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早就意料到會出現這般狀況,立即跟着齊子真往皇上寝殿走去。
隻見寝殿外候着一大波人,殿内更是什麽味道都有,藥味、燒符紙味、檀香味雜糅在一起,葉輕剛進來就覺得頭疼。
她看向屋中的香爐,宮中的人已經排查過了,沒從香爐中發現什麽,大抵是顧珏已經把沉香換掉。
也就是說,現在皇上的頭疼完全就是自己在多想。
“皇上,欽天監五官挈壺葉輕舟來了。”德勝公公見來人,低聲喚醒床上躺着的皇上。
顧憲有氣無力地擡眼看向來人,出聲問道“葉輕舟……你可有辦法治治朕的頭疼?”
這下,葉輕知道自己真的是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
不過她絲毫沒有慌張,鎮定自若道“回禀皇上,下官自有辦法!”
齊子真見葉輕舟才剛進門,皇上一問話就答應,他真的看清狀況嗎?
顧憲眼前一亮,這麽多天以來,葉輕舟是第一個給他準确答複的人,遂說道“你要什麽,盡管吩咐宮人,隻要治好朕的頭痛症,朕大大有賞。”
葉輕微笑颔首,轉身面向屋中跪着的大臣和嫔妃,朗聲道“除禦醫外,其他人且退了吧!”
聽他這一說,屋中衆人很是不滿道“皇上龍體欠安,怎由得你在此胡來,本官必須要看着!”
“就是,皇上心憂得很,臣妾在此也好爲皇上寬心。”
葉輕看着七嘴八舌的大臣和嫔妃,冷不丁地來一句,“娘娘們、大人們,皇上若是想要治好頭疼,最需要的就是安靜。”
要是她身邊也來這麽多人整天叨叨個不停,别說頭疼,她的頭估計得炸。
聽到葉輕舟這話,屋内驟然沉寂下來。
顧憲看了一眼德勝公公,示意他屏退所有人。
“皇上有旨,留太醫院柳大人、郭大人,其餘人退下吧!”德勝公公高聲說道。
方才葉輕舟的話他們還有些不滿,如今皇上都下旨了,他們不得不離開。
這大好的侍疾機會,竟然給了一個剛上任的新官,論誰心裏都不好受,各宮娘娘心中憋屈着,搖曳着身姿緩緩離開了寝殿。
看着所有人離去,葉輕松了一口氣,耳邊終于清靜了。
“請打開寝殿的門窗,摘掉室内所有帶有氣味的東西,包括熏香。”葉輕說着,抱手俯身微鞠,對周圍的内侍與兩位太醫院大人都是畢恭畢敬。
柳甚作爲太醫院院使,聽聞葉輕舟的話,頓時茅塞頓開,攔住了身邊想要阻止的郭禦醫,說道“葉大人是想換氣?”
葉輕點了點頭,解釋道“下官懂得道理不多,但這麽多人聚在一間屋子裏,人悶也會悶出病來。再者,僅是下官聞便能聞出這些天屋中更換了不下五種熏香、七種花束,皇上頭疼愈來愈烈,多半便是與此有關。隻需開窗通風幾日,皇上的頭痛症便會漸漸減弱。”
顧憲雖然心裏還有事,但葉輕舟的話着實有道理,那些人走了以後,耳邊頓時清淨了,開窗之後聞到的空氣也是清新的,心緒也漸漸平複了下來。
“皇上的胸悶氣短已解,那時常聽到嗚咽聲,又作何解釋?”禦醫不服不忿地問道,這樣的解決辦法他們又何嘗不知道,但屋中那麽多達官貴人,他們哪個得罪得起。
葉輕舟真是好命,得了皇上相互,否則就是方才那麽多大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聞言,葉輕再次環視了一圈寝宮,目光瞅準屋内的環形物體,隻見窗邊便擺着一塊玉環。
不過她并未聲張,對皇上說道“微臣今日感覺宮中煞氣略重,似乎是從東宮中發出來的,下官鬥膽,想去東宮看一看。”
顧憲皺眉,并不願承認自己曾經居住的地方生出了鬼怪,脾氣頓時不如之前溫和,對于葉輕舟之前的輕撫頭疼之感謝也淡化了許多。
“東宮不過是多年未打掃,近日潮氣略濃才起霧,沒什麽好看的。”
說着,顧憲擺了擺手,想要讓葉輕舟退下。
葉輕卻并不這麽認爲,她在欽天監做事,近來天氣如何,他們欽天監怎會不清楚,最近天幹得很,前幾日齊大人還下派了小心火燭的告示,皇上爲了打發她,竟然說出露氣重這種話。
不過她沒那膽子與皇上對抗,低聲試探道“雲夢澤弟子來過皇宮,明明沒看出有什麽端倪,偏偏就是皇上頭疼這幾日生出異象,微臣是怕……”
顧憲聞言,心中一驚,葉輕舟說的不無道理,但爲何是在他的東宮?
看着葉輕舟颔首跪在床前,顧憲有些晃眼,之前見到的葉輕舟畏畏縮縮,一副市井小人的模樣,但現在他說起話倒是不卑不亢了?
原來這小子是在利用他的同情心獲利嗎?
顧憲朝着德勝公公招了招手,命他将自己扶坐起來,他冷眼看着葉輕舟,問道“怕什麽?”
葉輕低眉,聲音微弱道“皇上九五之尊自然是不怕的,但在宮中居住的娘娘、行走的大人們許多,微臣以己度人,想來他們也是惶恐的。”
顧憲聞言冷聲一哼,諷刺道“哦?朕怎麽不覺得你惶恐?”
葉輕眼睛微眯,沒有任何遮掩道“還請皇上恕罪,的确是微臣當初欺騙了皇上,微臣一身傲骨無法在民間施展,從小受苦,長大後又看着一些百姓流離失所,便萌生了想要建功立業、爲民造福的念頭,所以才……”
顧憲大罵一聲“混賬”,但他頭痛剛好些,現在氣盛,頭又開始疼了起來,看着葉輕舟更是不悅,質問道“既然有心,便去參加科考,坑蒙拐騙來的東西,你也敢要!”
葉輕心中冷笑,坑蒙拐騙?皇上這些年所作所爲,又何嘗不是坑蒙拐騙?上行下效,她作爲百姓,也隻是效仿罷了。
“皇上!”葉輕大喊了一聲,将顧憲吓得不輕。
她跪拜在地上,聲音顫抖道“微臣家中貧寒,監考官員根本不讓微臣通過,微臣隻能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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