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華陽遠去,葉輕無奈地歎了一聲,往後倒去,躺在了席子上看着天空。
随着她的動作,懷裏的玉牌滑了出來,她撿起玉牌,探究地看着,長歎一聲“聽不懂啊!”
躺在席上的葉輕,借着頭頂大樹的蔭蔽,吹着夏日的涼風,明明是滿心的疑惑,卻沒忍住睡意,握着玉牌竟緩緩睡去。
葉輕睡的香甜,壓根沒察覺身邊來了個顧珏。
爲了不打擾小道長,顧珏走到十丈之外便離地飛行,沒有絲毫的腳步聲。
顧珏緩緩蹲下,看着心大的葉輕就這麽把一國的半壁江山随意放在身邊,覺得有些好氣又好笑。
他正要伸手拿起玉牌,就見正酣睡着的道長突然翻了個身,她的手在身邊摸索着,好一陣才碰到東西。
葉輕感覺到手裏的就是玉牌,揣在了懷裏繼續睡覺。
顧珏心中暗歎,到底是道長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還是已經習慣了?這算不算道長已經信任他。
看着小道長睡得香甜,顧珏突然有些想要在道長身邊躺下的想法。
他謹慎得收攏着自己的衣袍,小心翼翼地往下坐,卻在感受到野草紮進衣物時立即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恢複了尋常作息的雲夢澤,到處都是弟子在修習,眼見一錦袍男子疾速走過很是驚訝。
雲鳴見此人眼熟,連忙追上去,問道“客人可是遇上了急事?貧道能否幫上忙?”
顧珏見身邊的小道士是見過幾面的,便說道“本尊要沐浴。”
雲鳴感歎道“可是客人不是昨晚才沐浴的嗎?”
現在連午飯的時辰都沒過,客人怎麽又要沐浴了。
雲鳴疑惑着,偷偷打量了顧珏,見他身上并無污漬,更是不解。
顧珏卻說什麽都要沐浴,雲鳴隻好苦着臉喊人燒水。
葉輕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已經是大太陽了。
雲夢澤在山陰,太陽在頭頂上,那便是下午了。
葉輕迷茫地搔頭,猛然驚醒查找身邊,見周圍都沒有顧珏的玉牌,吓得從草席上翻身站起,四處尋找。
“怎麽睡一覺就沒了!”
葉輕有些着急,不管她還不還給顧珏,這東西剛才還在她手上。
而且這東西好像對顧珏很重要,要是丢了……
葉輕想着,愈加煩躁,忿忿地坐下,傷腦筋地開始想着她睡前把東西放哪兒。
就在葉輕已經準備好找顧珏認錯時,她一臉苦悶地從席子上翻身站起。
原本已經滑到衣襟的玉牌随着葉輕的動作終于落在了席子上,葉輕趕忙拿起,确定就是顧珏親手交給她的那個無疑,心中的大石終于放下。
“若是順其自然。”葉輕看着手裏的玉牌,堪堪平靜下來的心緒又開始悸動。
葉輕學什麽都很快,更是被師父冠以一點就通的高譽,但是在面對顧珏時,她竟然覺得凡人的情感是這世間最難的課程。
她一邊苦惱着,一邊站起,拍了拍身上沾到枯草,往回走去。
被無患告知後,雲夢澤的所有弟子都銘記在心,喚葉輕爲“前輩”、“道友”,隻口不提之前的身份。
葉輕冷淡應聲,疾步往西廂房走去。
一天之内兩個人走了同樣的路線,走的都這麽快,練武場上的一些弟子更是目光追随着小師叔離去的方向。
葉輕站在顧珏下榻的廂房門前,猶豫了許久才敲門。
聽到房間内有水聲,葉輕後退了兩步,這麽大的動靜,她猜到顧珏是在洗澡了,便老老實實地在院子裏坐着。
雲鳴見小師叔在院子裏幹坐着,好奇地上前問道“前輩怎麽在這兒。”
按照客人的吩咐,他每過一個時辰便要來換一次水,這都第三趟了,他真是好奇,客人這麽洗下去,真的不會脫皮嗎?
葉輕轉頭看向雲鳴,又見他手上提着的水桶,眉頭微微皺起,呵斥道“你是雲夢澤的弟子,不是他的奴仆。放下。”
雲鳴乖乖放下,趕忙解釋道“小師……前輩,客人沒有奴役弟子。”
見小師叔正看着他水桶,雲鳴接着解釋道“客人說要教弟子輕功,作爲交換便是讓弟子幫忙換水。”
葉輕這才松開眉頭,顧珏的輕功她是見識過的,的确是極好,他肯指點雲鳴是件好事。
雲鳴見小師叔雖然看起來不像是之前那般生氣了,但她還是不說話,他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他低聲補充道“前輩,客人這七日都在房内未出來,除了晚上命人送水進去,其他時候客人從未有過要求,就連吃食,他也未叫過。”
葉輕聞言,反問道“他七日未進食?”
雲鳴颔首,他原以爲客人很難伺候,但直至今日,客人都沒有過多要求,每每需要他做事,客人都會給予回報,這個客人是他見過的,最好的大人物。
葉輕暗罵了一身,起身離開了院子。
雲鳴目送着小師叔離去,随後提着水桶走向門口,他還未敲門,門就被打開了。
顧珏看着門外,他聽到道長聲音時便從水裏出來了,不過穿了個衣服,道長便走了?
“客人,還需要熱水嗎?”雲鳴提着水桶,也不知要不要繼續換水。
顧珏擺了擺手,擡手間,他的腰封随之散開,身上的層層錦衣沒了阻攔,全都敞開了。
雲鳴早就看到客人穿衣的順序是錯的,不過方才沒說,如今看來,若是隻錯了順序還是件慶幸之事。
“客人,需要幫忙嗎?”雲鳴低聲詢問,并未大聲聲張。
顧珏輕咳了一聲,攏了攏衣襟,逐客道“不需要,出去。”
雲鳴應了一聲,本想再問一遍,但見客人已是不耐煩,趕忙退出了廂房。
他怎麽覺得客人和小師叔有點相像?
葉輕去了趟廚房回來,仔細聽了聽,房間裏似乎沒有水聲,倒是有衣物的摩挲聲,便輕敲房門詢問道“顧珏,我能進來嗎?”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門内聲音大作,就像是顧珏正在收拾什麽布匹一般。
“進來。”
過了許久,葉輕才聽到顧珏回話,疑惑地走進房間,卻見廂房内并沒有什麽布匹。
而顧珏現正躺在床上淺眠,好似剛才的聲音是她幻聽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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