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島裏人群雜亂,少爺你還是夜裏少出去走動的好。”深夜,許維骐和葉芃芃才遊玩歸來。看到他們回來,文叔趕忙迎上來說。
許維骐不解,疑惑的問道“亂?怎會如此?”
文叔趕忙解釋“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有幾個不肯搬走的島上的原住居民,怕是有咱們許家的死對頭從中作梗,前些天有個婦人爲了此事鬧着要自殺,因爲這些鬧事的人,都不知道耽誤了多少工期。”
許維骐聽後,目光呆滞的點了點頭,聽到文叔說咱們許家,許維骐的心中突然飄過些許溫暖。
“好了少爺,葉小姐,時間不早了,趕緊歇息去吧,這島上可不比城市,還不到九點鍾外面就靜的很,一個人也沒有。”
葉芃芃聽完文叔的話,突然有些害怕起來。
恐懼籠罩着她;我們可以說,她被恐懼圍困了;恐懼使她的兩肘縮緊在腰旁,使她的腳跟縮緊在裙下,使她盡量少占地方,盡量少吸取不必要的空氣,那種恐懼可以說是已經成了她自身的習慣,除了有增無減以外,沒有其他可能的變化。在她的眸子裏,有一角驚惶不定的地方,那便是恐怖的所在地。
這種恐懼源于葉芃芃作爲女人的第六感,她總覺得自己會遇上什麽糟糕的事情。因爲最近的她太順利了,順利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對于第一次接這種活計的李立來說,他也是同樣的恐懼。在史宏的授意下,李立被派去執行這次暗殺任務。剛到許家宅子前踩點時,他就被門口的大狗吓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石頭雕像,但是恐懼中,李立似乎聽到了狗叫聲………………。
門口狗吠的響聲,在他耳朵裏,就和末日審判的号筒那樣洪亮駭人。在開始行動的那一刹那間,由于幻想的擴大,他幾乎認爲隻狗活了過來,并且具有一種非常的活力,就象一頭狂叫的野獸,要向全家告警,要叫醒那些睡着了的人。他停下來,渾身哆嗦,不知所措,原是踮着腳尖走路,現在連腳跟也落地了。他聽見他的動脈在兩邊太陽穴裏如同兩隻打鐵錘似地打着,胸中出來的氣息也好象是來自山洞的風聲。他停下來,渾身哆嗦,不知所措,原是踮着腳尖走路,現征連腳跟也落地了。他聽見他的動脈在兩邊太陽穴裏如同兩隻打鐵錘似地打着。
李立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緩和過來,把心一橫,不管怎麽樣這單也得做好,不然得讓那些兄弟瞧不起了。
于是李立做出一種類似祈禱的樣子,好像渴望得到上天庇佑似的,然後顫顫悠悠的從陽台爬進了葉芃芃的房間。
隻是李立不知道的是,因爲有些害怕,所以葉芃芃今天并沒有一個人住,而是搬到了許維骐的房間。
島上的夜很黑,伸手不見五指,往前走,哪是路,哪是坑,哪是牆,完全不得而知。李立翻進圍牆的時候,就差點摔了個跟鬥。按照他兄弟們的說法,他就是個最無用的人。這次之所以派他來,史宏主要是看上了他底子幹淨,家中無父無母無妻兒,所以就算事情敗露,就給些錢讓他坐牢頂罪。李立雖膽戰心驚的,但爲了争一口氣,還是硬着頭皮接下來這個任務。
淩晨三點多了,這會兒人們睡得最熟,李立掏出尖刀,緩緩的從陽台向葉芃芃床前走去。他不由地打個寒噤,牙齒格噔格噔在打響,渾身像是在抽筋。尖刀發出的冷光,在李立眼中發出刺眼的光。
李立突然手一抖,尖刀滑落在地,噗通一聲,這是尖刀落地的聲音。李立嘴裏默念着我不行,我不行的,我做不到。随後李立原路返回。從圍牆爬出去的時候,還不小心掉入了圍牆外的一個大水坑之中,弄得他渾身是泥。他清楚的知道,事情沒辦成,金妤婕那是回不去了,身上隻有此次任務給得差旅費,也早已經花的差不多了。現在隻能逃走了,至于去哪裏他還沒想好。現在的他就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亂碰亂撞。
黑夜來得懶洋洋,漫不經心。那夜色極薄極淡,似有似無,輕飏飏地飄來,似一陣蓬松的幹土,讓風吹得彌天旋轉,灰茫茫白茫茫一片。夜色似乎就此到了極限,并不加深,好似舞台上的紗幕,若明若暗、若隐若現……布織島,整個兒一首現代朦胧詩。卻朦胧得如此淳樸、如此天然。朦胧得讓人懷疑太陽曾經是否來過,讓人懷疑太陽是否真的去了。夜變得這麽淺顯、這麽稀薄,不像是真的夜,夜被人剽竊了,塗改了;白天被人嘲弄了、欺侮了。夜好軟弱、好無能、好虛僞——美麗的布織島。
李立沿着山路下來,他覺得夜是恐怖的。小島的山路非常崎岖,夜如一個黑色的罩子,罩在人的頭上,是那麽沉重而且猙獰,蝙蝠成群地從兩旁的密林撲出,張開黑色的羽翼,作着無聲的回旋,有時幾乎要撲到人的頭上。潮濕的海風吹着,密林發出高聲的歎息;不時,從遠遠的天邊,一道閃光射到樹林中來,使人一眼看出兩旁黑暗的岩壁和透不過的林木,随即,人就被遺留在荒寂的山道裏了。
渾渾噩噩的李立就在這黑夜裏漸漸消失,他随便找了一艘停在岸邊的船,把自己塞進一個紙盒子裏。
夜,靜得瘆人。海邊吹來的夜風,像剃頭刀兒一樣掃蕩着這黑沉沉、死寂寂的百裏大窪。月亮像半張死人的臉,冷光熹微,根本刺不透沉沉夜幕。
李立望着天空的月亮,死死地盯着,直到月亮消失在他的視線裏,知道黎明的到來。黎明靜悄悄降臨。圍着圓形井口出現的若明若暗的紫色光環不斷變換色調,徐徐擴展領域,星星們随之失去光彩。雖然尚有幾顆在天空一隅掙紮片刻,終歸也還是黯然失色,繼而被一把抹去。
之後周圍響起了一陣吵鬧的聲音,接着李立感覺到船開動了,他也在船的晃動下漸漸睡着了,就像一個躺在母親懷裏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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