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笙合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伊笙歌的話語。這本來聽起來隻是一句簡單的問候,可它好像并沒有出現在它應該出現的場合裏。
伊笙合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句聽起來很是陌生的話,應該不是從伊笙歌的口裏說出來的。可能是從窗外傳進來的吧,又或者是自己耳鳴幻聽。
可是這麽熟悉的聲音,這麽清晰的聲線,除了伊笙歌,有還能有誰呢?
隻是當伊笙合聽到了這句話中,“伊笙合”的這個稱呼,很是陌生卻又不那麽陌生。
從小到大,伊笙歌叫自己,都是“小合”,幾乎沒有聽過他叫自己的全名。
而最近的一次,聽到伊笙歌叫自己“伊笙合”,伊笙合眉頭一皺,好像并沒有隔很久,而且就在最近。
伊笙合的大腦飛速旋轉着,突然想了起來,在昨天晚上的時候,伊笙歌也是這麽叫過自己一次。
隻不過當時伊笙合沒怎麽去注意這件事情,加上伊笙歌要回房間睡覺,便沒有多去理會。
難以置信,僅僅隻是隔着一天的時間,這個陌生的稱呼,再一次傳到自己的耳朵裏。
伊笙合還能清楚地想起,昨天晚上去伊笙歌房間的時候,看見他的胸前,閃着淡淡的藍光,難不成?
伊笙合想到這裏,整個人手裏的動作都遲緩了許多,身上的寒毛全部都豎了起來,就連後背都是一涼,所有的動作都慢了一拍。
頓時,伊笙合想要将伊笙歌抱起來的欲望消失殆盡,現在他滿腦子都是猜測。
見伊笙歌沒有說話,伊笙合的理性告訴自己,現在無非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便是伊笙歌在惡作劇,想要捉弄一下自己。但是惡作劇也是要看場合的,很明顯現在不合時宜。
伊笙歌也是會看人臉色和情況的,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來吓伊笙合。加上剛剛明明聽見了伊笙歌輕微的鼾聲,說明他已經睡着了,這是不可否認的。
當然,說夢話也不是沒有可能,隻是即便是說夢話,伊笙歌也隻會叫自己“小合”。
第二種,便是自己從今天淩晨開始,一直到現在,都在擔心,也是爲其四處奔波勞累的事情。
那便是昨天晚上的伊笙歌,可能受了什麽刺激,又或者突然間,身體有了其他異常的反應。
這種狀況的可能性,雖然在平常的生活裏,伊笙合是肯定想都不會去想的,太過于玄幻。
但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對于伊笙歌接下來的日子裏,可能會有的任何反常現象,伊笙合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伊笙合慢慢地朝着伊笙歌臉部的方向轉去,這本來隻是昏暗的房間,伊笙合卻能明顯地察覺到在自己眼角的位置,竟是有着淡淡的藍光若隐若現。
這并不是伊笙合的錯覺,它更像是一個發光體一般,正呆在伊笙合的身邊。
伊笙合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卻并沒有停下自己轉過身的這個動作。
而在伊笙合瞳孔的右側,這淡藍的光芒,也變得越來越亮了。
伊笙歌和伊笙合兩個人都很是默契,在這個轉身的過程中,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們兩人更像是在靜靜地等着對方。
伊笙合環着伊笙歌的那兩隻手,也是在這轉身的過程中,松開了許多,沒有再如同之前一般緊緊地貼在伊笙歌的身上。
直到伊笙歌的右眼,出現在了伊笙合的視線範圍之内,伊笙合終于是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果然不出伊笙合所料,伊笙歌身上的異象并沒有消失,碧顔丹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伊笙合完全轉過身子去的時候,和伊笙歌的雙眸對視着。
伊笙歌的眼睛裏,正由内而外地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
這和昨天晚上,伊笙合去到伊笙歌的房間裏,看見伊笙歌的胸口,發出的那種光芒,是同一種顔色的,甚至還要更亮一些。
雖然伊笙歌的臉,仍然是熟悉的模樣,沒有一絲變化,甚至在這藍光的環繞下,顯得更加清晰了。
但伊笙歌的雙眸,卻讓伊笙合覺得眼前的他,變得十分的陌生。
淡淡的藍光籠罩着,仿佛無形之中,讓伊笙歌的眼睛裏多了許多不幹淨的東西。他的雙眼看起來沒有了以前那麽的純粹,那麽的幹淨。
現在面對着伊笙合的,完全就是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甚至可以說,他隻是有着伊笙歌的軀體,但又不能算是伊笙歌本人。可身子是伊笙歌的,這又是不能否認的事實。
眼前完全就是一個陌生的人,讓伊笙合有些心悸,甚至是害怕,他根本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伊笙歌,他更像是一個宿體,一個傀儡。
伊笙合猜測着,伊笙歌可能是從昨天晚上,便中邪了,身上帶着什麽奇怪的東西。
但是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若是想要解開自己心中的困惑,昨晚的光亮,現在的異象,到底都是由什麽原因造成的,隻有靠自己了。
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勇氣,讓伊笙合很快冷靜下來,他需要好好地應對自己眼前的這個狀況。
“那可不,咱們還真算得上是又見面了。”
說完,伊笙合便是徹底将自己的兩隻手松開,收了回來。想要證明自己的猜測,隻有狠下心來。
伊笙合強裝平淡的樣子,以及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的語氣,反倒是讓伊笙歌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伊笙歌失去支撐點,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伊笙合都沒有想要去扶他。
爲了測試他現在到底是不是真的伊笙歌,伊笙合方法還有許多,但是都很是私密。若是再讓眼前的這個人,知道了更多它所不應該知道的東西,那可就太沒有必要了。
現在的情況下,自己不能先亂了陣腳,不然可能會釀成大錯的,伊笙合暗暗想到。
伊笙歌倒在地上,并沒有急着起來,而是先伸了個懶腰,舒展一下身體,緩解不适,也同樣是爲了讓自己的姿态看起來更加自然。
反倒是伊笙合,不去理會伊笙歌的這些小動作,直接是站了起來。
伊笙合在伊笙歌的面前站直了身子,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壓迫着伊笙歌。
不過伊笙歌不爲所動,他将手握拳,輕輕地捶了捶自己的脖子,肩膀,後背,大腿和小腿。。
直到全身都感覺到放松了,這才在夜色之中,凝視着伊笙合的臉,似笑非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