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熙澤說明自己此次前來的意圖時,伊笙歌還是有點不太相信。
但由于周熙澤的語氣十分誠懇,所以伊笙歌還是稍稍放松了警惕。
在伊笙歌手腕處,腳踝處,剛剛因爲過于緊張而凝聚起的光圈,現在也淡了一些。
這個答案雖然是在伊笙歌的意料之中,但他就是個愛把簡單問題複雜化的人。
并且不能輕易便去相信陌生人的話,這也是伊笙歌從小到大所堅守的準則。
反倒是周熙澤,被門内人的這句話反問得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接話。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這麽晚來,又在門外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僅僅隻是因爲你家裏有人生病了,身體不舒服,所以才來合歌藥堂求助,是這樣嗎?”
這話乍一聽,可能隻會覺得裏面的人在分析,周熙澤到底想表達什麽。
但在周熙澤看來,藥堂裏的大夫,不是應該把病患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嗎?
爲什麽合歌藥堂裏傳出來的回答卻是如此冷淡,漠不關心的樣子。
“是的,我的遭遇和想法,與您說的大體相似。”
“那我該如何相信,你說的都是事實,并且你不是帶着其他目的前來的呢?”
門内傳出的,仍然是質疑聲,質疑着周熙澤的真實想法。
這擋在兩人面前的一扇門,沒有想到現在竟是如此的厚實,根本無法穿透。
周熙澤強壓着自己内心的不悅,盡量不去被門内人的話影響。
畢竟周熙澤之前說的那些話,那些緊急情況都是假的。
周熙澤的母親早就已經離開他多年了,之所以這麽說,也隻是爲了編個幌子,找個由頭,讓裏面的人開門罷了。
但最讓周熙澤不滿的一點,是如果現在門外站着的人真的是個家裏有人生了重病,需要幫助的人,和自己說的相符。
可門内的大夫卻還在質疑他說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甚至懷疑他會不會還有其他想法。
這對一個處境如此艱難的人來說,是多麽讓人心寒的答複。
就算真有想法,誰會想着去搶藥堂,合歌藥堂能有多少錢。
周熙澤突然響起今天在餐館裏碰到的伊笙歌,明明那小孩子看起來,不會像現在這麽多疑多慮啊,當時伊笙歌可是很自然地,便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反倒是當時在伊笙歌身後的伊笙合,一副狗仗人勢,咄咄逼人的樣子。
周熙澤恍然大悟,這家藥堂是他們兄弟兩人開的。
這就意味着現在站在門内的,不一定是伊笙歌,也可能是伊笙合。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千真萬确,天地明鑒,不會欺騙您。還請您可以打開門,讓我當面說明情況。”
周熙澤還是和之前一樣睜着眼睛說瞎話,都已經編到這個地步了,隻能照着這個理由繼續說下去。還不能說得太多,以免前後連不上去。
要是等一會門打開了,自己得直接沖進去,不能跟伊笙合耗着。
說不定想見的人就在裏面等着自己,本來現在跟伊笙合這麽說話,就是在浪費時間。
伊笙歌站在門内,并沒有被門外的人所說的話而打動分毫。
那人的話太過于簡單,僵硬,即便是語氣聽起來很誠懇,也難以讓人信服。
門外的人似乎更像是爲了讓他開門而說,并不是爲了緊急情況而說。
若是往常,伊笙歌肯定早就已經把門打開了。隻是現在情況特殊,家裏還有一具屍體。
就算要開門,也隻能是自己出去,不能讓人進到家裏來。
就在伊笙歌組織語言,想着下一步應該怎麽去應付他的時候,門外又傳來了一句話。
“實在是不好意思,冒昧地問一句,您是伊笙合堂主嗎?”
可能是因爲之前喊話的時候太過于大聲,現在周熙澤的嗓子有些沙啞,說話不能太大聲。
門外的這句話問得太不是時候,讓才稍微放松了些警惕的伊笙歌,現在又繃緊了神經。
那人既然知道伊笙合的話,肯定對合歌藥堂有所了解。
“不是。”
“那您肯定就是伊笙歌伊堂主了吧。我聽您說過,這藥堂是你們兄弟兩人一起開的。所以我才大膽猜測,若是此時站在門口的,不是伊笙合堂主,那應該就是您了。”
“是的。”
“真的是您啊,可爲什麽我感覺,好像現在的您,和之前我們見面的時候,說話的聲音和口氣都不太一樣?”
門外的詢問聲接連而至,完全沒有給伊笙歌太多去思考如何回答的時間。
不過既然認識的話,就直接報上名來,說敞亮話了。
伊笙歌站得筆直,表情很是嚴肅,外面人問的那些話,完全不是現在他想要聽到的。
“也許吧,今天我太累了,所以有點疲倦,聲音自然有些變化。既然您對我合歌藥堂有所了解的話,不知您是我伊笙歌的哪位朋友,還請您報上名來。”
朋友這個詞語,讓周熙澤一下子想起了之前伊笙歌說的話。
“是這樣的,伊堂主。今天下午我們見面的時候,是您主動和我結交爲朋友的。我是在餐館和您相遇的,當時見您沒帶錢,被店小二爲難,我就幫您墊付了一頓飯錢。然後你弟弟來了,但是我當時有事便先走了,所以沒讓你還錢。我便是您口中的那位朋友周熙澤。”
周熙澤盡量想把話講得委婉一些,仔細一些,好讓伊笙歌能夠将其具體地回憶起來。
但周熙澤見現在的伊笙歌,似乎和下午的那個伊笙歌狀态不太一樣,可能他說的也有部分原因吧。但因爲擔心伊笙歌還是不願意相信他,所以周熙澤又加了一句。
“當然了,若是您不相信我的話,打開門驗證真人便是了。”
伊笙歌的頭微微揚起,眼睛也眯了起來,開始在大腦裏搜索着這個人。
在今天下午的時候,自己确實遇到過周熙澤口中的這個人,并且經過和他所描述的大緻差不多。
這麽近的時間段裏所發生的事情,伊笙歌還是能輕松回憶起來的。
當伊笙歌在大腦裏鎖定了周熙澤這個人的時候,雖然臉已經記得不是很清了,但人還是知道的。
“原來是周熙澤周公子啊,您稍等一會,我這就去櫃台裏,把您幫我墊付的錢還給您。”
伊笙歌說完,便準備往櫃台走去。真沒想到一頓飯錢,居然讓周熙澤大晚上不睡覺,跑過來像是讨債一樣地,在合歌藥堂門外大喊大叫,真是難得遇到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