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明公公見道長不說話,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但他也不多問,主子的事他們這些做下屬的無需多問,隻需在主子有需要時解答便是。
現如今東廠及各州府暗衛皆知主子難得有了心儀之人,說不定就是未來主母,他們自然要好好敬重着。
葉輕哪裏知道德明公公心中的小九九,隻當顧珏手下皆是如此,多問道“敢問公公,貧道是住在宮中,還是宮外。”
德明公公聞言,一拍腦袋懊惱道“屬下把這事兒忘了,要不道長今夜先在王府将就一晚?”
葉輕眼角微微抽搐,她現在的身份,似乎不能住在顧珏那兒吧!
想着,她于是說道“我先在招待院住幾日,閑暇時再找宅子。”
德明公公見大好的主子和道長獨處的機會就這麽沒了,甚是惋惜,隻能應允。
“宮中住着的都是後妃與未成年的皇子,雖說欽天監可留人夜宿,但都是輪流當值的星官,不得長住。”
葉輕聞言點頭,“明白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欽天監,院内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聚焦到了來者身上,見來者并非達官權貴,随即又各自做事去了。
“欽天監爲官者二十二人,其中監正一人,監副兩人,主簿一人,五位官正,四位五官靈台郎,五官保章正與五官挈壺正各一人,五官監侯、五官司曆、五官司晨各兩人,漏刻博士一人,位高者正五品,位低者從九品。”德明公公說着,将人帶進了内院。
葉輕暗自記下,她記得有不少人她在除祟大會上便見過了,全記下不是難事。
但她還有一事不明,問道“皇上給了我什麽職位?”
皇上隻說同意她進入入朝爲官,卻一直未說給她什麽位置,雖說不是太大的問題,但到底關系着她記下來的謀劃。
德明公公有些猶豫地看着道長,支支吾吾半晌,終是在即将進屋見監正時說道“屬下也不知,但皇上說了給道長官職,便是會給的,就看監正怎麽說了。”
聞言,葉輕的目光轉移到了眼前的屋子,見此屋進入人員複雜,行人腳步沉重,手中拿着的皆是卷軸與書頁,大抵猜到此處便是欽天監内務處。
德明公公看着來來往往的官員,低聲提醒道“道長,屬下隻能送到這兒了,接下來的路便要道長自己走了,往後若是有事,盡管來找屬下,若是要尋主子,也可命屬下轉達。”
葉輕聞言抿了抿唇,“往後有麻煩公公的地方,還請多多擔待,至于找他……還是免了吧!”
她現在不方便找顧珏,而顧珏要是想見她,以他的身手,是輕而易舉之事,犯不着讓德明公公跑一趟。
德明公公遵命颔首,見該說的都說了,便正式将人帶進了内務處。
“監正大人!”德明公公跨過門檻地刹那便變了臉色,看着欽天監監正很是殷勤。
齊子真早就接到皇上的旨意,老早就等人過來了。
昨夜他沒看清到底是誰,今日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如雲夢澤二弟子的眼。
直到他見跟着德明公公走進來的人僅是一名少年時,眉目間皆是不解。
難道如今已經人才輩出至如此了?九千歲得勢,雲夢澤弟子尚青,屢建奇功的鎮北将軍李決明也不過及冠,就連除祟大會脫穎而出的都是年輕人。
看來如今已經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想着,齊子真站起迎接道“公公别來無恙!”
他說着,走到了兩人面前,内務處正忙碌着的官員監正起身,也緊跟着站起迎接。
葉輕還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頓時内心百感交集,這些官員現下要做什麽?莫不是還要過問她一輪?
想着,葉輕偷偷環視了面前官員臉色一圈,有不耐的,也有好奇的,但似乎沒有認識她的,大抵這欽天監内沒有顧珏的人。
齊子真見他愣住了,當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熱絡道“你愣着做什麽,真以爲有了功勞就能悠哉度日了?”
葉輕趕忙道“草民沒有!”
齊子真聞言一愣,看向德明公公問道“他怎麽還稱草民?”
德明公公立即解釋道“皇上沒有安排官職,需大人您安排。”
齊子真低眉微思,方才來的公公的确沒有說明到底給這個葉輕舟安排了什麽官職,他便以爲皇上已經安排好了。
他們欽天監果然是個不被重視的地方,皇上應該是連欽天監到底有沒有空餘都不知,所以直接把人塞過來,讓他來安排吧!
想着,齊子真悶悶不樂地走到一旁翻看着桌上的名冊。
德明公公見勢,這裏已經是欽天監自己的事了,他留在這裏不好,便說道“皇上的旨意咱家已經帶到,人咱家也給大人您送來了,咱家便告退了!”
說着,他往後退了一步,便要離開内務處。
還沒走出屋子,就聽聞身後的齊子真問道“當真是本官安排?”
德明公公轉身颔首道“皇上的意思咱家已經轉達,其中道理,還需大人自行斟酌。”
話畢,他看向道長,微微颔首示意,随後便離開了欽天監。
道長已經安排好了,他需盡快知會主子,也好看看主子下一步的安排。
留在欽天監的葉輕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衆人,不卑不亢的态度與聖顔面前又是兩樣。
“貧道葉輕舟,江湖散修,各位見好!”說着,葉輕微躬拜見。
聽聞來者竟然是修士,齊子真更是納悶,不過人是由德明公公帶來的,肯定不是帶錯地方的,便問道“你可知欽天監爲何處?”
葉輕颔首道“路上德明公公已說明。”
“看來在此之前你是什麽都不知道。”齊子真挑眉看着葉輕舟。
葉輕很是實誠地點頭,往後是再次出做事的,到底會不會,這些人一看便知,無需隐瞞。
齊子真困擾地揪着腦門前留下的幾縷碎發,“還以爲來的人真是人才,沒想到就是個什麽也不懂的道士。”
果然,像王玉那樣的人,當真不是哪哪兒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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