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霖卻聽不進葉輕的話,直指着商蕪厲聲道“好你個鬼嬰,趕緊從我家夫人的身體裏出來!否則……”
他四下看着,之前爲了不讓夫人懷胎時受傷,房間裏能傷人的東西基本被收得七七八八了,他的目光緩緩定格在了葉輕身上,趨于堅定。
“否則我便叫這位高人收了你!”陳奕霖掐着商蕪的衣領威脅道。
商蕪被他勒得有些難以呼吸,吃力地咳嗽了兩聲。
葉輕趕忙上前攔住,将陳奕霖的手從商蕪的衣領上掰開,并且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陳奕霖見道長竟然護着鬼嬰,大聲質問道“道長,不是你要我驗證她是不是被鬼附身了,現在有了結果,怎麽還不讓我處決了孽畜!”
葉輕搖了搖頭,解釋道“你眼前的就是貴夫人。”
她的語氣堅定,好似對這件事并不意外,在場的所有人對這個答複都感到無比意外,包括商蕪本人。
“這……這怎麽回事?”陳奕霖頓時心中滿是悔意,若是這般,他方才豈不是對蕪兒動了手?
葉輕的目光緩緩向下,定在了商蕪的小腹上,緩緩說道“貧道之所以讓陳老爺來試探,隻是想知道陳夫人究竟是不是自願收留的鬼嬰。”
商蕪臉色一沉,目光閃避不再看向葉輕,掩飾道“道長說什麽,我不明白。”
葉輕輕歎一聲,并不指望一句話就能說通陳夫人,畢竟她已經接受了商闵,那就說明她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
她隻能揪其利害了,于是葉輕便說道“陳夫人,它繼續待在您的身體裏,百害而無一利。”
一聽到葉輕這話,商蕪還沒表态,陳奕霖倒是急了,連忙上前勸說道“夫人呐!你就聽了道長的,有沒有孩子真的沒關系,我隻想你好好的!”
商蕪聽到自家相公的話,心中很是感動,但是想到肚子裏的商闵,羞愧更勝一籌。
“若不是我,表哥一家也不會招惹如此禍事,這是我欠表哥一家的,這是我該還的債。”商蕪說着,痛心地哭了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是因爲自己和表哥聊了天,讓嫂子誤會了,若是她沒有去找表哥,後來的一切也不會發生。
葉輕最是看不得人哭,特别是女人,看着就很是放心,很是嫌棄地看着商蕪,納悶道“怎麽着?是我才疏學淺了嗎?合着鬼嬰還會吃腦子啊!”
方澤蘭是一孕傻三年,商蕪都沒懷上,怎麽就傻了?
商陸一家爲什麽出事,商蕪充其量隻能算是一個觸發點,根本就不是導緻這一切的決定因素。
方澤蘭懷胎生産,心中很是壓抑,再加上商陸整日不在家,忙于商會的事宜,一回家隻顧着和孩子玩樂,根本不理會她。
沒有孩子之前,他們夫妻兩人是多麽的恩愛,結果有了孩子,夫妻兩人之間的隔閡與矛盾越來越多。
久而久之,方澤蘭心中更是陰暗,便覺得是她年老色衰,不得商陸歡喜。
直到在街上看到商陸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方澤蘭心中積壓了許久的怨氣終于崩潰。
失望不是一時觸發的,而是慢慢累積的。
可是說實在,還是生産的孕婦太過敏感,而作爲丈夫的商陸不夠盡責。
因爲不喜妻子生産之後的敏感多疑,商陸便有些抵觸,不愛面對方澤蘭,這樣一來,方澤蘭隻會更加的陰暗,這都是因果啊!
“這是她欠我的!”
突然一聲稚嫩的童聲從商蕪的肚子裏傳了出來,若是葉輕猜的沒錯,應當就是商闵了。
葉輕聞言皺眉,反駁道“欠你的人是方澤蘭,你的娘親,而她也因爲你得到報應了!”
世上最痛心的事之一,便是被自己的親生骨肉殺害,就連死後,也會被它控制。
方澤蘭一路追趕着她,爲的就是想要她幫忙,而一直在恐吓方澤蘭,動手殺人警告葉輕的,一直都是商闵。
可是商闵根本聽不進去,怎麽都不肯出來。
葉輕看着商蕪的肚子眯了眯眼,這小子沖撞了她的符箓,又在顧珏手下過了幾招,定是受了傷的,不然他不會憋屈地躲着。
“出不出來!”
“我不!”
“不出來我就揪你出來!”
“你要是敢亂來,我就直接吃了這個女人!”
葉輕極少被人這麽挑釁,心中怒氣上頭,又見商蕪還在捂着肚子,護着商闵,更是嫌棄眼前的一人一鬼。
“不教訓教訓你們,你們就不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說着,她伸手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掌驚鑼,轉頭對顧珏說道,“把耳朵捂好了!”
話畢,她敲響了驚魂鑼,鑼聲“铮”的一聲響起,聽得人耳朵生疼。
那鑼聲像是巨大的推力,直接将商蕪和商闵的魂魄從身體裏剝離,都轟了出去。
看到兩個魂魄都離體,葉輕将驚魂鑼往顧珏懷裏一丢,疾速飛向商蕪的魂魄,反手将她摁回了身體,退給了陳奕霖,另一隻手緊接着便抓住了商闵,壓在了地上。
葉輕伸手召來驚魂鑼的棒槌,朝着商闵的頭敲了兩下。
“你個熊孩子,跟誰頂嘴呢?”
驚魂鑼不隻有鑼是法器,就連敲響鑼的棒槌也被施加了法力,在商闵腦袋上生生砸了兩下,敲得它整個魂魄都在顫抖。
商闵氣得身上直冒黑炁,那些炁就像是觸手一樣,從四面八方向葉輕襲來,他要讓這個妨礙他的人不得好死!
葉輕冷眼看着身邊的這些黑炁,默默嘀咕了幾句,十二道金光符文緩緩出現在她周身,如同護甲一般,把她保護得嚴嚴實實。
見商闵竟然還有心思反抗,葉輕立馬抄着棒槌對着他的腦袋又砸了兩下。
福生無量天尊,她還沒怎麽打别人家的小孩,倒是雲玄雲聯他們幾個,小時候被她胖揍過幾回。
不過商闵說到底還是兩歲大的小奶娃,什麽都不懂,心裏隻有報仇和殺戮,葉輕也不指望教化他了,她又不是普陀。
魂魄被剝離肉身,那一瞬間是非常痛苦的,商蕪隻感覺自己渾身都不舒服,幽幽醒來時,便看見道長正打着商闵,掙脫了陳奕霖的束縛,猛地撲向葉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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