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君!”
“喬兒!”
當周熙澤走到伊笙歌的面前,終于,所有塵封的記憶都像是被解開了一樣。
兩人的腦海裏,滿是關于從前的記憶碎片。碎片就像雪花一樣,漫天飛舞。
伊笙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看着周熙澤靠近的臉龐,便直接喚出了這個名字。
這個聽起來,似乎和場景裏的兩個人,沒有任何關系的名字。
周熙澤也絲毫沒有停頓,又是對着伊笙歌喚了一句“喬兒”,隻是這一次更加肯定了一些。
伊笙歌開口說出的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直接解開了周熙澤大腦裏所有的困惑。
那些如同鎖鏈一般,捆綁纏繞着周熙澤記憶的藤曼,現在也是漸漸地往後縮去。
當周熙澤站在伊笙歌的面前,聽到了久違的聲音,這讓他魂牽夢萦的聲音。
而眼前的人,早已是滿眼淚光,哽咽不已,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伊笙歌說話的聲線已經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這不是他平時說話的聲音。
周熙澤看着伊笙歌的模樣,漸漸的,他的眉毛好像變得纖細了一些。
伊笙歌的眼簾滿是柔情,嘴唇通紅,秀發遮住額頭,身體也不再如之前那麽挺拔。
看着伊笙歌本來隻是站在合歌藥堂大門的正中央,卻是無形之中柔軟了不少。
即便伊笙歌隻是喚了一聲,也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有些虛弱,并不如之前那般精神抖擻。
伊笙歌隻是喚了他一聲,便不再說一句話,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來打破現在的沉默。
彼此眼前的人,都是陌生而熟悉的面孔,都是不說話也能知道對方心意的人。
周熙澤感覺伊笙歌的眉眼漸變,雖然五官上并沒有什麽明顯的改變。
但仍然讓周熙澤通過眼前的伊笙歌,聯想起那個讓他朝思暮想,卻伸手難觸碰的人。
那可是當年坐在萬花叢中,僅僅不過是輕撫琵琶,身邊便已圍滿了花花蝴蝶的人呐。
容顔雖不及神似,但聲音很是熟悉,就算隻是聽見聲音,周熙澤也很是滿足了。
伊笙歌傻愣着站在原地,從剛剛喚了一聲後,便一句話都沒有再說,恢複成了以往的沉默。
周熙澤看向伊笙歌時,他瞳孔裏的光芒,漸漸不再如之前那般的耀眼。
随着與周熙澤的雙眸對視,淺綠色的光芒,如同治愈着伊笙歌的雙眼一樣。
看着周熙澤的眼睛,伊笙歌能感覺到通過他的目光,正慢慢撫平自己亢奮的内心。
伊笙歌雙眸中,淡藍色的光芒減弱,随之他的氣場也漸漸減弱,不再如之前那般威逼利誘。
現在更多的是冷靜和淡定,陷入回憶的漩渦,讓伊笙歌殺心落地,不再有這念頭。
伊笙歌恢複成平常的模樣,不再糾結和矛盾,就連氣息都平穩了不少,也沒有深呼吸了。
周熙澤看着伊笙歌的眼眸,滿是溫柔和善意,似乎隻是看着他,就看見了自己。
伊笙歌的臉,無形之中變成了周熙澤想念的模樣,他竟是有些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
終于,周熙澤不再按捺住自己的情緒,直接一把拉過伊笙歌,将他擁入懷中。
就這樣,周熙澤緊緊地抱着伊笙歌,兩人站在合歌藥堂的大門口。
即便四下無人,也不去在意。即便四下有人,周熙澤也一點都沒有要松開手的意思。
哪怕是在旁人看來,兩個大男人,又是在大晚上的,這麽深情地擁抱着,很是奇怪。
哪怕伊笙歌現在是男兒身,周熙澤也無所謂。他抱着的不是伊笙歌,他抱着的是自己的喬兒。
周熙澤看着伊笙歌,在周熙澤的眼中,伊笙歌早已經是變了模樣。
伊笙歌的雙眸之中,正是自己朝朝暮暮,日思夜想,廢寝忘食都想要見到的人。
伊笙歌和周熙澤心目中的喬兒,從五官上來說,其實并沒有特别相似。
但此時此刻,伊笙歌給周熙澤的感覺,便是他就和周熙澤心目中的喬兒一模一樣。
周熙澤真的太想她了,想到快要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分不清伊笙歌和喬兒了。
在伊笙歌并沒有一絲防備的情況下,被周熙澤直接拉過,然後擁入懷中。
顯然伊笙歌并沒有周熙澤反應那麽快,能夠接受現在的這種情況。
剛剛伊笙歌喚出的那聲“凡君”,隻是下意識的一種行爲。
而周熙澤的雙手,已經是直接将伊笙歌給摟得緊緊的。
生怕一不小心松開,伊笙歌就會從周熙澤的懷裏逃走一樣。
伊笙歌本就表情呆滞,被周熙澤這麽沒來由的一抱,更是失了神似的。
本來大腦就一片混亂,現在更是不知道應該給周熙澤什麽回應,會比較合适。
伊笙歌的下巴就在周熙澤肩膀的正上方,懸在空中,并沒有抵在他的肩膀上。
伊笙歌的手也是懸在了空中,沒想去回應周熙澤熱情的擁抱。
伊笙歌隻是這麽被周熙澤抱着,并沒有任何的反應,也沒有給出任何的反應。
周熙澤也不說話,不是因爲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沒什麽話想說。
此時此刻,周熙澤的腦子裏早就已經是呈現出了千言萬語。
不知道應該從哪個方面開始跟伊笙歌說起,周熙澤也不想破環現在甯靜的氣氛。
雖然并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伊笙歌會平白無故地對着自己叫一聲“凡君”。
看當時的情況,伊笙歌更像下意識地喚了一聲,如同肌肉反應一樣,沒想過會有什麽後果。
但這一聲“凡君”,讓周熙澤之前的焦躁,不耐煩,不開心,不舒服。
許許多多,可以說是因爲伊笙歌而産生的所有負面情緒,頓時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熙澤隻剩下滿心歡喜,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表達自己内心的喜悅之情,隻好将伊笙歌抱緊。
“凡君。”
“是我,是我,喬兒。我就是你的凡君,我找你找了這麽長時間,終于找到你了。”
“我有話想對你說。”
“好的,你說,你說。我什麽都聽你的,真的。上刀山下火海,隻要你說,我都聽你的。”
周熙澤聽着伊笙歌這似乎和自己沒有關系的稱呼,很是親昵,他滿臉都是笑意。
這笑意遠遠望去,滿是開心。可近看,卻還是帶有幾分苦澀。。
這是在一個陌生人的身上,找到了熟悉的影子,這是一次故人重逢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