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聽說雲伯伯要回來了?”
山中不知歲月,絕情谷裏的日子過得舒适而甯靜,轉眼便是一年了。這日驚鴻早起,便看見雲清在院子裏練功,一套刀法拆解完,驚鴻上去笑盈盈問道,雲清顯然也開心極了“是啊,我也接到父親來信了,父親說這幾天便要回谷。快一年了,也不知道父親身體如何。”
驚鴻道“雲伯伯年事已高,師父有意讓他卸下暗衛統領的差事,安心當一個執事長老,到時候你們一家便可以團圓了。”
雲清驚喜道“真的?那太好了,父親這些年在外面東奔西跑,也确實太辛苦了。”
冷不防蘇小媚走出來道“你父親要回來了?哼,我這個做妻子的竟然不知道。”
雲清低頭從袖中抽出信道“上次父親來信,您大發雷霆,所以這回我沒敢告訴您。”
蘇小媚一把奪過信箋,轉身進屋去了,驚鴻便笑道“五哥,誰說雲伯伯與雲伯母不和的?我看她還是挺關心雲伯伯的。”
雲清歎道“你不知道,他們倆隻要見面就會吵架的,這麽多年都是這樣,唉,我是敗給他們了。”
驚鴻抿嘴一笑,兩人正要一起出門,卻有問羽杭身邊的侍劍急步跑進來道“五公子,大公子請你趕緊去大殿。”
雲清一愣,驚鴻已經問道“出什麽事了?”
侍劍搖頭“屬下不知,執法長老、三位堂主以及二公子都在大殿裏。”
“我跟你一起去。”驚鴻直覺出了事,腳下不停歇,與雲清一前一後往無極殿奔去。因爲師父歐陽霸天閉關練功,絕情谷大小事務現在都由問羽杭做主。二人趕到時,他正坐在主位上,連湛站在一旁,手裏拿着一張信紙,兩個人臉色都不是很好。林飛、葉明軒、執法長老元寶、内三堂堂主尚氏兄弟等都坐在下首,氣氛十分古怪。
“大哥,出什麽事了?”雲清急聲追問,不知道爲何,他的感覺十分不好。
問羽杭看着這個最小的弟弟,歎氣道“五弟,有一個壞消息,你聽完後千萬不要着急。”
雲清愣道“什麽壞消息,難道是我父親……”
連湛遞過手上信道“昨夜有一名暗衛将這封信送進來,我還沒來及見到人就死了。我仔細看過了,的确是雲伯伯親筆……你還是自己看看吧。”
雲清一把搶過信紙,隻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就沉了下去,大驚道“父親說暗衛中出了叛徒,損失慘重,他已經被劫持,這怎麽可能?”
雲四爺是絕情谷執事長老,但大家更爲熟悉的還是他暗衛統領的身份。他執掌暗衛已經三十年,暗衛多半都是他的弟子,本人武功也不弱,怎麽會被人暗算劫持?
大堂主尚老大開口道“既然這封信的确是雲四爺親筆,那還等什麽,趕快召集人馬去把四爺救出來。”
元寶點頭“按照信中所指,四爺被劫持的地方應該離絕情谷不遠了,多派些弟子出去,一定可以找到他們。”
問羽杭道“不行,暗衛是誰我們都不知道,如果派出去的弟子正好就是叛變的暗衛該怎麽辦?這件事絕對不能大肆宣揚。”絕情谷暗衛十分神秘,明面上都有自己的身份,隻在有任務時才會戴上面具行動。除了曆任暗衛統領與曆代掌門,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究竟是誰。
雲清憂心父親安危,卻也知道問羽杭所說在理,急道“我去找師父,師父一定知道該怎麽辦。”
他正要走,驚鴻卻在旁邊拉了他一下。他正奇怪,驚鴻已經上前一步說道“師父閉關練功,現在實在不便打擾。既然雲伯伯遭挾持之事不能大肆宣揚,我們就自己去救人吧。暗衛叛變,這件事十分嚴重。三位堂主應該趕快回去分堂,以免弟子動亂。元寶叔,還請您在執法殿坐鎮。”
她說完這番話,大殿中衆人都愣住了。尚氏兄弟互相看一眼,尚老三便笑道“九姑娘年紀雖小,見識倒高。大公子,九姑娘所言不無道理,我們該怎麽做?”
問羽杭看了驚鴻一眼,神情不明,哼道“既然你們覺得有道理,就按她說得辦。”
“屬下遵命。”尚氏兄弟齊聲告退,臨走前尚老大又回頭望了一眼驚鴻,心中笑道“果然有點意思。”
“那我也回執法殿了。”元寶也起身離去,殿中隻剩下師兄妹幾個,雲清這才問道“驚鴻,是不是師父……”
驚鴻點頭“師父不在谷中,密室裏沒有人。”
問羽杭哼道“爲何連我都瞞着?”
雲清道“大哥,情況緊急,我們還是商量怎麽救我父親吧。按照信中所畫方位,我大概能猜到是什麽地方,我要親自去。”
問羽杭道“你才幾歲?二弟,還是我們去吧。”
連湛搖頭“暗衛叛變,處理不好後果将十分嚴重。我去救人,你坐鎮絕情谷。”
問羽杭想了想“此事不宜大肆宣揚,找幾個可以信任的人去。”
“好。”連湛正欲走,雲清卻又攔住他道“二哥,你讓我去吧,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林飛與葉明軒也上前道“我們也去,多一個人多個幫手。”
連湛知道攔不住,點頭道“也罷,你們也大了,該出去曆練曆練了,跟我走吧。”
“多謝二哥。”幾個人一陣風似得走了,驚鴻回頭,見問羽杭正看着自己,似笑非笑道“你果然很聰明,剛才那番話說得好啊。”
驚鴻知道自己今日話多了,也不解釋,轉身走了。
當日連湛便帶着人悄悄出谷而去,他這一走便是一天,音信全無。到了晚間,蘇小媚差人将驚鴻叫去,開門見山道“是不是四爺出事了?”
驚鴻愣道“怎麽會,您不要胡思亂想。雲伯伯武功高強,怎麽會出事呢?”
蘇小媚冷笑“你不必瞞我,今天絕情谷各處連巡邏弟子都增加了,肯定是出事了。清兒也不在,我猜這件事一定與他父親有關,是不是?”
驚鴻無奈道“雲伯母,你很聰明。是,雲伯伯那的确出了點小問題,不過你不用太擔心,一定會沒事的。”
蘇小媚哼道“我才不擔心那個老東西,一把年紀死就死了,隻不要連累我的清兒就行了。”
驚鴻扶額“雲伯母,您對五哥好像也不好吧?”
“你懂什麽,行了行了,快回去吧。”蘇小媚說完走進内室,驚鴻無語,隻得轉身走了。蘇小媚挑簾看着她背影,深深歎了口氣。
又等了許久,依舊沒有任何消息,驚鴻隻得胡亂睡下了。她睡眠極淺,三更時分,門外一聲輕微響動立即将她驚醒。她隻作不知,片刻後,果然看見一個人影從窗前走過,徑直往隔壁蘇小媚房間去了。
“不好。”驚鴻急忙跳下床,展開輕功追了上去。人影察覺身後異樣,回身便是一掌劈來,出手狠辣。驚鴻矮身躲開,腳下不停歇,幾步就搶到了人影前方,一記“奪魄掌”揮出。她年紀尚小,功力不夠,但對方似乎受了傷,竟一下規避不及,臉上面具被掌風掃下,露出了他本來面目。
“你是暗衛?”驚鴻問道,人影捂着脖子痛苦蹲下,驚鴻這才看見他脖子上有很深一道傷口,喉管都快被割破了,強撐着一口氣竟然沒死。他看了驚鴻好一會,手指在地上寫了一個九字,驚鴻點頭“我是姚驚鴻,你是誰?”
人影大口喘着氣,斷斷續續寫着“四,爺,假,信。”他的神色越來越渙散,掙紮着從懷中掏出一個扳指,還沒來及遞給驚鴻便斷了氣。
“四爺假信?這什麽意思?”驚鴻默念着這幾個字,徒然間就全明白了“雲伯伯的那封求救信是假的?五哥他們是照着信中所畫方位去的,糟了。”
她拿起那枚扳指,略微轉動了一下,便立刻發現扳指是空心的。心念一動,她立刻将扳指放進了懷中。
絕情谷防衛甚嚴,各處日夜都會有弟子巡視。薛醒今日當值,跟着巡視隊伍走過來的時候,他清楚看見對面大樹下有人影一閃而過。他頓了頓,裝模作樣道“哎喲,你們繼續往前走,我尿急忍不住了。”
“你小子就是屁事多,滾吧。”領隊笑罵道,薛醒平日裏慣會偷懶,但他師父是執法長老元寶,不好得罪,隻得作勢踢了他一腳。薛醒也不生氣,笑嘻嘻跑遠了。待巡視隊伍走遠,薛醒看着大樹後面站着的驚鴻道“九姑娘?大晚上你不睡覺,在這裏做什麽?”
“等人。”
“等誰?”
“你。”
“我?”薛醒“嘻嘻”笑道“九姑娘,您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那不行,我有心儀姑娘了,雖然她沒你美,我也不能始亂終棄不是……”
“少廢話,我在等‘灰狼’。”
“灰狼?你要狩獵?”
驚鴻瞪着他,他睜着一雙無辜大眼睛,看不出一絲破綻。“讨厭。”驚鴻從懷中掏出那枚扳指晃了晃“繼續裝,這個認識嗎?”
薛醒神色抽搐了一下,終于收起平日吊兒郎當模樣,正色道“四爺的扳指怎麽會在你手上?”
“你承認你是灰狼我就告訴你。”
薛醒撇嘴“還承認什麽,你既然能找到我,說明你已經得到暗衛名單了,是不是?四爺真出事了嗎?二公子今一早就帶人出谷,想必與這件事有關。”
驚鴻點頭“他們收到四爺求救信,四爺身邊有多名暗衛叛變,生死不明。”
“什麽?”薛醒驚呼出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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