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竹林是曆代掌門閉關的地方,等閑不會有弟子進來,偌大的院子顯得十分蕭索。一個黑衣中年人坐在蒲團上,留着長胡須,頗有些仙風道骨,正是衡山派掌門甄龍隐。想想幾個時辰前他還在山下和妖女私會,被騰雲撞見後命令自己滅口,自己轉身又潛回山上裝模作樣閉關,姜尋不禁在心中喑罵了一聲老東西。面上卻是不顯,上前恭謹道“師父,弟子回來了。”
甄龍隐點頭,對徒弟的辦事能力絲毫不懷疑,因而也不問騰雲之事。姜尋知道他還在介懷被人撞破與妖女私會一事,便上前悄悄将蕭忘月之事說了,甄龍隐果然轉怒爲喜,說道“若真是蕭忘月,那可太好了,騰雲倒替我們衡山派做了一件好事。留着這厮可以給我們帶路,你怎麽反倒殺了他?”
姜尋道“蕭忘月手中有我衡山派至寶天命劍,天下第二寶劍誰不想得到?爲避免不必要的紛争,這個消息絕對不能讓外人知曉。”
甄龍隐醒悟道“你說得對,我一時高興倒是糊塗了。”他歎口氣,回憶起往事,臉上閃過一絲痛楚“當年玄教大規模進犯衡山金頂,那是最難的時候,我們都挺過來。等到師父殺死玄教教主,衡山派一度成爲江湖第一大派,風光無限。唉,誰知道、誰知道蕭忘月這個叛徒,她竟然殺害恩師,盜走了天命劍。師兄弟二十幾人,一路追殺,也全部死在她手上。那一戰太慘烈了,衡山派從此衰敗。不親手殺了這個叛徒,難解我心頭之恨!”
姜尋道“據騰雲說是在西域沙漠裏見到的蕭忘月,那邊是聖水宮地盤,我們貿然前去隻怕不妥,此事還要請師父定奪。”
“聖水宮?”甄龍隐沉吟片刻“五毒聖母十分厲害,我們還是不要招惹。此去西域誅殺叛徒必須小心行事,你小子機靈,可有主意?”
姜尋笑道“眼下倒是有個機會,洛陽龍門下月召開英雄大會,若弟子所料不錯,他們是想号召各派聯合起來一起對付聖水宮。我們可以一起去,再暗中尋訪叛徒下落,正好掩人耳目。”
甄龍隐贊道“不錯,是個好主意。不過洛陽龍門爲什麽要召開英雄大會?我久不行走江湖了,龍門怎麽還是一樣喜歡多管閑事?”
姜尋鄙夷道“洛陽龍門一向以天下第一幫派自居,不多管閑事,怎麽顯得他們重要?師父,迷花宮主出身聖水宮,我們若要跟随龍門一起遠赴西域讨伐聖水宮,會不會引起誤會?”
他口中的“迷花宮主”正是與甄龍會的妖女,甄龍隐神情不自然,幹咳一聲道“沒事,迷花宮主正要返回師門,讓她替我們解釋一下也就是了。衡山派無心與聖水宮作對,此去西域隻爲清理門戶。你去傳我的命令,選一批武功好的弟子待命。我會提前出發,我們在西域會合。”
姜尋知道他想跟迷花宮主同行,強忍住心中不屑,躬身道“是。”自從那個叫迷花的妖女出現後,甄龍隐越發離譜,丢下衡山派一應事務不管,整天隻知道和妖女厮混,姜尋這個大弟子便趁機掌握住了衡山派大權,倒還真是好事呢。
甄龍隐想起一事又道“既然我們要跟随洛陽龍門一起去西域,那英雄大會就非去不可。你帶一封我的親筆信去見段明輝,年輕時我跟他有點交情,蕭忘月的事你可以告訴他,他會幫助我們的。”
姜尋好奇道“師父認識段明輝?”
甄龍隐點頭“年輕的時候見過,那也是一場英雄大會,他赢了,我輸了。他這個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你見過就知道了。蕭忘月的下落不能明說,但告訴他是無妨的。他這個人自視甚高,對天命劍也沒有興趣,不會跟我們惹麻煩。”
天命劍是衡山派至寶,被譽爲天下第二寶劍。姜尋愣了愣,懷疑道“段明輝姓段……他是當年金陵段氏後人?千魔劍在他手上?”
“千魔劍是天下第一寶劍,當年師父将天命劍賜予我,可惜我還是敗了。”甄龍隐想着當年與段明輝比武落敗往事,猶自帶了一絲不甘“段明輝是金陵段氏後裔,當年他在英雄大會上一鳴驚人,洛陽龍門門主玉麒麟招了他爲婿。不久玉麒麟去世,他便繼承了龍門。他這個人其實很有本事,但不知爲何遠離江湖多年,無怪乎你們這些小輩對他不熟了。”
“師父說他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的武功很好,但那不是金陵段氏該有的武功。”甄龍隐哼了一聲道“當年英雄大會上便有人看出來,當時就有流言,但都被玉麒麟壓下來。玉大俠是江湖第一大俠,俠名遠播,他說不是,很多人也就信了。但你師祖不信,他後來告訴了我,段明輝内功奇特,絕非中土武學,也絕不是金陵段氏該有的。”
姜尋驚奇不已“不是中土武學?那是什麽?”
甄龍隐搖頭“你師祖也說不出來,那之後不久段明輝也從江湖消失了。他雖然繼承了龍門,但從不理事。他不再顯露武功,這些流言蜚語自然也就沒有了。”
姜尋心思多,在心中轉了又轉,對洛陽龍門更加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