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連旁人看起來,都是一觸即發,雙方即将開打的場面下,伊笙歌冷不丁地去問伊笙合這麽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出現在這個場合,從此時的伊笙歌嘴裏說出來,其實也不算特别奇怪,反而更像是伊笙歌對伊笙合的詢問。
伊笙合雖然不知道伊笙歌的葫蘆裏又在賣什麽藥,又或是在想什麽其他的損招,但這句話還真的算問到點子上了。
因爲在伊笙合的眼中,伊笙歌是歌哥,是用來保護的,而不是用來傷害的。
所以伊笙合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哪種情況下,忍不住去傷害伊笙歌。
即便是兩人争吵起來,伊笙歌也總是掐準時機退讓,根本不會上升到肢體沖突。
而這種事情雖然在生活中經常發生,兩人鬥嘴都是常有的事。但伊笙歌問出的這個問題,在以前幾乎不可能出現在兩人的對話當中。
果不其然,伊笙合聽到伊笙歌的詢問之後,很明顯地猶豫了一下。一直集中的注意力,也随之松懈了不少。
伊笙合認真地看着伊笙歌的雙眼,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以心平氣和地跟伊笙歌讨論這個問題。
這種問題,在伊笙歌的面前,若是以前的伊笙合,肯定想都不會去想,而是直接回答他。
但即便是現在情況很是特殊,伊笙合也沒有用太長的時間去思考答案。
“那當然,我,呃。”
電光火石間,伊笙歌那隻沒有被伊笙合控制住的手,在伊笙合說完“那當然”三個字的時候,在空中握成了拳頭的形狀。
而在手腕的位置,周圍的空氣也開始迅速聚集起來。霎時間,有泛着點點藍色光芒,并且顆粒大小,完全沒有見過的東西,在伊笙歌的手腕上凝聚了起來。
點點光亮彙聚在一起,竟是在伊笙歌的拳頭靠後處,形成了一個淡藍色的光圈。
同時,伊笙歌覺得自己的手,也充滿了力氣,于是他将拳頭握的更緊,以至于伊笙歌的手背上,青筋都繃起不少,看起來怪吓人的。
伊笙歌直接是猛的一拳,打在了伊笙合的肚子上。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太突然了,伊笙合完全沒有一點防備,甚至整個人都在狀況之外,沒想到伊笙歌會來這麽一出。
伊笙合本還隻是想着要怎麽去解釋,爲什麽自己要說“那當然”。
現在卻是硬生生地接下了伊笙歌根本不知輕重的一拳,完全沒有閃躲。
随着被這重重的一拳打在肚子上,伊笙合一直挺着的腰闆也是軟了下來,整個人的背都往後彎着。
爲了減小這一拳頭的沖擊力,伊笙合的肚子更是急劇地收縮着。
而伊笙合想說的話,也全部都堵在了嘴邊,現在隻能是咬着牙齒,根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肚子上傳來的疼痛感,直逼大腦,伊笙合除了悶哼了一聲,做不出其他任何的動作來。
而當伊笙歌打完這一拳之後,便是迅速将手從伊笙合的腹部收了回來。
伊笙合用手捂住肚子,整個臉部的表情都已經扭曲了不少。
在伊笙合的目光裏,可以看出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伊笙歌就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了。
伊笙合踉踉跄跄地往後面退了幾步,一直到差不多撞在伊笙歌房間裏的櫃子上時,才勉強借着櫃子的力量讓自己的身子停了下來。
而從他開始後退的那一刻,伊笙合才将抓着伊笙歌的那隻手給松開。
伊笙歌甩了甩終于是解放了的那隻手,剛剛一直被伊笙合給抓着,時間再長點就要抽筋了。
這一切,都沒有在伊笙歌的意料之外,他還是太了解伊笙合了,以至于知道說哪一句話,用什麽口氣,該怎麽表達,能夠讓伊笙合即便是緊繃着神經的狀态下,也能短時間内放松警惕。
而剛剛伊笙歌問的那個問題,可以說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問伊笙合。他當然知道伊笙合的回答是什麽,問出來隻是爲了轉移注意力罷了。
而伊笙合感覺自己被這一拳頭打下去之後,自己的胃裏翻江倒海,就連今天下午吃的東西,沒有完全消化吸收的部分,都快要被伊笙歌給打得吐出來。
這倒真的是完全出乎伊笙合的意料,明明伊笙歌的體力在剛剛,可以說是消耗殆盡了,他卻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内,重新有着這麽大的沖擊力。
甚至這看起來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拳,都快要打得伊笙歌口吐鮮血。
更讓伊笙合想不通的是,伊笙歌的身體居然能夠狠下心來,打自己這麽重的一拳。
看來當人沒有意識的時候,身體隻是一副行屍走肉的軀殼罷了。
伊笙合能夠感覺到本來是已經緊繃着的神經,凝聚起來的注意力,以至于全身的力氣,在硬接了伊笙歌這麽一拳之後,開始消退。
不僅是身體呈現出疲軟的狀态,連靈氣都被打散了一樣。
從喉嚨處漸漸湧上來一股反胃感,伊笙合自己都能感覺到舌尖傳來的一股血的腥味。
伊笙歌滿臉不屑地看着伊笙合,帶着嫌棄的語氣說道。
“諾,這你總不能怪我吧,我也算不上是突然襲擊,畢竟伊笙歌的速度你也是知道的,應該可以反應過來。再說了,我剛剛起碼已經問了你三遍,但你這個死腦經,就是不願意不松手,也不幫忙。白費我明示暗示,想盡心思,給你那麽多機會,浪費表情。噢,對了,還有。”
黑暗中,伊笙歌意味深長地對着伊笙合抛了個媚眼。
“你可不要忘記之前你自己說的話,你不會傷害伊笙歌的。男子漢一言既出,驷馬難追,說到可就要做到。不過其實我也不擔心你,畢竟我相信你下不了狠手,伊笙歌可是你的唯一。”
伊笙合不想再去多看伊笙歌一眼,隻能是閉上雙眼,盡量去調整好自己的心态。
但此時此刻,身體上傳來的疼痛感是無法忽視的。
伊笙合的一隻手撐在後面的櫃門上,口裏已經是很重的一股血腥味了。
當伊笙合隻是微微張開口,想喘口氣,根本還沒說話,從嘴角,就已經流出了不少鮮血。。
鮮血淌下,是一條小蚯蚓的形狀,從伊笙合的嘴角,流到下巴的位置,然後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