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搖了搖頭,她有更重要的事,若是她的事砸了,那會牽扯上更多活人的性命。
“那便聽道長的。”顧珏說着,命侍衛開道,繼續前行。
正當侍衛重新撐杆劃船的時候,突然聽見船壁上響起“咚咚咚”的聲音,衆人紛紛朝有響聲的一側看去。
卻見一名瘦弱的少年從船底爬了上來,沖着葉輕大喊道“别、别不管啊!”
他等了這麽久,好不容易等來個有實力的,結果人壓根不搭理。
難道現在有實力的人都這麽不愛熱心奉獻嗎?
少年臉色慘白,雖然骨瘦如柴,但身上關節均有泡腫的痕迹。
加之這少年說的話,顧珏根本聽不懂,便猜到此“人”不是人。
葉輕冷眼看着眼前的水鬼,選擇了漠然無視正想直接進船艙,卻被它一把拽住。
杜蘅不等葉輕開口說話,便自我介紹道“道長,小的叫杜蘅,臨溪村的人,死後一直乖乖待在河裏,哪兒也沒去。”
葉輕幽幽看向他,挑眉問道“哪兒也沒去?那就是也不想去投胎?”
杜蘅啞然,懼怕地後退了兩步,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鼓了一把氣大步又走到葉輕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道長,你聽我說!小的雖然沒有去投胎,但也是安安分分做鬼,從來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說着,他指着甲闆上的嬰孩,又指着河面上漂着的那些,氣憤道“小的本來在河裏待的好好的,結果從一年前開始,河裏越來越多小孩兒的哭聲,吵得我睡也睡不好,煩死人了!”
說着,他狗腿似的抱住葉輕的大腿,請求道“道長,你就幫幫忙,把這些孩子清理了吧!”
站在一旁看着道長被這麽一直水鬼抱着的侍衛們一臉的疑惑,目光時不時看見自家主子。
果不其然看見自家主子的臉色很是不好看。
“道長道長,神奕俊朗!”
“道長道長,法力高強!”
“道長,你就幫幫小的吧!小的保證,幫完小的立馬就滾!”
葉輕瞥了杜蘅一眼,皮笑肉不笑,問道“杜蘅是吧!”
見杜蘅點了點頭,葉輕驟然變了臉色,罵道“豎子,給我滾!”
甲闆上的人皆是驚訝,很是震驚地看着剛才罵人的道長。
杜蘅也是捂着胸口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地指着葉輕,嗔怪道“你你你!道長居然罵人!”
顧珏也被葉輕突然來的一句吓到了,出聲詢問“怎麽了?”
葉輕怒視了杜蘅一眼,轉頭對其他人解釋道“擊退水鬼的土法子,罵髒話。”
甲闆上的侍衛們聞言大笑,紛紛道“道長,真正的髒話不是這樣的。”
葉輕不恥下問“那是什麽樣的?”
一旁的杜蘅駭然,趕忙要往甲闆邊上退,随時準備跑。
哪有這樣的!他對這些人有沒什麽危險,他們怎麽忍心這麽對他!
侍衛見水鬼跑到甲闆邊,剛要出口的髒話頓時遏制住,對道長輕聲詢問道“道長,那水鬼到底和您說了啥啊!”
葉輕糊弄地說道“他嫌河底裏那些嬰孩的魂靈吵,讓你們幫忙把孩子都撈上來。”
可若是真這麽簡單,她多少是會幫的,看杜蘅這樣子,就不像是單純要她幫忙撈嬰孩這麽簡單。
但甲闆上那一個個七尺男兒早就忍不住了,鬥志昂揚的就想下河打撈。
他們雖然也是手上不幹淨的人,但他們絕不會碰女人和孩子,現在整個河道都漂着孩子,到底是誰這麽惡毒。
葉輕張口想要阻止,她真不太想花費這麽多時間查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可是這些孩子也的确可憐。
顧珏站在一旁一直觀察着葉輕的神情,上前将她帶到一邊,先詢問了她的意見“道長若是想管便管,處理好了這些事,本尊命人加下來快馬加鞭,把日頭補回來,若是道長不想管,便驅散水鬼,派侍衛下去清開河道,直接往下走。”
葉輕略有些動搖,這一次換她詢問顧珏,“你不着急找到皇陵嗎?”
現在離京城越來越遠,皇上派來的那些侍衛俨然有些不停使喚了,若是再在路上耽擱,他們指不定會借着其他名義對顧珏做出什麽。
按理來說,顧珏應當是最着急的那個,可這一路上他總是慢悠悠的,仿佛一直在給那些侍衛留時間對他下手。
顧珏淡淡一笑,搖了搖頭,“該來的總會來,道長修道應該更明白,有些事是躲不過的。”
葉輕眸光一閃,這就是她最擔心的事,即使她再努力找到破解的方法,有些事注定要發生,躲也躲不掉。
“救吧,少見道長如此猶豫。”顧珏大袖一揮,幫葉輕下了這個決定。
侍衛立即應聲,很是高興地下水撈東西去了。
葉輕很想喊住他們,手僵在空中,沒忍心打斷他們的熱情,隻能眼睜睜看着侍衛們下水。
她轉頭對顧珏很是郁悶地說道“你可能不清楚這意味這什麽。”
與葉輕此時的郁悶相較,杜蘅簡直不要太開心,像隻哈巴狗一般圍着葉輕打轉。
“謝謝道長,謝謝這位公子!”
葉輕見顧珏一臉的好奇,傳達了杜蘅的話,“它說謝謝你,謝謝你全家!”
顧珏轉頭看向杜蘅,盯着他正無禮地拽着道長的衣袖的手,對剛才他觸碰了道長更是耿耿于懷。
杜蘅很是驚訝,松開了葉輕,改湊近顧珏東看西看,“這不會是陰陽眼吧!他居然看得見我!”
顧珏很是嫌惡地後退了兩步,與杜蘅拉開了距離。
杜蘅将顧珏不喜歡他,低着頭委屈巴巴地說道“我知道自己成了遊魂後變醜了,但也不用表現得這麽明顯吧!怪傷人的。”
葉輕冷笑了一聲,轉述道“他知道自己很醜,污了你的眼,和你道歉。”
說罷,葉輕走向船頭,看着河裏的侍衛們打撈。
顧珏看着杜蘅這表情便知道葉輕說的話絕不是杜蘅的本意,但還是無良地應了一聲,“本尊接受道歉。”
說罷,他轉身走向葉輕,和她一起看着河裏的動靜。
杜蘅站在甲闆上看着前方兩人,氣得直跺腳,“壞蛋都是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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