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師兄。”
告别福威镖局後,玄海便領着一衆弟子上路了。少林派此前已由玄機方丈帶隊往西域而去,兩方彙合後,玄海便将那日在福威镖局之事說了一遍。玄機聽完沉吟了片刻道“知道了,此事暫且保密,除了你我三人,不要讓外人知曉。”
玄海點頭“師兄放心。”
玄音插嘴道“此事可行嗎?萬一……”
玄機長歎道“老納早已許下宏願,要消除中原八派與絕情谷的百年仇怨。若因此有損少林清譽,也全由老納一人承擔。”
玄海肅然道“師兄心系天下,我願效法師兄,爲此事盡一份綿力。”
玄音道“你我師兄弟一體,有什麽事我們三人一起承擔。方丈師兄,我相信你一定能促成此事。”
三人又說了一會話,玄海、玄音便告退了。玄機坐了一會後,喚了侍立在門口的小弟子進來道“不成,去叫你不言師兄來。”
不成恭敬道“不言師兄一直在外面候着,弟子去叫他進來。”
玄機點頭“那好,叫他進來,你們都下去吧。”
“是。”
不言很快走進來,房中隻有他們師徒,玄機便也不忌諱,直接問道“福威镖局的薛總镖頭,你認識嗎?”
不言歎道“弟子不認識,但弟子見到了薛夫人,那是、那是家母。”
玄機恍然道“怪道你玄海師叔說,你從福威镖局出來後有些魂不守舍,原來是這樣。這麽說來,那薛千羽便是你父親問羽杭?”
不言按捺住心中悲苦,點頭道“應該是了。當年弟子雖然年幼,但還記得父母模樣。他們沒有死,可惜卻是父子相見不相識了。”
玄機起身看着這個自己最看重的小弟子道“不言,當年你師祖救下你,是爲了不讓你落在斷無敵手上。這些年你在少林長大,與佛法有緣,爲師也舍不得放你走。隻是……”
不言一驚道“師父,弟子絕無離開少林之意,還望師父明察。”
玄機擺手道“當年留你在少林,本是權宜之計。剃度出家,亦是你自己的選擇,你也該禀明父母才是。此次遠赴西域,若有可能,你還是去與父母相認吧。你失蹤十年,想必你的父母也很想念你。”
不言低頭道“弟子又何嘗不想念父母,隻是……弟子如今身在少林,自然當事事以少林爲重。少林與絕情谷正邪不兩立,弟子怎能令少林聲譽受損?”
“若是少林與絕情谷再次開戰,你該如何?”玄機微笑着,不言神情大變,撲通一聲跪倒道“弟子所願,便是消除中原八派與絕情谷的百年仇怨,希望江湖再無殺戮。爲了達成這個心願,弟子萬死不辭。”
玄機十分滿意,捋須連說了三聲“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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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華山了,天快亮了,找地方歇息吧。”
爲了隐人耳目,問羽杭領着福威镖局一衆人晝伏夜出趕路,很快便來到了華山附近。問羽杭這幾年春風得意,镖局生意興隆,掙到無數銀子不說,還廣招弟子,替絕情谷收下了不少人才。馮虎等四大入室弟子早就聽師父說起過絕情谷,對于這次西域之行都充滿期待。他們對絕情谷很好奇,一路上問題不斷,不敢來問師父,便纏着薛醒和南方。薛醒不厭其煩,囔囔道“别吵我了,吵死了,你們怎麽不去問你們師父?”
最小的徐争道“師父?早問過了,不過師父嫌棄我們太吵,把我們趕出來了。”
霍天深有同感“就是就是,師父哪有你們二位這麽好說話?”
朱威提醒道“二師兄,背後說師父壞話,我可要去告狀。”
“我怕你啊?你敢去告狀我們就絕交。”
馮虎忙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倆給我消停點。聽故事呢,都不許說話。”
薛醒望天道“大公子怎麽教出你們這四個活寶?師門不幸啊。”
南方踢了他一腳,笑罵道“你更不正經,還有臉說别人呐?剛才說了你們師父的事迹,現在還想聽誰的故事?”
馮虎四人異口同聲“師祖的。”
南方提起歐陽霸天忙坐直了身子,感慨道“二爺……二爺是一個很好的人。江湖上都說他是大魔頭,可是他真的對人很好。在我心中,他就是一個慈祥長者。隻可惜,他老人家走得太早了……”
薛醒鄙夷道“哎哎哎,拍馬屁也别太過份了。我告訴你們,說到不正經,二爺才是最不正經的。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哦,上梁不正下梁歪。”
徐争弱弱道“薛師叔,您還敢說師祖壞話?也不怕被我師父聽見了,我敬您是條漢子。”
薛醒得意道“爲什麽不敢說?别說你師父現在不在,就算他在……”他頓了頓,及時察覺出氣氛有些詭異,忙改口道“那我還真不敢說了。”
問羽杭站在他後面哼道“怎麽不敢說了,我還以爲你長能耐了?繼續說啊?”
薛醒頭也不回,指着太陽說道“哎呀,今天太陽挺大的。你們聊,我先撤了。”他說完就跑,問羽杭無語道“這小子,還是這麽沒正形。”
他看向幾個徒弟“還愣着幹什麽,故事沒聽夠啊?都散了吧。”
“是。”馮虎等四人如蒙大赦,南方起身看着和問羽杭一起出來的鬼帝,知道他們一定是有要事相商,忙說道“那我也歇息去了。”
“嗯。”問羽杭有些心不在焉,等人都走了,他坐下來沖鬼帝道“玄海大師所說之事,你覺得可信嗎?”
鬼帝神情不變,在他對面坐下道“可信,但也不能全信。等禀明掌門之後,再做決定吧。”
問羽杭點頭“我也是這樣打算的。對于少林派那群老和尚,還是多留個心眼才好。不過我現在倒是可以确定一事,斷無敵的盟主之位,隻怕真坐不長久了。”
“斷無敵這些年越發剛愎自用,從前還不時裝一裝,現在……哼,他不會長久了。”鬼帝道“大公子,少林之事由我來負責,你身份特殊,最好不要插手,免得惹人非議。”
問羽杭聽出他話中深意“非議?你什麽意思?”
鬼帝蓄了一抹笑意“大公子,我知道你不愛聽。不過……那天在福威镖局我說得話也不全是假話,你回去之後就明白了。”
問羽杭起疑道“你是說沈醉?你别繞圈子了,直說便是,沈醉倒底怎麽了?”
鬼帝似笑非笑“沈醉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當然,他得掌門器重,全權負責重建絕情谷,代行掌門之權,有些改變倒也無可厚非,隻是……如今掌門不在絕情谷,他一人獨大,竟然越過了二公子,就實在令人反感了。”
問羽杭半晌沒說話,想了想,他問道“這件事你告訴過驚鴻嗎?”
鬼帝搖頭“掌門十分信任沈醉,我說話沒有用。況且沈醉差事的确辦得不錯,不過是跋扈了些,我也挑不出錯處。二公子現在雖然依舊掌管着執法殿,但他已經被沈醉架空了權利,在絕情谷說不上話,隻是他似乎并不在意。”
“二弟不是執着權勢之人,他當然不會在意。”問羽杭瞥一眼鬼帝“你專門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目的?”
鬼帝笑了笑“二公子不留戀權勢,大公子就不一樣了。你回去之後,掌門一定會讓你取代沈醉。沈醉當了這麽久老大,隻怕不會願意,到時你自己斟酌着辦吧。”
“不對,你要跟我說得事不隻這些。别繞圈子了,一起說吧。”
鬼帝贊許道“大公子還是這麽厲害,也罷,我就直說了。我希望你回去之後,能夠勸勸掌門。你的話,她應該還是會聽。”
問羽杭一怔“驚鴻?她怎麽了?”
鬼帝歎了口氣“九姑娘她、她變了很多,感覺像變了一個人,我已經很久沒見她笑過了。她一個人隐居在山中練功,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練功的緣故,她如今性情大變,脾氣也很差。兩年前她練功之時還出了差錯,她堅持說沒事,但我看得出來,她隻怕是很不好了。”
“怎麽會這樣?”問羽杭擔心極了,思忖着鬼帝所說驚鴻現在狀态,他沉吟良久,問道“驚鴻如今練功到了什麽地步?無心訣共九層,十年之前分别時,我記得她剛突破了第二層……”
鬼帝不意他會問起這個“第七層,上次我見到她時,她已經練到第七層,現在隻怕已經突破了。你問這幹什麽?”
問羽杭神色終是變了“第七層?如此急于求成,難怪會出差錯。無心訣是邪大于正的内功心法,師父曾令我們不可急于求成,要循序漸進。他老人家也隻修煉到第六層而已,驚鴻……唉,爲了報仇,她隻怕已将師父生前囑咐忘了。”
鬼帝起身道“掌門現在聽不進去任何人勸解,大公子,隻有你去試試了。我還有要事在身,就送你們到這,告辭了。”
問羽杭知道暗衛都有任務,他身爲大統領,更是一刻不得閑,于是抱拳道“好,驚鴻那我會去勸她,你放心好了,請。”
“請。”鬼帝轉身縱躍而去,問羽杭看着他遠處背影,不由歎了口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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