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君紫璃聞言,手猛的抖了起來,死死的看着鳳紅鸾。
鳳紅鸾眸光平靜,清如水。沒有半絲波瀾,一絲玩笑的意思也看不到。
“不可能!”君紫璃手下猛的用力,聲音大的吓人:“你騙我的對不對?你爲了讓我死心,所以編纂出這麽荒唐的謊言。我不信的。”
鳳紅鸾不語,感覺被君紫璃掐住的脖頸火辣辣的痛。
“你這個女人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你如此騙我,到底想做什麽?想讓我徹底死心,你去藍雪做你的太子妃?”
君紫璃一雙眸子突然變得火紅,因爲用力,指甲嵌入鳳紅鸾的肉裏。雪白的脖頸有鮮紅的血液流出,刺骨鑽心的疼痛一下子沖擊到心底。似乎再用力,她的脖頸便會被掐斷。
而君紫璃依然在一寸寸收緊,沒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鳳紅鸾看着她面前的這個人和那雙瘋狂似乎要毀滅一切的眼睛,那雙眼底全是濃濃的黑暗。蹙眉,心底一涼,剛要出手。
君紫璃忽然點住了她的穴道。
鳳紅鸾身子猛的僵住,一動不能動。心神一醒:“君紫璃,你要做什麽?”
君紫璃唇瓣血液凝固,冰寒幾乎成燃燒的火焰,如玉的俊顔盛滿瘋狂的神色,大手微微松了一分,細細的撫摸着鳳紅鸾的脖頸,似乎愛如珍寶,鮮紅的血迹将他的手染紅,聲音忽然一下子輕如情人的呢喃:“如果你死了,是不是就不會再離開我了……”
鳳紅鸾心底頓時升起一股森寒之氣。
“我會陪你一起死的。這樣你便是我的了。”話落,君紫璃手猛的收緊。
鳳紅鸾似乎能聽到脖頸處脆骨斷裂的聲音。在那一瞬間靈魂似乎脫離了身體,飄了起來。
死亡近在咫尺!
鳳紅鸾忽然覺得可笑,剛才她的通透,她所想所爲的一切忽然都變得如此可笑。做回白淺淺,隻會讓她面臨又一次死亡。
上一次是她自以爲是的尋到了光明,脫離組織,想尋求自己的幸福和亞林雙宿雙栖,可是幸福不到一日,等來的是子彈穿透心髒。
而這一次她剛要做回那個白淺淺,隻不過轉眼之間,便還是有人想她死。
鳳紅鸾忽然笑了起來,看着君紫璃火紅瘋狂不顧一切的眸子,隻覺得自己太天真,太愚蠢。白淺淺的命運就是如此,已經領教了一次,難道還不夠麽?還要重蹈複撤。
一瞬間,忽然再次感受到了那種無力。
“紅鸾,我會陪着你的,上窮碧落下黃泉……”君紫璃另一隻手腕突然襲向自己的脖頸。
鳳紅鸾似乎再一次聽到了脆骨斷裂的聲音。下一刻,神智開始飄散。隻覺眼前一片漆黑。
“王弟,你在做什麽?住手!”君紫钰趕來就見到這樣一副情形,頓時大喝,猛的衣袖一甩,雙雙出掌,推開了君紫璃緊攥着鳳紅鸾脖頸和自己脖頸的手。
鳳紅鸾身子軟軟的向後倒去。君紫璃身子跌倒了幾米外的地上。
“紅鸾……”君紫钰臉色鐵青的看了君紫璃一眼,連忙的接住鳳紅鸾的身子。低頭看着她蒼白的小臉和脖頸上鮮紅的血迹。焦急的開口。
鳳紅鸾擡眼看了君紫钰一眼,須臾轉頭,目光定在君紫璃的身上,如水的眸子一片冰寒。
君紫钰被鳳紅鸾眼中的神色冰凍的一僵,順着鳳紅鸾的目光看向君紫璃,隻見君紫璃保持着被君紫钰掀出去的姿勢,半躺在地上,脖頸清晰的印着一條紅紫的痕迹。一雙眸子頹然看着君紫钰懷裏的鳳紅鸾。
“紅鸾……你和王弟……”君紫钰本來想呵斥君紫璃,看到他如今魔怔頹廢的樣子,頓時不忍,收回視線看着鳳紅鸾。
“現在就滾,否則我不保證現在就殺了他!”鳳紅鸾收回視線,遮住眼中冰寒嗜血的神色,聲音冷入骨髓。
君紫钰抱着鳳紅鸾的手一顫,幾乎感覺一瞬間冰寒的氣息透過衣衫穿過心髒,透入骨髓。看向君紫璃,聲音一沉:“王弟,你先回府!”
君紫璃似乎沒聽見,隻是怔怔的看着鳳紅鸾,似乎三魂丢了七魄一般。
君紫钰一揮袖,一陣勁鳳襲向君紫璃,君紫璃身子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君紫钰沉聲開口:“來人!送璃王回府!”
鬼影飄身而落,對着君紫钰跪地一禮,抱起了君紫璃,轉眼便消失了身影,向着璃王府而去。
君紫璃離開,鳳紅鸾伸手推開君紫钰,起身站了起來,不理會脖頸上鮮紅的血迹,對着君紫钰開口:“你來做什麽?”
君紫钰不答鳳紅鸾的話,看着她雪白的脖頸觸目驚心的傷口:“紅鸾,你的傷……”頓了頓大聲道:“淩青,傳禦……”
“不用!”君紫钰話音未落,鳳紅鸾伸手一扯,‘嘶’的一聲清響,藍如水的衣袖被她扯了下來,手腕一轉,轉眼間便将脖頸包裹了個嚴嚴實實。
君紫钰說了一半的話頓時的吞了回去。看着鳳紅鸾熟練的包紮手法,就像做過了千百次一樣,頓時想起她以前一直在丞相府受虐待。頓時心尖上似乎都痛了起來。
包紮完了,鳳紅鸾看着君紫钰,淡漠的開口:“你可是來找藍澈的?”
君紫钰一怔,頓時想起來丞相府的目的,對上鳳紅鸾的眼光,裏面萬千情緒奔騰其中,隐含着愧疚和無可奈何:“紅鸾,我……如果你不願意去藍雪聯姻,我是不會強迫你的。”
“也就是說如果我同意去藍雪聯姻,你就會拿我和藍雪達成交易了。”鳳紅鸾不看君紫钰,目光涼寒的看着東邊的天空。
即便是太陽再火熱又如何?那不是照耀她的。她的世界注定就是黑暗的。
聞言,君紫钰站着的身子猛的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紅鸾,爲了你我可以毀卻東璃江山。但是……我不得不顧念皇祖母……不能對不起父皇臨終托付,不能做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是,你爲了你的忠孝仁義,便可以将一個女人推出去保你東璃江山!”鳳紅鸾揮手打斷君紫钰的話。回身淡淡的看着他,目光沒有一分顔色:“看在你剛才救了我,我便告訴你,藍澈如今被送去西涼的路上!”
“什麽?”君紫璃面色瞬間大變,錯前一步看着鳳紅鸾,猛的抓住了鳳紅鸾的雙肩。
鳳紅鸾淡淡瞟了一眼自己被君紫钰抓住的雙肩。剛剛君紫璃便是如此動作,果然是兄弟。
“如今藍澈在被送往西涼的路上,如果你不盡快出手攔截的話,出了東璃,你便沒有機會了!”鳳紅鸾吐出口一句話。推開君紫钰的手,擡步走出了竹林:“今日之後,我和你兩清。”
君紫钰猛的出手抓住鳳紅鸾的胳膊,已經顧不得鳳紅鸾那句兩清的話,急聲道:“你怎麽知道的?”
“這很重要麽?”鳳紅鸾揚眉,淡淡的看着君紫钰。
君紫钰緊盯着鳳紅鸾的眼睛,半響,身影一閃,不是出丞相府,而是向着鳳紅鸾的房間而去。
果然是聰明人!
鳳紅鸾看着君紫钰的背影離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不知道是在諷刺那匆忙離去的身影還是諷刺自己。
明黃色的身影進了清心閣,隻是片刻,便飛身而起,向着皇宮方向急速的飛去。
君紫钰的身影剛離開,天空滑下了一道墨蓮,玉痕頸長的身形飄身落在了鳳紅鸾的身邊。鳳目第一時間定在鳳紅鸾的脖頸上,薄唇抿起一道弧度。與鳳紅鸾嘴角涼寒的弧度一摸一樣。
“我将藍澈送去西涼的消息告訴他了!”鳳紅鸾回身,清淡的看着玉痕。聲音平靜。
“嗯!”玉痕面色沒有絲毫變化,淡淡的應了一聲,如玉的手伸出去解開鳳紅鸾的脖頸,溫潤低沉的聲音開口:“你的傷口要好好包紮一下!”
話落,手指挑開了鳳紅鸾脖頸纏繞的布料,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瓶,裏面白色接進透明的液體倒出,他輕輕的抹在鳳紅鸾的脖頸上。
鳳紅鸾一動不動的站着,盯着玉痕的眼睛:“也許,你會損失很多!”
“嗯!”玉痕再次淡淡的應了一聲。
“也許藍澈根本就倒不了西涼,你所做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鳳紅鸾揚眉,看着玉痕。
“嗯!”依然是沒有絲毫變化,一瓶藥液塗完,将手中的瓶子從新的塞回懷裏,用剛才那塊布在鳳紅鸾脖頸打了個蝴蝶結。
“你是胸有成竹,還是早就料到我會告訴君紫钰?”鳳紅鸾低頭看了一眼脖頸上的蝴蝶結,蝴蝶結很漂亮。雖然是一塊布料,但是挽成的花度不輸于一流巧娘的巧手。擡眼看玉痕,想象着世界上的事兒,還有什麽是這個人不會的麽?
“一夜的功夫,你以爲君紫钰的人還能追上我的隐月星魂麽?”玉痕挑眉,聲音低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