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見,時至今日,漂泊在外,突然返鄉的滄桑感,成爲了衆多幸存者們的第一感受。
他們對這個地方的熟悉程度,幾乎隻是略低于自己的國家,自己生活的城鎮,哪怕這座城池隻是中間國的邊境之城,可作爲大門一般存在着的邊境之城,始終日以繼夜地朝着他們打開。
自然而然就成了他們走進中間國裏,所需要經過的第一座城池了,也是中間國的門面。
隻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曾經自以爲不會改變的東西,全都在悄無聲息地改變着。
既然曾經的盟友都可以在短時間内,三五年間轉變成敵人,那他們之前有過的那些美好的情誼和交往,當然也能夠在短時間内煥然無存,不少的幸存者們對此,多少有一些觸景生情。
可此時的他們,又怎麽可能随随便便,便直接抒發出自己内心,最爲真實和實時的想法。
他們隻能穿着從倪國不知道是哪裏剩下來的,沒人要的,垃圾堆裏的衣服,裹在身上。
手裏拿着的,也是不屬于自己的兵器,對準的人,是自己曾經還握過手的人,多麽可笑。
随着時間的慢慢流逝,這種強而有力的反差感,頓時湧上了不少幸存者們的心頭,他們并不想在這種日子裏繼續煎熬下去,可無力改變的事實正在一次次,一時時,一陣陣地刺痛着他們。
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靈上的,與其說是自己的心理防線逐漸快要崩潰了,他們的腦子裏想到的,更多的是如今的這般田地,他們究竟應該以何種身份,怎麽來面對曾經熟悉的城池。
究竟是以敵人的身份,隻是遠遠地看着它,還是讓自己真正成爲倪國軍隊的一員,成爲他們的奴隸,把這座城池給攻下來,攻破,摧毀,這是他們所不願意的事情,也是被強迫的事情。
這樣的話,他們才能夠從某種意義上,再一次重新地來擁有這座城池,也隻是短暫的幾天。
隻是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的他們,是否真的能夠真正擁有,或是占有自己曾居住過的地方。
這些帶有着中間國家特有屬性的房屋,些許是他們曾經和夥伴朋友一起吃過飯的地方,有的則是他們曾經睡過覺的客棧内,真的都算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遠遠看着就能辨别。
可也正是這樣,讓他們很難主動進攻,很難下得去手,這裏才是他們真正的,第二個家。
而不是早已是成爲了殖民地的,自己那已經破滅了的,亡了的故國領土,那不是他們的家。
那片土地上的人,早已不是自己曾經所熟悉的人,他們都是倪國的侵略者們,那是他們所痛恨的人,這不是他們想要的人生,更不是将來中間國家應該有的境遇,可目前事已至此。
好似若是他們不主動将這座城池給攻下來,倪國的軍隊也是遲早會把這座城池給攻下的。
這是不可能能夠改變的事實,隻是時間問題,在最前線的幸存者們,都深知這種結局。
他們之前還或多或少,有些瑟瑟發抖的樣子,這時早已是緩緩地放松了不少,不再驚慌。
他們确實是逐漸冷靜了下來不少,之前那戰鼓敲響的聲音,哪怕是仍然在自己的腦海之中,回響且揮之不去,可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同時也在告訴着他們,這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的。
中間國國君身着自己從來都沒有穿過的衣服,雖然這種衣服他從來都沒有穿過,可他見過。
此時此刻穿在了自己的身上,雖然确實是比不上在皇城之中,自己身着那些衣服的感覺。
無論是從材質上,還是從感官上,甚至是從外觀上,都是比不了那些金貴的衣服,讓人感覺到舒适和惬意。不過即便如此,特殊時期,中間國國君還是選擇将士兵們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與此同時,隐匿在了這群人之間,更是顯得這身衣服在這個時候,不至于去暴露他的身份。
變得更加的神聖和不可輕犯,他們所需要知道的,并不是在陣營之中,有着一國之主在。
絕對不僅僅隻是對于眼前的這些戰争的殘酷,哪怕是站在中間國國君前後左右的士兵們,也不一定有着幾個真的能夠認識自己,與此同時,中間國國君總有一種隐隐約約,算是個人感覺。
那就是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幾位,看着樣貌很是大衆化的,扔人群裏都找不到的那種類型。
甚至是穿着衣服都會讓人覺得好似正常得不得了的人,便是伊國國君派給自己的暗衛。
當然了,這也不過是中間國國君的一種,毫無證據可言的猜測罷了,這樣才最安全嘛。
他就是覺得,覺得這些人應該就是暗衛罷了,不過既然是暗衛,想必應該是躲在暗處的,在暗中來保護别人的人,而不是在這個光明正大的地方,就呆在自己的身邊,這也太暴露了。
說不定他們也隻是普通的士兵罷了,在距離着前線并不遠的距離,中間國國君站在這裏。
哪怕肉眼能夠看見是伊國制造的盾牌,擋在了最前面,可中間的士兵全都是中間國的人。
中間國國君的心髒還是撲騰撲騰地跳着,好似這種情形隻會在如此特殊的時候,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畢竟從來沒有如此這般靠近一線戰場的人,等到真的上了戰場,才知道究竟是怎樣。
若隻是單憑别人的一面之詞,是很難将自己代入,設身處地地去感受着這種氛圍和氣息。
不過現在也好了,真的到了戰場之上,中間國國君倒是并沒有覺得很是吓人,更多的是覺得緊張和刺激,心理素質還算是比較好的人,在這個時候,也難免心髒會狂跳,馬上就要開打了。
更何況是從來都沒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了,哪怕是輕微地咳嗽了兩聲,都怕被别人發現。
中間國國君都能夠感覺到自己在咳嗽的時候,其中甚至都或多或少帶有着一些顫音參雜。
這種顫音聽起來就讓人覺得這是假裝咳嗽,準備說話的人,身上早已是哆哆嗦嗦的了。
不太果斷,還有些害怕的樣子,可就算是這樣,中間國國君也仍然是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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