伸手不見五指,可是衆人跟着道長進入宅子,路邊的燈便幽幽燃起,燈火綠幽幽的,時不時還有陰風刮過。
伴随着風,也不知到底是樹葉的聲響,還是回廊的效果,總覺得像是厲鬼的凄厲叫聲。
“啊!誰在扯我!”
“誰!有東西剛剛抓住了我的腳!”
“我怎麽覺得……有人趴在我背上……”
葉輕早已對這些東西見怪不怪了,也不對這些驚恐的侍衛說他們感覺到的都是真的。
反倒是覺得顧珏這麽鎮定有點奇怪。
葉輕站定,等着顧珏與她并肩而行,方才低聲說道“九千歲現在怎麽不怕了?”
顧珏轉頭看向葉輕,反問道“小道長何時聽說本尊怕這些東西了?”
不怕剛才還丢下侍衛一定要跟着她?
“貧道明白了!”葉輕突然醒悟,後頭還跟着侍衛呢,顧珏肯定不會承認的。
看見葉輕的目光,顧珏已經猜到不離十了,輕歎了一聲,命所有人打掃庭院,而他則頓住腳步,面對着葉輕。
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氣氛逐漸尴尬之時,兩人卻又同時開口。
“我去布陣。”
“我……”
葉輕正想換個話題,借機離開,站在這裏和這死太監發愣好沒意思,這才剛轉身就聽見他發話了。
見小道長剛準備走又回頭,顧珏抿了抿唇,悶聲道“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怎會怕這些東西。”
他方才跟着小道長,不過就是不想與這些東西觸碰罷了。
小道長心思頗多,見着個事兒便胡思亂想,他解釋了還得想多,着實令人頭疼。
葉輕聞言一滞,還是不由自主地多想。
兩人相視而立,面對“死”這個字,反倒奇怪的沒有沉重之意。
葉輕輕咳了一聲,薄唇微啓又閉上,糾結了許久才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說着,她踮腳拍了拍顧珏的肩膀以示安慰。
顧珏沒有放過葉輕剛剛的眼神,小道長莫不是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葉輕惋惜地輕歎了一身,留給顧珏冷靜的時間,畢竟誰也不想身體殘缺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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