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樓上的聲響,在樓下待命的小厮們哪還顧得上酒樓,全都保命要緊,紛紛跑到了酒樓門口,生怕這棟樓一會就倒了。
顧珏一點點逼近,葉輕也緩緩後退,她已經計劃到自己一會要靠近牆了,隻要在地上放好陷阱,把顧珏捆住,她今晚就能睡個好覺了。
千算萬算,葉輕根本沒想這個房間居然還有個暗門,在她即将靠近牆壁時,暗門突然打開,葉輕俨然沒想到,向後多退了兩步。
“這是哪兒?”葉輕還沒來得及反應,往後退的腳在這個全是水的地面根本站不穩。
她很努力地想要抓住東西,保證自己不會跌倒。
可她越是想要靠近牆壁,地上好像就越滑。
葉輕看着身後的水池子有些發憷,回頭想要繼續往牆壁走,卻看到已經走到門口的顧珏,心髒猛然一跳。
樓下的人聽着一聲水聲過後,好像就沒什麽動靜了,終于放心地回到酒樓裏。
葉輕腳步一個踉跄,從地上直接滑進了池子,周邊什麽能拉扯的東西都沒有,她隻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周身突然全是水。
她無力地在水中撲騰,雙手沒有任何依靠,池水因她的動作掀起浪花,竟有幾滴打在了顧珏的衣擺。
葉輕想要開口向顧珏求助,可是她隻要稍稍想要将頭伸出水面,自己就越發往下沉。
“救……”
顧珏看着水中的道長輕歎了一聲,緩緩脫去外衣和鞋子,從容不迫地走下池子,将水中的人往上一提。
葉輕感覺到有人來了,也不管其他,直接攀附在了身邊的人身上。
“道長别怕。”顧珏低頭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道長,有些哭笑不得。
可他也隻能這麽站着,不得動彈。
終于能夠呼吸的葉輕終于開始冷靜,見面前的正是顧珏,臉頰微微一紅,發覺自己這是丢人了。
她還自稱術士,居然在這種關頭什麽都忘了,要不是沒有學過水,她至于這樣嗎?
現在終于想起來了,葉輕正想借水之力往岸邊飛去,低頭就看見池子裏的水竟然隻到顧珏的腰間。
那這水豈不是……
葉輕将原本挂在顧珏身上的一條腿緩緩往下試探竟然真的能碰到池子底。
這下葉輕隻覺得自己的臉頰更是發燙。
“咳咳咳。”葉輕一邊假裝嗆水咳嗽着,一邊從顧珏身上下來,轉頭走向岸邊。
這個時候什麽都不說才是最穩妥的。
可偏偏這般尴尬的氣氛被顧珏的一聲輕笑打破,他看着低頭往岸邊走的小道長一時沒忍住笑意。
“都下來了,不泡會兒?”顧珏褪去上衣,僅留一條亵褲,走向池子邊緩緩坐下。
池子邊上放置着糕點酒水,更有花瓣精油,一應俱全。
醉仙樓服務的從來都是最高貴的客人,能住得起醉仙樓的,最普通也得是家底殷實的富貴人家,大多都是王公貴族。
所以酒樓的裝潢所用都是最好,每間客房都辟了一個隔間做浴室,水底修了管子,由外頭填柴,保證整個水池子的水都是溫熱的。
葉輕僵硬地回過頭看向顧珏,謙遜道“跟了九千歲這麽久,我還是知道些的,您老愛幹淨,所以還是您自己洗吧。”
說着,葉輕腳步蹒跚地在水中前行,終于要靠近岸邊。
卻聽身後一陣水聲,她正要回頭看時,就被已經靠近的顧珏伸手抓住。
他隻要輕輕将人往懷中一帶,小道長便乖乖地倒在了他的懷裏。
顧珏偷笑一聲,這下他終于抓住小道長的把柄了。
葉輕默默咽了一口口水,被顧珏摟着的她,身下就是水,要是顧珏的手一松開,她自己就掉水裏了。
想着,葉輕伸手揪住了顧珏散落在肩上的長發,怎麽都不肯放。
顧珏微微低頭,将道長白皙的小手和他的黑發纏繞,卻毫無生氣之意。
“道長如此喜歡本尊的頭發,不如……”顧珏說着,伸手摘掉葉輕頭上的木棍發簪,稍稍一捋,她的一頭青絲緩緩墜下,亦同他的頭發一般散落身後。
顧珏拈起葉輕的一縷頭發在手中把玩,輕聲道“我也喜歡道長的頭發,我們結發吧。”
葉輕一臉古怪的看着顧珏将她的頭發和自己的頭發打了個結,她也似乎明白了什麽,連忙跳下顧珏的懷抱,将兩人的頭發解開。
“你以爲我傻啊!”
顧珏這是在瞧不起誰?她怎麽會不知道結發是什麽意思。
雖說山下的人情世故她鮮有接觸,但觀中常有弟子尋求道侶,“結發”一事,她也是聽過的。
見道長逃離得遠遠的,顧珏看着自己胸前的那一縷青絲有些失望,問了一句“道長不喜歡?”
葉輕抓着自己的頭發向後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閃避地問道“喜歡什麽?”
她喜歡的、不喜歡的多了去,顧珏問的是什麽?而且,爲何她心跳如此快?
顧珏緩緩走向葉輕,一步一字地說道“不喜歡我如此,還是不喜歡我?”
葉輕雙眼微微睜大,呼吸也停滞了片刻,誰來教教她,她該什麽說?
說不喜歡顧珏,他會不會難過?可是她也不讨厭他,說不喜歡有違真言之理,可是說了,顧珏會不會誤會什麽?
葉輕有些無措地愣在原地,連顧珏已經走進都沒發現。
看着小道長許久不說話,顧珏心中有些窩火,即使是榆木腦袋也該看出他這一路對道長的與衆不同了。
爲何道長卻一點也看不出他的意思?
道長是如此特别的存在,就該是他所有的。
他原本是如此想,可在道長偷偷離開襄陽,和另一個男人跑了,他就很生氣。
即使那個男人是和尚,他心中亦是不滿。
追尋了一路,當再見道長時,心中歡喜抵過了之前積怨許久的忿忿,他便明白,自己是喜歡道長的。
不同于他喜歡那些寶貴物拾、滔天權勢,他隻想道長就在他身邊,日日見着心裏越是高興的。
顧珏不滿的輕哼一聲,雙手環繞道長的纖腰,俯身吻住了她的雙唇,宣洩着心中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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