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影看着眼前的杯子,頓時臉色慘白如紙。張了張口,終是沒敢再言語。
“立即去準備!”雲錦寒涼的聲音從屋内傳了出來:“你聽到了麽?”
“……是,屬下遵命!”風影不敢再反抗,立即應聲。
“滾吧!”雲錦煩悶的揮了揮袖子。美如冠玉的臉一臉陰寒。
風影躺在地上的身子立即起來,慘白着臉出了小院。
屋内靜了下來,天空的明月光依稀的透過窗子投射進屋内。照在雲錦如雪的白衣上,面如冠玉的容顔踱上一層清冷陰寒的色澤。
整個房間内溫度驟然降低。須臾之間,各處都挂上了一層冰霜。
雲錦坐着,一動不動。
許久,月上中天。雲錦終于動了,如玉的手緊緊攥起,一雙鳳目眸底沉寂着一抹黑色,薄唇輕起,緩緩的飄出兩個字:“錦瑟……”
醉傾齋後一處幽靜院落。
玉痕放飛最後一隻信鴿,轉身看着跪在地上請罪的流月,一雙墨玉的眸子泛着淡淡光華,聲音低潤:“你說雲錦被她從房頂上打落?”
“是!”流月應聲。
“你被發現了?”玉痕挑眉。
“是!”流月身子頓時一僵。再次應聲。
“如果你不被發現,我倒是失望了。”玉痕淺淺一笑,看着流月僵硬的神色,聲音依舊溫潤一如既往:“起來吧!”
流月頓時一怔,脫口道:“主子不罰我?”
“事有可爲有不可爲之說。我讓你做不可爲之事。罰從何來?”玉痕擺擺手,笑道:“你也吓了夠嗆,起吧!”
流月看着玉痕神色,的确沒有半分要懲罰他的意思。頓時松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主子,您知道鳳三小姐一定會發現我?”流月看着玉痕,當他剛才禀告的時候主子沒有半分驚訝,顯然是早就料到自己會被發現。
“嗯!”玉痕點點頭。
“那您還要我去,我險些被那三小姐給殺……”流月看着主子的神色,殊不知他當時的驚吓有多大,不甘的開口。又及時發現不能造次,猛的住了口,小心的看着主子的神色。見主子沒有半分怒意才緊繃的心松了幾分。
“她雖然薄情冷性,但行事依然留有原則。你未觸動她的底線,第一次她不會殺你的。”玉痕笑着開口:“我要你去,隻是要你知道。她不同于别的女人。你以後在她面前,萬不可輕浮造次。此次隻爲以儆效尤。”
“是!”流月頓時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白着臉躬身。那日他看不起鳳三小姐,被主子所查,主子雖然一直沒說,如今也是給他一個教訓。
“嗯!你明白就好。”玉痕唇角笑意收減,如雪容顔一片清雅肅然,淡淡開口:“我剛才已經給父皇修書一封,請求父皇修書與東璃君主,以十裏錦紅之禮迎娶東璃丞相府三女鳳紅鸾爲西涼太子妃。兩國聯姻,納永歲之好。所以,對于她,你從現在起要敬。”
“主子?”流月驚的張大嘴巴。主子要娶鳳三小姐?十裏錦紅是國禮啊!
“嗯!你沒有聽錯!”玉痕點點頭:“彩禮十萬金,外加我西涼傳承至寶玉湖珠。”
“主子?”流月驚的下巴都要掉了。再怎麽說鳳三小姐也是璃王未嫁先休的棄婦啊!就算不是棄婦,她的身份和名聲也配不上主子的太子妃之位。主子要迎娶,聯姻的話,也要是公主身份才可。
而且十萬兩黃金雖然不算什麽,但是十裏錦紅和傳承至寶玉湖珠可是天大的禮儀和天大的彩禮。尤其是玉湖珠。更是國之至寶。主子如何能作爲聘禮?
“即便是如此,我還怕她不答應呢!”玉痕瞟了一眼流月驚掉下巴的神色,淡淡而笑:“凡俗之物,她根本就看不上。那就再加上那日青山寺的那盤棋子吧!她似乎很喜歡。”
“主子?”流月已經是第三次驚呼。那盤棋子是墨寒玉和白暖玉所配。天下僅此一副。主子從小就摯愛珍寶。這也要給鳳三小姐?
“你執我的玉符即刻回國,調動隐暗星魂。護送玉湖珠和聘禮前來,路上敢有攔截搶奪者,不論是誰,一律殺無赦!”玉痕墨玉的眸子一沉,低聲開口:“即便是三皇兄和五王弟。”
“主……主子,要調動隐暗星魂?”流月已經驚的說不出話了。
“你以爲憑你一人之力,能從西涼将玉湖珠和聘禮運送到東璃麽?”玉痕淡淡挑眉。
流月立即搖頭,慘白着臉道:“屬下不能!”
雖然天下人畏懼太子威懾,但是玉湖珠和十萬兩黃金。還是會有不乏一想天開,腦子撞刀口之人前來掠奪。但這些都是小事。就怕事情走漏,各國争奪。還有那些窺視太子寶座虎視眈眈的皇子們。
他一人之力,的确不能。
但是隐暗星魂主子一直隐在暗處,從未動用過。如今若是讓隐暗星魂出世。那麽便會被天下人知曉。那麽主子辛苦留守的這一張王牌便暴露于天下。他可是記得主子這些年遭遇了多少次暗殺,即便性命堪輿之時,從來都沒有動用過陰暗星魂。
“玉湖珠不過凡俗之物。隻是被天下冠上了光環而已。我要保的不過是西涼未來太子妃。”玉痕淡淡開口,眉眼一片清淡:“隐暗星魂早晚要暴露于世人面前。倒也無妨。”
“可是主子,三小姐的身份……”流月雖然敬佩鳳紅鸾,但在他的心裏,他的主子是世間最好男子。三小姐雖好,還是感覺被君紫璃未嫁先休的污點在,配不上主子。
“迂腐!”玉痕輕叱,眸光清淡的掃了一眼流月,低潤的聲音淡而冷:“君紫璃有眼不識金鑲玉,悔之晚矣。未嫁女子?何來先休?辱他人之時便是自辱及自身。”
流月頓時臉色慘白。
“西涼國太子妃之位在你看來尊貴無比,在她看來視如糞土。她那樣的女子……恐怕是我配不上她才是……”玉痕輕歎一聲,轉身看着天邊的月色,擺擺手:“罷了,你即刻啓程,速回。在盛宴之前務必趕回來。”
“是,主子!”流月頓時跪地。剛才猶疑神色一改,面色堅定:“屬下定不負主子所望。盛宴之前務必趕回!”
“嗯!”玉痕淡淡應聲。
黑色的身影一閃,流月無聲無息的出了房間遠去。
玉痕一直站在窗前,明月光透過浣紗格子窗投照在他的身上,欺霜賽雪的容顔籠罩着一層薄霧,朦朦胧胧。
許久,輕輕的聲音飄出唇瓣:“不是爲鳳星。隻因爲她。玉痕此生唯一想得到的。”
第二日,卯時二刻。
鳳紅鸾練功回來,躺在清心閣那棵桂樹下躺椅上看着丞相府那厚的可以說是積壓成山的賬本。
一本拿起看了一眼,‘啪’的一下子扔掉,再拿起一本看了一眼,又‘啪’的一下子扔掉。不過片刻之間,便幾十本略過。
杜海躬身站在鳳紅鸾身邊,驚異于小姐看賬本的速度。他眼花缭亂的跟着小姐的手動,連數到底是過了多少本都沒數完,一堆賬本鳳紅鸾已經看完了。
“金絮其外,敗絮其内。偌大的丞相府,也隻不過是一個空殼子而已。”鳳紅鸾冷冷出聲。
“怎麽會小姐?”杜海頓時搖頭:“丞相府良田五千畝,别院、店鋪少說也有不下百家。相爺俸祿足夠持家。逢年過節、生辰宴席都有各府官員送禮,這麽多年下來,總的核算下來也該有十幾二十萬金不止啊。”
“你是說我連賬本也不會看麽?”鳳紅鸾挑眉,看着杜海。
杜海頓時搖頭:“老奴隻是說出實情。”
“實情?”鳳紅鸾更是挑眉,冷笑:“實情就是丞相府如今入不敷出。各個店鋪全盤虧損。每年都會有一大筆的金銀不明來曆的外流,十年下來。丞相府如今麽……就是這一座空殼子而已。”
“小姐說是有大筆金銀不明來曆外流?”杜海不敢置信的看着鳳紅鸾。這個消息太過震驚。
“嗯!”鳳紅鸾點點頭,冷笑:“二夫人真是好本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明面上的賬做得真是滴水不露。”
杜海面色大變,連忙伸手拿起地上鳳紅鸾扔掉的賬本看了起來。
鳳紅鸾也不理會她,徑自的坐着:“丞相大人自以爲娶進來的都是金鑲玉,卻一定想不到引狼入室吧!呵……”
“小姐,老奴愚昧。這明明都記載盈利,如何會虧損?”杜海拿着兩本賬本,看了好幾遍,都看不出來個所以然來。立即請教道。
“各個店鋪都盈利?你認爲可能麽?”鳳紅鸾看着杜海:“假賬就是假賬。假的永遠代替不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