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功夫!”
次日晨起,泰山派演武場上就熱鬧起來。雲清攜手驚鴻走出房來,見場上有一黑一白兩個人影正在比劍。黑色的是泰山派八劍之首的乾坤劍易行,白色的是君子劍慕容寂遙。兩人勢均力敵,所使的都是泰山派旭日劍法。易行劍法淩厲,旭日劍法正一十八式猶如一條狂龍。慕容寂遙則靈巧多變,旭日劍法反一十八式招招拆解。兩人戰況精彩絕倫,引得圍觀衆弟子紛紛叫好。雲清觀摩了半晌,由衷歎道“泰山派旭日劍法真厲害,慕容師兄和易師兄的劍法精妙絕倫,果然名不虛傳。”
王雪珊和幾個女弟子站在一邊觀戰,聽見雲清贊揚,她走過來笑眯眯道“那是當然,我慕容師兄可厲害了,表哥有眼光。”
她隻誇慕容寂遙,半句也沒提另一位師兄易行,偏心得明目張膽。驚鴻忍不住抿嘴笑道“表妹也很有眼光。”
雪珊神色不自然,嗔道“表嫂你就會取笑我。表哥,你這麽笨嘴笨舌的,是怎麽娶到表嫂這麽伶牙俐齒的姑娘的?”
雲清作無可奈何狀“唉,表妹,你就别再揭我短了。”
雪珊和驚鴻笑成一團。忽見場上勝負已分,易行略勝一籌,慕容寂遙雖敗卻并不再意。四下看了看,他的目光落在了雲清身上“名劍啊,你周氏劍法江湖聞名,我仰慕已久,能否賜教?”
雲清謙遜道“賜教不敢,慕容師兄在江湖大有名望,早就想找機會切磋切磋了。”
他看向四周圍觀弟子“哪位師兄借兵器一用?”易行性子冷淡,不說話隻将手中乾坤劍抛了出來。雲清縱身接住,笑道“好劍,多謝易師兄。”
慕容寂遙手中的是君子劍,人也是翩翩君子、溫文有禮“名劍,得罪了,請。”
“請。”雲清揮劍上前,他自幼擅長的是刀法,然而歐陽霸天授徒極嚴,弟子們都是多面手,雲清的劍法竟然出人意料很不錯。他摒心靜氣,将前幾日剛學到的周氏劍法使得像模像樣,慕容寂遙一時都被唬住了。驚鴻笑盈盈看了半日,轉頭沖雪珊道“慕容師兄功夫真好,名劍可不是他對手。”
雪珊心中喜悅,面上偏謙虛道“表嫂過獎了,表哥功夫也不錯呢。聽說表嫂也是世家之後,在家鄉素有俠女之名,不知可有機會見識見識?”
驚鴻掩面笑道“哎喲,表妹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就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哪能登大雅之堂呢?”
這時雲清一招不慎,被慕容寂遙擊飛了手上乾坤劍,易行一躍而起接住,看一眼雲清,依舊沒有說話。雲清咂舌道“慕容師兄好功夫,小弟輸得心服口服。”
慕容寂遙淡淡道“名劍太謙虛了,我也隻是碰巧罷了。”雪珊毫不顧忌,走過來用手帕幫他擦汗。他看了一眼雪珊,笑道“珊妹,名劍想帶弟妹看看泰山風光,他不熟悉路,你就盡地主之誼,帶他們出去好好逛逛吧。”
雪珊聽見有玩的開心不已“好哇,我也好久沒去逛逛了。二師兄,你和我們一起去嗎?”
慕容寂遙拍拍她手安慰道“月底就是祖師忌日,我事情多,就不陪你們去了。”
雪珊噘了下嘴,随即道“那好吧,我陪表哥表嫂去。”
看着人走遠了,慕容寂遙回頭望着易行問道“的确是周氏劍法,功夫沒錯,你怎麽看?”
易行道“功夫沒錯,不過他似乎有隐藏實力之嫌。我剛才仔細看過了,他并沒有盡全力。”
慕容寂遙愣了愣,笑道“哦?那就有意思了。大師兄請來的這個幫手,果然不簡單啊?”
“你真懷疑他們是掌門師兄請回來的幫手?”
“不是最好,祖師忌日馬上就到了,我不想節外生枝。”慕容寂遙哼道“從今日起你負責看着周名劍,别讓他惹事。”
易行點頭“好。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周名劍身邊那個女人也很有問題,你不要忽略了。”
慕容寂遙一怔“裴氏?她有什麽問題?”
易行搖頭“我不知道,我隻是感覺到奇怪。你沒發現周名劍做什麽都要先看她一眼嗎?我懷疑這個女人才是隐藏最深的高手。”
慕容寂遙略有所思。
--------------我是分割線----------------
“小師妹,你們出去玩了?”
燕京負手站在天空城正殿長生殿前,看着王雪珊挽着驚鴻,雲清跟在後面,三個人有說有笑回來,他的眉頭不禁皺了又皺。雪珊開心極了,嘻嘻笑着上前道“是啊,表哥說表嫂第一次來,要帶表嫂四處看看。大師兄,你今天怎麽這麽清閑?”
燕京神色如常,寵溺道“玩了一天累了吧?你先陪弟妹去歇息一會,我跟名劍還有事要談。”
雪珊打着哈欠道“好,哎呀還真是累了,表嫂,我們走吧。”她拉着驚鴻就走,驚鴻回頭看了雲清一眼,雲清點點頭,轉身和燕京去了。
來到燕京居住的廂房院中,燕京親自斟了一杯茶遞給雲清,歎道“你們爲何沒走?”
雲清反問“你不知道?看來你這個泰山派掌門現在是徒有其名啊?”見燕京一臉不解,他嗤笑道“昨晚客院外布下了東嶽劍陣,聽說這個劍陣是由泰山派所有高手組成的,我們倒是想見識見識,隻怕給你惹麻煩。”
燕京愣住,喃喃道“東嶽劍陣?看來慕容師弟不希望你們下山,他到底想幹什麽?”
雲清道“我們身份應該沒有暴露,他防備的是周名劍。”
燕京了然“防備周名劍?是了,當年周家舅父曾助我鞏固掌門之位,他大概懷疑周名劍是我請來的幫手。唉,不怕你笑話,現在泰山派已經是慕容師弟的天下,所有人都隻聽他的,我這個掌門就是個空殼子。”
雲清疑惑道“都這樣了,你都無動于衷?燕大俠,你我之前雖然不曾相識,但我聽過你的威名,我很佩服你,我真不希望你被奸人所害。”
燕京苦笑“多謝了,你們千裏迢迢趕來送信,燕某無以爲報。隻是這終究是我泰山派私事,我不希望有外人插手。”
他看一眼雲清,問道“還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雲清,問羽杭是我大師兄。”
燕京笑道“原來是雲兄弟,我跟羽杭相交多年,聽他說起過你。尊夫人……”
雲清臉一紅,解釋道“燕兄誤會了,那不是我夫人,是師妹姚驚鴻。”
燕京頓了頓,突然驚起道“她是姚驚鴻?最近江湖上都在說她是絕情谷下任掌門,這……”
雲清點頭“是真的,驚鴻便是絕情谷下任掌門,燕兄不必驚訝。”
燕京坐回去,呵呵笑道“絕情谷下任掌門親自來向燕某報信,看來我這結交魔教的名聲是要坐實了。罷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再多條罪名了。”
他止住笑容,神情嚴肅道“雲兄弟,十幾天後就是泰山派祖師忌日,那天泰山派會發生大事,你們什麽也不要管,趁亂下山,走得越遠越好,知道嗎?”
“你要坐以待斃嗎?”
燕京笑出聲來“泰山派早已容不下離經叛道的我,不聽斷盟主号令,以問羽杭爲友,條條都是違背祖訓的大罪,我還能有什麽資本去和寂遙争?如今泰山派上下弟子都以他爲尊,衆望所歸,我也是無可奈何。”
雲清搖頭,打開石桌上的茶壺蓋,沾水在桌面上寫下了一個“斷”字。燕京看着這個字猶如醍醐灌頂,瞬間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良久,他方歎道“原來是這樣,我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慕容師弟短短數年掌控泰山派,又得四大長老擁護,原來是因爲盟主府的關系。那一位野心勃勃,妄想稱霸武林,我早該防備啊!”他神情悲苦,痛心疾首道“隻是沒想到,最後對付我的,會是我一手帶大的師弟,我哪一點對不起他啊?師父去世那年,我隻有十九歲,寂遙十四了,老三和雪珊都不過才十歲,整個泰山派重擔都壓在我身上。不怕說句托大的話,沒有我哪有他,可最後卻是他勾結外人反對我,爲什麽?”
雲清說道“燕兄何須自苦,人心善變,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如今燕兄知道了一切,還不肯反擊嗎?”
燕京心如死灰“反擊?不必了……雲兄弟,他日若我身死,羽杭一定會爲我報仇。請你轉告他,無論寂遙如何卑鄙,如何恩将仇報,他也是我泰山派弟子,不容外人欺淩。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們不可傷他性命,你能答應我嗎?”
雲清不忍“好吧,我答應你便是。如此小人,殺他還嫌髒了我的手。燕掌門放心,我們上泰山來隻是報信,你派之事絕不幹預,自然也不會動泰山派弟子一根汗毛。”
燕京起身一揖到底“多謝了。”
雲清哀其不争“算了,人各有志。燕兄,你好自爲之。”他掉頭便走,燕京目送他遠去背影,突然重重歎了口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