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熙澤被伊笙歌這個問題問得不知所措,不過随後,他便揚起了頭。
那輪圓月仍然挂在天空中,它照亮了梵隐城内,所有沒有被物體遮擋住的角落。
當然了,也包括周熙澤面前的這一塊地方。
從周熙澤出門,一直到現在,也算是過了一段時間了。
月亮在天空中,稍稍挪了挪位置,但它的光亮并沒有任何的變化。周熙澤并沒有選擇轉身,去面朝月亮。他隻是側着身子,頭扭向後邊,看向天空正中心的這輪圓月。
“有啊,我覺得,還挺亮的。”
周熙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伊笙歌在前堂裏,表情慌亂,整個人都不好了。
伊笙歌下意識地看向一邊,不再讓雙眼對着大門。
周熙澤在門外,居然還能看見從房間裏發出的光亮,他果然不是個簡簡單單的人啊。
不過想到剛剛自己走到前堂時,并沒有湊得很近,說不定還有機會。
伊笙歌幻想着,目光中的藍光也随之減弱了一些,不再如剛剛那般強烈。說不定光亮微弱一些,周熙澤便看不清呢。
等到伊笙歌差不多轉變爲當時的那個狀态,他又以剛剛的姿勢,正對着大門站着,問道。
“那周公子,現在呢,你覺得和之前有什麽區别嗎?”
“現在啊。”
周熙澤聽着伊笙歌的詢問,雖然覺得奇怪,但這次,他轉過身去,面朝天上的月亮。
周熙澤想要認真地去看看,現在和之前自己出門的時候,天空中的月亮有什麽變化。
不過在周熙澤看來,好像除了當時被天空中飄來的烏雲,遮蓋住了那麽一會。
月亮灑在身上的月光,沒有很大的差異,還是那麽的涼薄。
“我感覺,現在,還是挺亮的啊。和我出門的時候,差不多吧。伊堂主,你問這個幹嘛?”
伊笙歌本來聽着周熙澤的第一句話,心裏更慌了。
但等周熙澤說完,伊笙歌卻有些聽不懂他在講什麽。
“等等,什麽叫,和你出門的時候,差不多吧?”
“就是字面意思啊,難道你在合歌藥堂裏,根本看不見這光亮嗎?”
“我當然可以看得見啊,我隻是,想問問你,你看不看得見而已。”
伊笙歌略帶疑惑的話語,讓周熙澤也有些暈頭轉向。
“我當然看得見啊,我的眼睛又沒什麽毛病。再說了,這麽大個月亮挂在天上,我覺得,隻要不是個瞎子,不把被子蒙在頭上,應該都可以看見吧。”
“月亮?”
“對啊,伊堂主,你剛剛不是想問我,我現在站在門外,能不能看見天上的點點亮光嗎?”
周熙澤的一句話,硬生生地把伊笙歌想說的,都給抵了回去。
伊笙歌汗顔,這才明白,搞了半天,兩個人所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
不過周熙澤還不明白其中的區别,隻是覺得很怪。
即便房間裏的伊笙歌一臉尴尬,但還是要問下去。
“不,周公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不是這個,你理解錯了。”
“可您剛剛自己說的,問我能不能看見點點亮光,難道您指的,不是天上嗎?”
周熙澤耿直的話,讓伊笙歌好好想了想,還是不要那麽委婉,直白一點,可能效果更好。
“其實,我是想問您,此時能不能透過合歌藥堂,看見裏面有沒有什麽發光的東西?”
周熙澤回過頭來,看向合歌藥堂的大門,仍然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楚。
“肯定不能啊,我又沒有透視眼,合歌藥堂的門擋着,我怎麽可能看得清楚裏面的東西。”
這個問題,再一次堅定了在周熙澤的心中,伊笙歌簡直就是個莫名其妙,沒事兒找事兒,愛問奇怪問題的人。
甚至讓周熙澤一度懷疑,伊笙歌的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還沒治好。
“呼,那就好。”
得到答複後,伊笙歌終于松了一口氣。
還好周熙澤看不見,不然周熙澤還真成了個活神仙,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伊笙歌想着。
不過周熙澤倒不願放棄任何一個細節,即便伊笙歌隻是在裏面歎了口氣,自言自語而已。
“伊堂主,您爲何要這麽問呢,是您的藥堂裏,現在有什麽東西正在發光嗎?”
“沒有。我就是看着月光灑下,在廊道上,好像有什麽在發光。現在仔細一看,隻不過是一個瓷瓶,将光反射到我的眼睛裏了。現在沒事兒了,是我想多了。”
伊笙歌反應迅速,找了一個看起來,應該沒有漏洞的理由,去堵住來自周熙澤的質疑聲。
伊笙歌的回答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畢竟是發生在藥堂裏,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周熙澤又看不見。
就這樣,兩個人又是靜默了一會,不知道接下來還要說些什麽。
伊笙歌在前堂,早就站得有些疲軟了,知道周熙澤看不見裏面的光亮,這才放松了一些。
在合歌藥堂的前堂,隻有一個藥櫃和櫃台,裏面放置了各種各樣的藥材,沒有其他器具。
伊笙歌見前堂太空,便找時間,買了兩桌子搭着四把椅子,剛好形成兩套家具。
這,便是專門爲了伊笙合。讓他即便是在藥堂裏,也能接待一些親自找上門來,想要看看自己身體,到底出現什麽狀況的病人。
一個桌子配兩把椅子,剛好可以滿足病人和伊笙合面對面坐着的需求。
如果有需要的話,病人可以把手放在桌子上,讓伊笙合把脈,這樣脈象會平穩一些。
現在站得有些累了,伊笙歌的目光便開始掃向四周,想要找一把椅子坐着。
雖然伊笙歌本人對合歌藥堂的前堂很是熟悉,基本上什麽東西擺放在什麽位置,都記得一清二楚。
但在光線不是很強的情況下,想要僅憑記憶和方向感,來尋找到每一個東西,所擱置的地方,還是很難的。
伊笙歌的目光四處搜索,看哪把椅子離自己的位置最近。
現在的伊笙歌根本沒有想回房間的念頭,因爲感覺周熙澤并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找椅子,也不過是爲了找一個能夠休息的東西,說不定等一會還要繼續尬聊下去呢。
雖然伊笙歌當然可以選擇不去理門外的周熙澤,然後一個人回到房間裏去睡覺,正好可以抽空去處理一下伊笙合的屍體。
但從周熙澤一來,伊笙歌就感覺他是個锲而不舍的人。。
準确的說,周熙澤就不是個善茬,完全就是那種目标性極強,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