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心裏一寒,抓着杯子的手險些脫手扔出去砸碎那張妖孽臉。低下頭,不理會他,徑自又端了酒放在唇邊。
剛要仰脖一飲而盡,玉痕溫潤低悅的聲音響在耳邊:“少喝些,這酒起初喝着不覺,卻是後勁極大。小心醉了。”
鳳紅鸾手一僵,擡眼看玉痕。隻見玉痕正把玩着杯子含笑的看着她。鳳目溫和,淡淡溫潤,黑色的錦袍華美錦緞中包裹着身體修長,如玉的手如第一次見他一般,比手中的白玉杯還要白幾分。周身雍容華貴,淡淡溫潤暖意包裹。千人場中,雅緻風華無人能及。
隻是一眼,鳳紅鸾便收回視線,看着唇邊的美酒,隻覺得剛才幾杯下肚,口齒留香,香醇無比,實在舍不得,又擡頭瞟了玉痕一眼,見玉痕一雙美眸含着笑意看着她,微微蹙眉,還是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雪白的脖頸,線條柔美,動作行雲流水,說不出的風流潇灑。一滴酒液順着嘴角滴落,鳳紅鸾放下酒杯,聲音帶了一抹溫軟:“放心,我是不會醉的。”
玉痕失笑,搖搖頭,也将杯中酒一飲而盡。頓時唇齒含香,想着怪不得她舍不得,這千金一壺的胭脂醉,的确是引人欲罷不能。飲罷,點點頭,輕飄飄吐口:“好!”
見二人互動,雲錦的臉色瞬間寒了下來。冰冷的挖了一眼玉痕,哀怨的瞥了一眼鳳紅鸾,也将杯中酒一飲而盡。酒如喉,頓時一股甘甜醇香,但也不能化解他心中的氣悶,惱道:“這哪裏是好酒,天下間最好的酒是風飄雪,那才是好酒!”
聞言,鳳紅鸾長長的睫毛輕眨了一下,擡眼看着雲錦。據說風飄雪萬金難求。産自玉雪香山一酒鬼隐士。一年隻産三壇,别說尋常人,就連天下三國皇室都求兒不得。聽說美酒飄香一旦開壇可達百裏,聞到之人飄飄欲仙,所過之處牲畜皆是熏熏然。人喝一杯便可宿醉三日,不醉也美夢連連。以爲是傳說胡編亂造,難道的确有這種酒?那麽她倒是想嘗嘗了。
見鳳紅鸾看着他,雲錦頓時得意的挑眉:“鸾兒,你若是嫁與我,别說一杯,就是一壇,十壇,我也給你弄來如何?”
鳳紅鸾頓時收回視線,似乎沒聽見一般。
雲錦再次摸摸鼻子,鸾兒簡直就是刀槍不入,他要如何才好……頓時苦惱的揉了揉額頭,感受到那些女人依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頓時煩悶的一揮袖,一陣寒風無聲無息的飄了出去。頓時一片驚呼聲,不少人都被從座位上甩到了地上。一個個花容失色,再也不敢看他了。
鳳丞相回頭瞪着鳳青玲和鳳銀鈴。和未來皇後娘娘的琴曲撞車,這曲子要如何彈?彈的好的便是蓋過了吳雨思,彈的不好便是砸了這二人琴箫雙絕的名聲,給丞相府平白丢人。
鳳紅鸾嘴角微勾,不以爲意。
鳳青玲和鳳銀鈴早就心中緊張上了,她們琴箫合奏彈奏的最好的就是高山流水。但是根本就沒想到會和吳雨思撞車。但是二人心中一直對吳雨思京城第一才女名聲嫉妒不滿,自認爲比得過吳雨思剛才的曲調。
沒準一旦彈的好了,皇上和太皇太後一高興,她們不嫁璃王,直接被入了皇宮,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所以對于鳳丞相的瞪視,二人雖然有些怯意,但是心中可不這麽表現,隻是低着頭糯糯的道:“爹爹,我們報琴曲的時候……也是不知道吳府小姐彈奏這個的……”
鳳丞相狠狠挖了二人一眼,連忙回身,對着上首的君紫钰和太皇太後道:“太皇太後見諒,小女二人還是另外彈奏一首吧!吳小姐的曲藝精純,怕是天下間少有能比得上的……”
鳳丞相話音未落,錦瑟冷冷的哼了一聲。冷哼聲不大不小,但在如此靜寂時候,顯得尤爲清晰。衆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錦瑟。隻見她神情不屑。
難道雲小主的琴藝比剛才吳小姐的琴曲還要好?衆人都收回視線,看向鳳青玲和鳳銀鈴。到也想聽聽琴箫雙絕所彈出來的高山流水到底有多好。
“不用換,哀家到也想聽聽琴箫雙絕彈出來的高山流水。到底是個什麽意境。沒有什麽比不比得上的,隻是圖個樂子。”太皇太後笑着擺擺手,将鳳青玲和鳳銀鈴躍躍欲試的神色看盡眼底:“讓兩位丫頭上來彈吧!”
“這……太皇太後……”鳳丞相還要再說。
“鳳愛卿就不必再說了,既然皇祖母想聽,便讓她們上來彈吧!正好朕也聽聽怎麽個琴箫雙絕。”君紫钰目光掃了一眼錦瑟不屑的臉,掠過瓊華不以爲然的神色,同樣笑着擺擺手。
鳳丞相自然不好再說,隻是回頭警告的看了二人一眼。
鳳青玲和鳳銀鈴自然看不到鳳丞相的警告。一心想勝過吳雨思。如果她們勝過了未來的皇後娘娘,那麽該是多大的榮耀啊!二人一人抱着琴,一人抱着蕭,壓制不住心中興奮的走上了台。
鳳青玲落座,将琴擺在玉案上,鳳銀鈴手執着蕭站在鳳青玲身邊。二人手中的蕭自然是鳳丞相早些年花千金給二人買的,都是上品,但自然比鳳鳴琴和碧血蕭差的遠了。
不出片刻,二人對看一眼,琴聲和箫聲同時響了起來。
琴聲幽婉,箫聲靡揚,二人琴箫合奏多年,自然無比熟悉,又都癡癡戀着君紫璃,可謂心意相通。一曲高山流水,和吳雨思的傷感憂愁不同,則是帶着濃濃的纏纏綿綿的味道。但指法上倒是和吳雨思不相上下。
衆人似乎被引入了一個花前月下,紅羅軟帳的氛圍。好些女兒家齊齊嬌羞的低下頭,不少男子都心神馳往。
大殿内除了鳳紅鸾自斟自飲喝的暢快,不加理會。便是雲錦、玉痕、藍澈、君紫璃、君紫钰、太皇太後等少數的幾個人面色清和不見異樣。瓊華、錦瑟二人不屑外,其餘人就連鳳丞相想起了已逝的紅鸾她娘,也被奪去了幾分心思。
幾乎整個大殿,都被異樣的兒女心思糾纏着。
一曲終了,衆人才醒過神,人人臉上都染了不正常的紅暈。
鳳丞相此時驚醒,看着二人大怒。這樣的日子,這兩個孽女居然敢如此放肆……放肆輕浮,當衆魅惑,簡直是丢了丞相府的臉面。一張老臉氣的鐵青的伸手指着二人:“你們……你們給我滾出去……”
鳳青玲和鳳銀鈴依然沉浸在自己琴曲編織的氛圍裏難以自拔,此時聽到鳳丞相的聲音,齊齊轉頭迷惑的看着鳳丞相。她們覺得自己彈的很好了。更甚至發揮了以往都發揮不到的水平。
“你們……滾,滾出去!”鳳丞相氣沖五内。恨不得上前打死鳳青玲和鳳銀鈴。
“女兒家的心思而已,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鳳愛卿這是氣從何來?”太皇太後點頭,轉頭看鳳丞相氣的鐵青的臉,笑着道:“我老婆子覺得挺好,不愧是琴箫雙絕,和雨兒的琴藝不相上下。”頓了頓又道:“賞!”
鳳青玲和鳳銀鈴一聽太皇太後賞,頓時欣喜的跪地謝恩。剛才吳雨思彈奏,太皇太後可沒說賞字呢!也就是說她們彈奏的比吳雨思的要好了。
一時間領了賞,喜不能自禁的走回了座位。路過鳳紅鸾身邊,高揚着頭,像隻驕傲的孔雀。
鳳丞相被太皇太後一句話挽回了些面子,不好再說,隻能坐下身,還氣不過,回身對着二人怒道:“竟是些不入流的心思,等回去收拾你們!”
鳳青玲和鳳銀鈴齊齊身子一哆嗦,不敢還嘴。待鳳丞相轉過身,二人欣喜的看着賞得的東西,兩張臉樂的跟桃花似的。等她們嫁給璃王,或者是被召入宮,就再也不必受這個糟老頭子的氣了。心中做着美夢。
“下一位,禮部侍郎府的程豔小姐表演舞曲!”李文扯着嗓子再次高喊了起來。
立即有一位小姐走上台。一邊歌一邊舞了起來。舞技比之早先的彩蓮公主更爲純屬,漸漸的将剛才被鳳青玲和鳳銀鈴迷惑的心思散了去,專心的賞着歌舞。
程豔下去之後,李文按着花名冊依次喊諸位小姐上台。但也再無什麽新意,多不過是些前面女子都演過的琴曲歌舞,詩詞歌賦什麽的。
一連數位女人上台了又下去,壽宴此時也進行了一半。
鳳紅鸾依然喝着酒,沒有半分醉意。站在她身邊給她添酒的宮女都心驚了,紅鸾公主都喝了好幾壇子酒了。她從來就沒有見過一個女子能喝這麽多酒不醉的。想勸鳳紅鸾,但是自然不敢言語。
玉痕心疼的看着鳳紅鸾,雲錦也看着鳳紅鸾蹙眉。藍澈則是想着原來鳳姐姐愛喝酒啊,那他藍雪國多的是美酒,等她嫁入藍雪國,一定管個夠。
君紫璃倒是一直沒注意鳳紅鸾,一直都是慢慢的品着酒。君紫钰向這邊看了好幾次,本來想開口阻止,但是見鳳紅鸾沒有半分醉意,品酒和喝酒的姿态說不出的優雅,想着她既然喜歡,便也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