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之前的伊笙歌,指不定已經想不出什麽話來回應周熙澤了。
但現在的伊笙歌,詭辯能力極強,完全能将别人想表達的意思,扭曲成其他的意思。
伊笙歌反應迅速,極力抵制周熙澤的請求,這一點倒是讓周熙澤沒有想到。
同時,周熙澤又開始猜想,這藥堂裏該不會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吧,爲什麽伊笙歌就是不想讓他進去呢?
突然間,周熙澤靈光一閃,裏面的伊笙歌,該不會是把自己的心上人綁架了吧?
這種思維混亂,滿嘴胡言亂語,颠倒黑白的人,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呢?
想到這裏,周熙澤本來有的一點脾氣都消失了,現在隻能是找個理由把伊笙歌說到服氣。
“伊堂主,我想您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要進來做什麽,我隻是希望您把門打開,這樣我跟您之間說話就沒有隔閡了。畢竟隔着一扇門,很多事情都不能表達得直接具體。”
“周公子,你是想說,把門打開之後,你就能把話都說清楚是嗎?你是看人說話的嗎?”
在這一輪又一輪的争執下,雖然兩人的語氣都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憤怒或是煩躁。
但隔着門,兩人的話語,早已是化作千軍萬馬,向對方的領地沖去,厮殺八方。
“伊堂主,恕我直言,我怎麽感覺您,好像特别抵觸開門這件事情呢?”
“周公子,恕我直言,我怎麽感覺您,好像特别熱衷開門這件事情呢?”
周熙澤站在門外質問着,伊笙歌在前堂,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小口面前的茶。
伊笙歌早就學會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硬是将周熙澤給怼了回去。
周熙澤沒想到伊笙歌現在态度變得這麽強硬,完全不給他回旋的餘地。
戰局已經是這樣了,周熙澤不禁深吸了一口氣。現在兩人讨論,若是誰先生氣,誰就輸了。
周熙澤閉上雙眼後,呼出氣來,緩緩睜開,盡量調整好自己的思緒,穩定一點來迎戰。
“伊堂主,我這麽跟您說吧。家母在家,現在情況不知怎麽樣了。出門前,我臨時讓鄰居幫忙照看一下,現在才能出現在合歌藥堂。我不明白您爲什麽這麽抵觸開門,但我還是想要再強調一遍,我之所以想讓您開門,不過是因爲我覺得,開門說話更直接一點,僅此而已。”
“隻有當着您的面,才能表述清楚,讓您理解到底我母親在我出門前,是個什麽樣的狀态。從而您可以更好地來判斷,以此對症下藥。我并不強求伊堂主您,和伊笙合堂主現在前去我家看病。但我相信,隻是依照病情,讓您來幫忙開幾副,應對症狀的藥方,應該不會很難吧。”
周熙澤已經是耐着性子,來跟伊笙歌說明自己的想法了。
雖然伊笙歌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但并不排除他在撒謊。
沒什麽可以保證,開門之後,周熙澤真的會隻是去簡單地描述一下情況。
畢竟伊笙合的屍體還在房間裏,做了虧心事的人,終究會害怕見到别人。
這也是伊笙歌一直糾結的原因,但周熙澤說的話,讓他很難再去反駁什麽。
不能總是将别人的目的,想得那麽壞,還是要相信,這世界上是有好人的。
“那周公子的意思是,隻要我把門打開,所說的一切事情,便都能解決了,是嗎?”
“可以這麽理解,我相信以伊堂主在梵隐城的名氣,應該也不是個出爾反爾的人吧。我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清楚了,若是您現在還要拒絕我的話,是不是太強人所難了。這種事情,若是到時候傳出去,在梵隐城裏,我相信您和伊笙合堂主兩人的名聲,可能都會受到些影響吧。”
周熙澤的話說得很委婉,想表達的意思也很委婉,識時務者爲俊傑。
天上的月亮,正在慢慢遠去,已經過了夜晚最黑的那個時間段,天空隻會越來越亮。
距離淩晨,可能已經剩不了多長時間了,若是再這樣跟伊笙歌沒完沒了地耗下去,那最後吃虧的,肯定是周熙澤。沒有辦法,現在不能再順着伊笙歌的話說了。
很明顯伊笙歌這人性情古怪,無論是感性,還是理性,隻要是他認定的事情,就很難改變。
這已經不是來軟的,或者是來硬的,就能輕松解決的了。
“周公子,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當然沒有。伊堂主,我相信您,作爲大夫,醫者仁心,不會見死不救的。雖然您自己的身體情況并不好,但我也已經顧及到了,這是現在最折中的辦法了。若是您還是準備拒絕,我等會回家,看見家母在家裏已經不行了的話,我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怎麽,你還想。”
“不過。”
周熙澤的話,上下之間,接連得特别緊。
一句“不過”,直接打斷了伊笙歌,将話語權掌控在周熙澤自己手裏。
“不過,我相信隻要您打開門,我說明情況,您再按照情況,來幫我開一副藥,我再将藥錢給您。這種一氣呵成的事情,我相信對于伊堂主來說,應該不會很難辦到吧。而且我可以保證,等一會門打開了之後,我絕對隻是站在門外,不會去踏進合歌藥堂一步,更不會有其他動作。”
周熙澤的保證接得很快,更像是爲了勸服伊笙歌而說的話。
不過若是大門真的開了,周熙澤相信他還是會第一時間沖進去的。
現在周熙澤已經不僅是想見到自己想見到的人,他更加好奇,這合歌藥堂裏究竟有什麽,讓伊笙歌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自己,不讓自己進來。
不過對于伊笙歌而言,若是周熙澤真的能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隻是站在門口,也未嘗不可。
反正周熙澤也不會看見房間裏死去的伊笙合,伊笙歌的身體又不會跟他有什麽觸碰。
而聽周熙澤說明病情,再開藥進行治療,藥櫃就在前堂,這些都不是什麽難事兒。
既然周熙澤的保證,都已經說到台面上了。若現在再去拒絕他的話,好像也有點說不過去。
而剛剛伊笙歌被打斷,還沒有說出口的那些話,也沒有說出去的必要了。。
事情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再拖下去,既沒有意義,也沒有好處,還是任其自然發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