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老太妃也随後走了進去,剛走了兩步,回頭看着太皇太後:“我雖然在這皇宮裏沒了容身之地。但是我發現你比我要悲慘的多。至少我得到了他的寵愛,你什麽也沒得到還要爲他固守江山,不值!”
話落,貴老太妃身影閃進了密道。
随着她身子進去,密道的門頓時無聲關上。
太皇太後老臉一瞬間煞白,身子一軟,跌倒了地上。怔怔的看着貴老太妃帶着鳳紅鸾消失的地方,半響,老眼淚如泉湧。
先太皇敬她畏她怕她,但是從來就吝啬一絲半點柔情憐愛。她這一生就困守在東璃皇宮,今年八十歲,入宮至今隻出了一次去雲族,還是蒙面來去。這一輩子,皇宮外面的天她從來就沒看過。她一心爲了東璃,如今連東璃天下到底是圓是扁也未曾看過。輔佐三代君王,便爲此耗盡了一生……
值麽?不值麽?
值與不值都在自己心念之間。
無論如何,她如今也做到這一步了。她兩個孫兒即便是怪她将鳳紅鸾送給雲族秘密用來做雲族主助東璃使得西涼退兵的交易,爲了東璃江山,爲了钰兒和璃兒,她也在所不惜。哪怕是要她這條老命!
“太皇太後?公主她……”李文又等了半響,還沒聽到裏面有人走出來的動靜,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再次催促道。
“小姐?”青藍、青葉在外面也實在忍受不住了,齊齊上前,沖進寝殿。同樣剛走了兩步,隻覺眼前一片黑霧飄來,二人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李文看着倒下的青藍、青葉,心頭頓時湧上不好的感覺。看着裏面,透過厚重的珠簾,看不到裏面的情形,隻感覺裏面沉寂憋悶的氣氛,但也不敢沖進去,試探的開口:“太皇太後?”
“你去将皇上叫來!”太皇太後開口吩咐。
聽到太皇太後的聲音,李文總感覺較之往日不太對勁,小心的開口:“秉太皇太後,皇上想和公主單獨叙話,還請公主随老奴先去禦書房……”
“哀家說将皇上請來!還不快去!”太皇太後頓時打斷李文的話,厲喝道。
李文身子頓時一哆嗦,連忙應了一聲,向着禦書房跑去。還沒出了德馨園門口,暗處出現一抹黑影對着李文伸手一點,李文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那黑影抱起李文,扔到了昏迷不醒的青藍、青葉身邊,對着寝殿内的太皇太後冷冷開口:“我家主上要的是萬無一失。從現在起,德馨園一隻螞蟻也不能出去。”
太皇太後一直保持着剛才貴老太妃出去時候跌倒在地的姿勢,聞言向着外面看了一眼,老臉昏暗:“也罷!”
那黑影身形一閃,隐了下去。
“钰兒,璃兒,希望你們别怪皇祖母,皇祖母也是爲了我東璃江山,才萬不得已。”太皇太後閉上眼睛,自言自語的說一句話,身子一軟,躺在了地上。
德馨園内外籠罩着一片沉寂死寂的氣氛。
皇宮禦書房。
君紫钰負身而立站在窗前,一身明黃錦袍籠罩在簾幕暗影下,說不出的昏暗寂寥。
看着外面雕梁畫棟,亭台水榭,無處不是金碧輝煌,華麗大氣。天下最至尊的地方,他以前爲自己出生在東璃帝王之家而覺得尊貴非凡,幸運無比。如今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可笑。他有些恨自己是東璃的君主。
如果坐在這個位置的不是他,如果他不需要顧及那麽多,他便不用将心愛之人迫不得已要送去西涼爲人質。可是此時此刻,隻有答應西涼,才是唯一的一條出路。
隻是保住了東璃江山,她的一生也便毀了。讓他如何痛心疾首。
心情昏暗到了極緻。君紫钰忽然後悔,如果他早上不出手,就讓她那樣被王弟殺了,雙雙死去,她便從此再也不會離開東璃了。至少離他近些。
整顆心被暗沉昏暗淹沒。足足站了半日,一動不動。
“皇上,該午膳了!”外面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的開口。才打破了禦書房沉寂的氣氛。
君紫钰收回神智,擡眼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直直的射進了禦書房,陽光流瀉在他的身上,已經午時。沉聲開口:“李文還沒回來?”
“回皇上,大總管得了皇上的吩咐去了德馨園請紅鸾公主,隻是如今去了有些時候了……還沒回來。”那小太監立即道。
君紫钰頓時蹙眉,擺擺手,吩咐道:“你立即去德馨園,看看怎麽回事兒?”
“是,皇上!”太太監立即應了一聲,連忙走了下去。
君紫钰重新的立在窗前,他可以想象的到皇祖母找紅鸾所爲何事兒。無非就是想讓她答應去西涼爲人質。在皇祖母的心裏,始終是東璃的江山第一。
薄唇緊緊抿着,君紫钰袖中的手血痕好了舊的又添了新的。他動了動身子想趕去德馨園,但想起早上鳳紅鸾的話和她清冷沒有一絲情緒的容顔,灼傷他的心和眼。便無論如何也邁不動腳步。
時間一寸寸流逝,天偏響午,小太監同樣沒回來,君紫钰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轉身疾步走出了禦書房,喝道:“來人,擺駕去德馨園!”
外面侍候的人一見皇上好好的出來,都松了一口氣,連忙應聲擺駕。
君紫钰疾步向着德馨園走去,随着每走一步,心底便慌的厲害。如今半日時間,皇祖母知道他派人去請,也不會耽擱半日,更何況派出去的李文和那小太監都沒回來……
難道是德馨園出事兒了?
這樣一想,便心下着急,也不乘車攆,施展輕功急急向着德馨園飛去。
君紫钰的一衆貼身随侍連忙小跑的追在君紫钰身後也向着德馨園趕去。
剛一入德馨園,君紫钰便感受到了德馨園與往常不同的氣氛。德馨園内外沒有宮女太監嬷嬷守候。太皇太後寝殿門口無聲無息的躺着幾人。正是鳳紅鸾的貼身婢女青藍、青葉,其中還有李文以及那個他派來的小太監。
君紫钰一看倒在地的青藍、青葉,心頭頓時涼了半截。涼氣從心裏涼遍周身,隻感覺全身都是森森寒氣。剛停住身形,立即疾步沖進了太皇太後寝殿:“皇祖母,紅鸾……”
沖進寝殿,君紫钰并沒有看到鳳紅鸾的影子,而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太皇太後,面色頓時大變,幾步沖了過來,扶起太皇太後:“皇祖母……”
太皇太後身子軟軟的倒在君紫钰的懷裏。老臉蒼白,一動不動。
“皇祖母,您怎麽了?皇祖母……”君紫钰頓時慌了,對着外面厲喝:“來人,快來人,傳禦醫……”
外面君紫钰的随行宮女太監剛氣喘籲籲的趕到門口,一聽傳禦醫,有兩個人連忙返回,向着太醫院跑去。
“皇祖母,皇祖母……”君紫钰抱着太皇太後身子,看着太皇太後無聲無息,心慌的厲害,指尖在太皇太後鼻息探了幾次,都沒敢伸過去。
一連喊了幾聲,太皇太後依然無知無覺,昏迷不醒。君紫钰立即大喊:“來人!”
“皇上……”跟随君紫钰而來的一衆人連忙走了進來。
“去給朕看看,德馨園的奴才都哪兒去了?”君紫钰怒聲開口。
“是!”外面有人立即應聲。不出片刻,便将被點住穴道的李嬷嬷和杜嬷嬷擡了進來,禀告道:“皇上,隻有這二人,其餘人都在東跨院昏迷不醒。”
君紫钰放下太皇太後身子,看着李嬷嬷和杜嬷嬷,伸手點了兩下,二人的穴道立即解開,不等二人開口,君紫钰沉聲問:“快說,到底發生了何事兒?”
李嬷嬷和杜嬷嬷看到君紫钰陰沉的臉色和昏迷在地的太皇太後,頓時齊齊一顫,跪倒在地,請罪道:“皇上恕罪,奴婢二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兒……”
“你們也不知道?”君紫钰眉峰倒立:“來人,将她們拖出去砍了!”
“皇上恕罪,老奴知道……”李嬷嬷和杜嬷嬷一聽君紫钰要殺她們,頓時老臉慘白,慌慌張張求饒開口。
“說!”君紫钰陰沉吐出一個字。
“太皇太後要接紅鸾公主進宮,派奴婢二人去宮門口接,奴婢二人接到公主回來,便謹遵太皇太後守在門外,公主一人進去的,奴婢二人被紅鸾公主的貼身婢女點了穴道……”
“嗯?她們如今昏迷不醒,如何能點住你們穴道?”君紫钰看了一眼外面昏倒的青藍、青葉。冷聲開口。
“這個奴婢二人也不知道,太皇太後一直沒召見奴婢二人,李文大總管來了奴婢還聽到太皇太後和公主要喝茶後再去見皇上,後來她們要沖進來,便昏倒了,後來大總管也昏倒了,奴婢二人不敢欺瞞皇上,隻是知道這些,皇上恕罪……”
“那些人呢?怎麽德馨園侍候的都是死人麽?”君紫钰面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