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珏心中略有打算,雖然他眼前看到的都是幻境,但一些實體還是存在的,隻是他和血糊鬼被隔開了。
雖然他,什麽都看不到,但他方才觸碰到了房間裏的桌子,那包間的大門應當也是存在的。
可是顧珏低估了血糊鬼的決心,隻見它突然嘶吼一聲,化作一團黑炁直沖向顧珏的手,“誰都不能攔我!”
顧珏向後一撤,淩空一翻,躲過了血糊鬼一擊,帶着桃木便要往門口撤離。
但他腳上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住,低頭一看,居然是血糊鬼之前一直提在手裏的血袋子。
他回頭一看,隻見原本站着血糊鬼的地方此時沒有人它的身影。
突然,一陣黑炁穿過自己的身體,他腳下的血袋子突然變成了人形,一隻鬼嬰爬上了顧珏的褲腿,一路向上。
顧珏緊皺着眉頭就要推開身上的嬰孩,但他确實觸碰不到它的。
鬼嬰很是聽從血糊鬼的指令,它聽到自己的母親要自己爬到這個人類的手上,它便一定會爬到。
顧珏看着鬼嬰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更是直接爬到了他的手上,一把抱住了他攥着桃木的拳頭。
在桃木的炙燙下,鬼嬰的身體瞬間冒氣了黑煙,下一刻,顧珏便看着手上的鬼嬰冒氣了幽綠色的火焰,顯然是要被燒毀。
但方才的血糊鬼到底去哪兒了,顧珏依舊沒有放松警惕,他緩緩往門口移動。
卻見血糊鬼突然扒到了他的身上,雖然被鬼嬰擋住了一部分的威懾,但桃木依舊灼傷了血糊鬼,可是它就是不肯松手。
“我不會傷害你的。”血糊鬼留下一句話,強行進入顧珏的肉身。
顧珏一隻手被鬼嬰控制住,另一隻手立即伸向衣襟,拿出驅邪符咒,但卻被血糊鬼一手打掉,到如今,能讓它的懼怕的東西不多了。
它連灰飛煙滅都不怕,符箓對它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現在它隻想讓道長幫她一個忙,一個很重要的忙。
被死魂附身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顧珏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聲響,但他心中卻是不停默念着葉輕的名字。
若是這怨靈找道長是爲了尋仇,現在的道長怎能反抗?
顧珏心中憋着一口氣,血糊鬼多次強行俯身無果,隻能勸說道“若是我強行俯身,隻會讓你遭罪。”
顧珏趁着空檔,沖出了客棧,朝山上趕去。
掌櫃的看白天的那位客人背上背着個紅衣服的女人疾跑了出去,很是疑惑,現在的年輕人套路這麽多嗎?大晚上不睡覺出去溜達?
顧珏想要趕在自己被附身之前知會小道長,而血糊鬼也害怕真的讓道長知道這件事,更加抓着顧珏不撒手。
“我答應你,等我完成自己的心願立即離開你的身體,并且不會傷害到道長半分,若有違背,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血糊鬼已經把自己一般的炁灌進他的軀體了,現在抽身離開,它不甘心。
顧珏的步伐緩緩停下,低眉微思,對着身後的厲鬼低語說着什麽。
月下密林,又一年的冬日即将到來,在林間的石階上,一名男子與身後的紅衣厲鬼似乎談妥了一件事。
随後,天上紅月,厲鬼終于進入了男子的體内,隻不過他的眼角兩行清淚,看着他的手心。
“對不起,娘親對不起你。”血糊鬼看着顧珏的手,它的孩子已經被桃木焚燒的什麽都不剩下。
它想将桃木丢到一邊,但手就是不聽自己使喚,隻能忍着手中的灼熱,與即将被轟出身體的疼痛,硬扛着走到了山頂,按照顧珏的囑托,把桃木丢進了崖邊石頭上的布袋子中。
還好布袋子的口子是開的,否則它還得再受一遍痛苦。
顧珏離開後,便有惡鬼找了上來,本還是在試探,想等深夜動手,吃了這個道士的肉身,它們最少能漲十幾年的道行。
可是它們還沒動手,先前在這裏站崗的男人又回來了,而且他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樣了。
血糊鬼感受到周圍有異動,立即看向暗處,它是一方厲鬼,這些小鬼它根本不放在眼裏。
感受到強大的氣場,本來想分一杯羹的鬼怪們暗暗退下山去了。
這頭還在威逼那些鬼怪,那頭崖邊的石頭上,突然天降一道驚雷,葉輕立即收回自己的兩魂六魄往後一跳,堪堪躲過了雷霆的襲擊。
隻不過她強行将自己的生魂與剝離,現在又把魂魄拽了回來,已經受了不少内傷。
雖然沒有被雷劈中,但還是吐了一大口血,差點跪在了地上。
因爲勘破了天機,天上震怒給了她懲戒,這罪過遲早會在她身上應驗。
“顧珏”趕忙上前拉住,擔憂道“道長,你可不能死啊!”
葉輕正有些意思模糊,一時間聽不到旁邊的人說了什麽,隻知道顧珏還是安然無恙,終于放心地暈了過去。
她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看周邊布置,應當是客棧了。
她輕咳了兩聲,喉嚨中還是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于是便起床倒了杯水。
“顧珏哪兒去了?”葉輕環視了一圈房間,房間裏除了她沒有其他人了。
她正想找到顧珏說點事來着,人去哪兒了?
葉輕正在疑惑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顧珏拿着托盤從外頭走了進來,托盤裏正放着一碗清湯面,和一盤精緻的糕點。
看着這樣的顧珏,葉輕的表情頓時扭曲了。
“你……今天怎麽了?”葉輕見顧珏很是利索地把湯面放在了桌上,更是見了鬼了。
不會真的是被鬼附身了吧!
葉輕看着顧珏的眼中充滿了探究,但她現在受了傷,已經将自己的大脈全部封住,一時間是催動不了法術了。
她打量着顧珏,突然發現了不對勁,問道“我給你的桃木呢?”
提到桃木,“顧珏”心裏就發憷,不過他早已想好了理由,便說道“先前我……本尊下山租下了一間房間,擔心道長出事,所以把桃木放在了你的乾坤袋中。”
如果他記得沒錯,顧珏的說法方式好像就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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