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笙合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句罵,反倒是把伊笙歌給吓了一跳。
真沒有想到,伊笙合是個脾氣和情緒都如此不穩定的人,看來伊笙歌能夠跟他這麽安穩地生活在一起,一定是有着許多的生存之道吧。
伊笙歌其實到現在,都還不太能理解,爲什麽伊笙合會突然這樣罵自己。
因爲在伊笙歌看來,無論是叫伊笙合“伊笙合”,或者是“小合”,這些都已經算是在伊笙歌的腦子裏,約定俗成的事情了,準确的說是對一個人關系的界定。
這不過隻是一個稱呼罷了,對于伊笙歌來說,這甚至都不能算得上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顯然,這個反應,是在伊笙歌的意料之外的,可即便如此,對于伊笙歌來說,面對任何的事情,都在心裏秉持着既來之,則安之,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的态度。
伊笙合的這些小情緒,自然可以找到恰當的應對方法,伊笙歌并沒有因爲伊笙合看起來,有些過激的反應,而卡殼,或是完全說不出話來。
相反,伊笙歌發光的雙眼,看向伊笙合的時候,似乎可以透過他的眼睛,讀出在他的大腦裏,此時此刻,正在思考着的是什麽。
伊笙合的雙眼滿是憤怒,顯然,伊笙歌完全低估了這兄弟兩人之間的關系了。
不過畢竟他們兩人才是親兄弟,熟悉了彼此生活上的習慣,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爲了能夠控制住現在的局面,讓兩個人在都還沒有深入了解的情況下,不至于因爲聊幾句,就撕破臉皮搞得太難看。
也爲了能夠挽回自己的顔面,讓自己的出場不會在伊笙合的面前,顯得太過于卑微,甚至完全得不到尊重。
伊笙歌很快便收斂住了自己臉上的笑容,不再如剛剛那般獻殷勤的模樣。
伊笙歌也不急着,馬上去回複或者去反駁伊笙合剛剛說的話,而是在腦子裏想着。究竟要用什麽樣的話語,才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伊笙歌一些。
“小合。”
伊笙歌隻是喚了伊笙合的名字,顯然這個名字對于伊笙合來說應該更加常用。
“别叫我小合。”
伊笙歌還在思索着接下去應該怎麽說的時候,話語便是被伊笙合很是嚴厲地打斷了。
伊笙合的兩隻眼睛,在夜空之中,猶如夜鷹一般尖銳,死死地盯着伊笙歌的臉,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你可是,從來都不會在我的面前罵人的,更何況是面對長輩。可你今天,爲何表現得如此粗魯無禮呢?”
伊笙歌就像是一個神經慢了半拍的人一樣,伊笙合話都已經說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将自己剛剛組織好的話講完。
“你能不能不要學着我歌哥的語氣講話,你不知道這個樣子更加讓我覺得惡心嗎?”
“你這是什麽态度,你不覺得你自己現在真的很沒有素質,沒有教養,就跟個野孩子一樣嗎?”
伊笙歌反倒是義正言辭的樣子,一句一句地開始數落着伊笙合的不是,轉移着話題。
一碼歸一碼,伊笙合雖然很是不爽伊笙歌現在的這番話語,但是就事論事還是要的。
“我沒有素質?沒有教養?我是哪裏對長輩沒有禮貌了?你不要血口噴人好嗎?”
“沒有嗎?那爲什麽你自從我醒過來開始,就對我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還有,剛剛那句“你放屁”,你是在罵誰呢?有誰是這樣跟兄長說話的?”
伊笙歌絲毫沒有覺得自己不在理,反而是開始真的就事論事起來。
伊笙合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就連抓着伊笙歌的那隻手,用的力氣也是越來越大。
伊笙歌沒有說錯,那句“你放屁”,就是在罵他。
隻是此伊笙歌非彼伊笙歌,他們現在雖然是同一個人,卻又不是同一個人。
伊笙合雖然分不清這其中到底有什麽區别,但有一點,他沒有覺得自己說錯了,怎麽能說自己在罵伊笙歌呢。
伊笙合看着伊笙歌強行要跟他講道理的樣子,雖然伊笙歌的語氣溫和,但仍然讓伊笙合覺得虛僞和惡心。
“兄,長?就,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來路不明的,還想在這裏瞞天過海?”
伊笙歌聽着這句話,突然瞳孔睜大了許多,原本以爲自己隐藏得很好,剛剛伊笙合說得那些,不過隻是玩笑話,但沒有想到伊笙合現在這麽直接,要戳穿自己的身份似的。
不過伊笙合這麽聰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既然伊笙合已經猜到自己是誰了,那就不需要繼續裝下去,沒有什麽意義。
伊笙歌的臉上,皮笑肉不笑着,完全看不出他真實的想法,這又是一個讓伊笙合覺得作嘔的表情。
伊笙歌并沒有被伊笙合像是羞辱一般的話語吓到,反而還往前走了一步。
伊笙歌與伊笙合又拉近了一點距離,伊笙歌離着伊笙合的臉部更近了一些,讓伊笙合能夠更加清楚地看着自己的眼睛,好好地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後審問似的。
“那你,倒是說說,我到底是誰呢?”
伊笙歌問了這句話,臉上的肌肉開始抖動着,這種抖動顯得很僵硬,很不自然。
本來伊笙歌的雙眼,在黑夜之中,就讓人覺得陌生和害怕,現在他整張臉看起來,更是吓人。
“别跟我套近乎,靠這麽近,理我遠一點,你這邪靈。”
伊笙合的話語中滿是鄙夷和嫌棄,甚至在黑暗之中,伊笙歌哪怕隻是看着他,都能覺得伊笙合的眼神裏,滿是輕蔑的樣子。
雖然早就已經做好過心理準備,但當聽到别人這麽直接地叫自己邪靈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心跳漏了一拍,一陣刺痛感,同時穿過心髒和大腦,漫遍全身。
“你剛剛叫我什麽?你再說一遍。”
“邪靈,邪靈啊,邪靈啊!要我說多少遍?難不成我說錯了嗎?你這邪靈!”
每當伊笙合說出一句“邪靈”,就像是吐出了一根針,深深地紮進伊笙歌的心裏。
當伊笙合看自己第一次叫出“邪靈”這個稱呼的時候,在伊笙歌的雙眸中泛起的淡淡藍光,竟開始忽閃忽閃着,光亮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暗淡了一些。。
于是伊笙合變換着語調和重音,将“邪靈”這兩個字,硬是在短時間内,連着說了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