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鳳丞相頭皮發麻。
“怎麽?丞相府連本太子這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藍澈挑眉。一國太子威儀盡顯。“藍太子可不像是舟車勞頓累得走不動的樣子!這一處院子全部走下來的話,可是更會勞頓的。若是累壞了藍太子,藍雪國主若是在知道,定該會責問我東璃待客不周了!”
君紫璃眉峰冷意盡顯,話語沉了幾分。難道她一直不願意嫁給他,不是因爲雲錦,而是因爲藍澈?她想嫁入藍雪國當太子妃,或者是當藍雪國的皇後?
心中再次被撕裂的疼痛,似乎痛入全身每一處。
“本太子方才的确是舟車勞頓。如今一入這丞相府,卻是都好了!父皇不但不會責問,怕是更會喜悅東璃待客之道!”藍澈眉眼笑意流轉,心情愉悅,看着鳳丞相:“帶路吧!本太子既然未來一段時間要住在這裏,自然該好好了解了解這丞相府!”
“這……是!”鳳丞相見君紫璃不語,等同于默認。便躬身應聲,帶路開始觀賞丞相府各院。
鳳丞相刻意的錯過了清心閣,帶着一行人将丞相府饒了一圈,藍澈緩緩漫步,就跟逛他們家後花園似的。君紫璃面無表情的跟着。
半個時辰下來,藍澈依然沒有半分不奈的神色。君紫璃也一直沉默不語。鳳丞相心底越來越沉重,但還是小心的一處處解說詢問征求藍澈意見。
每一處院落停下,藍澈都是看一眼就走,一圈下來,鳳丞相停住腳步,請罪道:“太子殿下恕罪!丞相府所有院落都逛過來了。您要是還沒中意的,便沒了!”
“沒了麽?”藍澈挑眉,精緻的眉眼彎成一抹弧度:“你再想想,哪裏有落下了?本太子可還是一點兒也不累呢!不介意再重新走一遍!”
“這……”鳳丞相心中惶恐,不敢看藍澈的清亮的眼睛,頂着君紫璃和藍澈的壓力,實在夾的他喘不過氣來,隻能開口:“似乎還剩一處院落。但……”
“那就帶路吧!”藍澈揮手,打斷鳳丞相的話。
鳳丞相隻能住了口,看了一眼君紫璃,隻見君紫璃周身雲霧籠罩,不知道在想什麽,歎了口氣,當前引路。
最後一處院落便是鳳紅鸾所住的清心閣。鳳丞相在距離清心閣不遠處就停住腳步,躬身道:“太子殿下,這是小女紅鸾的清心閣!您……您要是住在這裏,老臣便進去說說,讓小女搬出來!”
“這裏就是她的住所麽?”藍澈向前走了兩步,看着清心閣,清亮的丹鳳眼閃過一絲波光潋滟,笑着開口:“果然這裏很好!”
聞言,鳳丞相老臉一白。這個藍太子相中了紅鸾的清心閣。以他對紅鸾的了解,她必然不會搬出來。這可如何是好……
“本太子就住在那裏吧!”藍澈看了清心閣半響,似乎能透過圍牆看到裏面的人兒,伸手一指,笑着開口。
“那老臣這就讓小女……讓小女搬出來……”鳳丞相立即擡步向裏面走去。
“我說的是那裏!那處我覺得不錯!”藍澈手指轉過清心閣,落在清心閣不遠處的一處小院子,清潤開口:“如今天色晚了,你就别去打擾她了,本太子也累了!要去休息了!璃王請便吧!”
話落,藍澈當先擡步向那處院子走去。
鳳丞相一驚,頓時停住腳步,不敢置信的看着那處小院,那是紅鸾這十幾年所住的小院。他前些日子去看了一眼,心中内疚愧對更甚,找人給簡單的修補了一番,封鎖了起來,禁止人再入内,如今沒想到藍太子到選那處整個丞相府最差的小院,立即出聲阻止:“太子殿下,那……不可……”
“哦?怎麽不可?”藍澈停住腳步,回頭挑眉看着鳳丞相。
“那處院子破敗,長久沒人住。您如何能住那處院子……”鳳丞相立即道。
“那到沒事兒!本太子随遇而安!就那處吧!不用再多說了!”藍澈無所謂的擺擺手,對着藍雪一應親衛吩咐道:“都聽到了沒有,收拾東西!就住這了!”
“是,太子殿下!”藍翎和一幹随行的藍雪親衛人人都額頭冒汗。好的院落不知凡幾,太子殿下偏偏選了這麽一所破敗不堪的小院。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如何睡?這小院也多不過就兩間屋子,這讓他們往哪兒睡?
“這……這怎麽舍得……這太子殿下身份尊貴……”鳳丞相臉都白了,立即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面色不動,鳳目看向清心閣,琉璃的眸子微微眯起一道縫隙,似乎透過高院深牆看到了什麽。半響,緩緩移開視線,淡淡開口:“既然藍太子喜歡那處院子,随他就是!”
“這……”鳳丞相看着君紫璃。沒想到璃王居然答應。
“如今天色已晚。一切從簡就可。明日你去工部着人将那處院子休整一番。本王先去宮中複旨。皇上怕是等着了。”君紫璃扔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是!”鳳丞相隻能應聲。
君紫璃很快便離開了丞相府。身影消失。鳳丞相看着身後的杜海,立即吩咐:“你快去裏面知會紅鸾一聲。就說藍太子住在她旁邊了。讓她出入仔細些。哎,我過去看看藍太子有什麽需要……”
鳳丞相吩咐完,趕緊向着那處小院急急追了進去。
清心閣内,鳳紅鸾放下最後一本醫書,臉色不好。用了這幾日将所有的醫書都看完了,也沒有找到能解寒毒的方法。就如杜海所說,用純陽内力控制是唯一的方法。
靜默的坐了許久,伸手揉揉額頭,從藏書閣走出來。正看到杜海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小姐,藍太子住在您以前住的那處院子了,相爺吩咐老奴知會一聲小姐,要小姐出入仔細些。”杜海躬身一禮,輕聲道:“藍太子要娶小姐,用意不明。老奴怕是藍太子會對小姐不利。”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鳳紅鸾點點頭,擡步走到桂樹下的躺椅上躺下。
杜海還要說什麽,但看小姐疲憊的神色。也知道小姐這幾日埋頭看那些醫術很累。便無聲的走了下去。
杜海身影剛離開,鳳紅鸾将腿擔在樹幹上拉的筆直,腦中什麽也不想。鼻息間聞着桂子清香夾雜着滿院蘭花馨香,享受這一刻的甯靜。
忽然一隻貓頭鷹飛了進來,無聲無息的落在了桂樹幹上。鳳紅鸾猛的擡眼,手指夾着一根繡花針飛了出去。繡花針剛出手,那貓頭鷹奇異的弧度躲過了繡花針,之後又無聲無息的落在了樹幹上,動作不亞于一流高手。
落下後,貓頭鷹歪着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鳳紅鸾。
鳳紅鸾出手的繡花針沒打中貓頭鷹,眉峰一冷。清涼的眸子瞬間犀利的看着它。她這個千變萬化陣不但防人,更是飛鳥難進。看來這個東西是人養的了。
剛要再出手,貓頭鷹翅膀忽然抖開,一枚折着的小小紙張向着鳳紅鸾飛來。正對着她眼睛的方向是兩個風骨卓絕的字迹,玉痕。
看到這兩個字,鳳紅鸾頓時住了手!
鳳紅鸾看着手中的信紙,目光定在紙張中心兩個風骨卓絕的字迹上。筆走龍蛇,大氣磅礴,又不失高貴優雅,飄逸清華。
玉痕的字如他的人一樣,令人一眼所見,便風華無限。
鳳紅鸾拿着信紙,不打開,而是挑眉看着樹幹上歪着頭看着她的那隻貓頭鷹。也就是說這個東西是玉痕養的?果然是什麽人養什麽東西,怪不得看着這麽……讨厭!
貓頭鷹被鳳紅鸾看到渾身毛都炸起來了。但依然穩穩的蹲在樹幹上,一雙晶晶亮的鷹眼有探究,有迷惑,似乎是不明白這麽一個瘦的跟杆似的女人怎麽會讓它的主人費盡心神。而且比對它還好。
“再用你那死鷹眼看我,我現在就将你那對招子給挖出來喂狗!”鳳紅鸾看着貓頭鷹,清楚的看清它眼睛裏的探究的情緒,冷冷的聲音直入骨髓。
貓頭鷹頓時一哆嗦,眼睛怕怕的看着鳳紅鸾,随即盯着她手中的信紙讨好的看着她。那意思似乎是說我辛苦跑來給你送東西,你不能這麽對我。
鳳紅鸾無視貓頭鷹腦中讨好的神色,收回視線,低頭伸手扯開信紙。隻見裏面隻寫了一句話:“蛞蝓、麝香,東璃舉國皆無!”
看着這句話,絕色嬌美的容顔瞬間一沉。鳳紅鸾猛的擡頭看着貓頭鷹。
貓頭鷹碰到鳳紅鸾比剛才還冷的眼神,頓時身子一凜,翅膀撲騰了兩下,似乎想離開,但又礙于主子的交待,隻是怕怕的看着鳳紅鸾。
“回去告訴他!讓他以後少多管閑事!”鳳紅鸾寒着臉站起身,擡步向房内走去。‘砰’的一聲,房門随着她進去,關了個嚴嚴實實。貓頭鷹在鳳紅鸾剛站起身,就連忙防備的飛了起來,身子飛到半空,再向下看,便見鳳紅鸾身子進了屋,房門應聲緊緊關上,沒理它。撲棱着翅膀愣愣的看着緊緊關閉的房門半響。才怕怕的飛走了。回去一定告訴主子,這女人太可怕,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