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兒聰明絕頂,也許是明白的吧?未來的一路太過困難,艱險重重,這一局棋既然開始。他就不容許出現半絲纰漏。
水中再看不到一絲血迹,直到還原到剛才的清澈無比。鳳紅鸾才從水中探出頭來。
一雙如水的眸子清澈如湖水。藍衣再沒有半絲血迹,一張容顔更是清如水,美如芙蓉。她一出來,使得天邊的晚霞都失去了幾分顔色。
鳳紅鸾站在水中不出來,而是一雙眸子平靜的看着玉痕:“你要娶我爲太子妃?你确定?還是開玩笑而已?”
“确定,不是開玩笑!”玉痕搖頭,嘴角噙了一抹溫軟的笑,淡淡挑眉:“你不同意?”
“理由!”鳳紅鸾看盡玉痕眼底。
“攜手并進,你如何能沒有一個站在我身邊的身份?”玉痕揚眉,溫潤聲音沾染一抹微暗:“我能給你的,也就是西涼太子妃的身份。這個身份不是給你帶來榮華富貴,而是一個陷阱,你還願意跳麽?”
鳳紅鸾沉默不語。
“這一世太過短暫,你我攜手,譜寫一場繁華,如何?”玉痕認真的看着鳳紅鸾的眸子,對着她伸手,見鳳紅鸾不伸手,他眉眼微暗:“還是你反悔了?”
“一場繁華落幕,我該何去何從?”鳳紅鸾看見玉痕如玉的俊顔,霜雪顔色,微暗的眉眼,清淡開口。
玉痕微怔,看盡鳳紅鸾眼底的黑暗,緩緩開口:“待到繁花落盡,且由天定,如何?”
“好!”鳳紅鸾一個好字吐口,将手放進了玉痕手裏。憑借着玉痕的拉力将她從水面拽出來。
玉痕心底突然松了一口氣,從來不知道他居然也會如此的患得患失。清涼的小手落在他的手裏,柔弱無骨。真難以想象就是這樣的一雙手殺了兩百隐衛。更是難以想象這樣的一副柔弱無骨的身子裝載着怎樣博強的靈魂?
“我們去哪裏?”上了岸,鳳紅鸾不理會身上濕淋淋的衣服,對着玉痕開口。
玉痕不語。手腕一轉,将内力緩緩注入鳳紅鸾的身體。隻是片刻,她濕淋淋的衣物便幹了,一身幹松清爽。
“我們離這裏兩百裏的落環山。”玉痕迎上鳳紅鸾的視線,輕聲道:“智緣大師和天音大師早一步去了那裏。在那裏解除你的封印。你便可放開手腳了。”
“好!”鳳紅鸾點頭:“那就走吧!”
“你不需要休息一下麽?”畢竟殺了兩百雲族隐衛,體力透支可想而知。
“不需要!”鳳紅鸾搖搖頭,走上前,伸手去摸那匹寶馬。寶馬擡頭看了鳳紅鸾一眼,親昵的用頭在她身上蹭了蹭。
玉痕墨玉的眸子閃過一絲暖意,起身站起來,走進鳳紅鸾,輕聲溫潤道:“這匹馬名曰雨雪龍。自小就跟随我,從來不讓人近身,你是第一個。”
“那是我的榮幸了?”鳳紅鸾細挑眉梢,小手一勒馬鬃,輕盈一躍,便跨坐在了馬上,向下斜睨着玉痕:“你是用輕功?還是另找一匹,從今以後,它就是我的了。”
“爲什麽不是我們的?”玉痕好笑的看着鳳紅鸾,挑了挑眉問。
鳳紅鸾不答話,雙腿一夾馬缰,寶馬四蹄揚起,箭一般的沖了出去。
玉痕嘴角勾起,身形一閃,淩空如一匹墨蓮降落,穩穩的垮坐在鳳紅鸾身後。伸手接過馬缰,環住鳳紅鸾,溫聲道:“你也累了,不必勉強自己,睡吧!”
鳳紅鸾不回頭,感受到身後人溫暖的溫度,低頭看了一眼放在她腰間的手,閉上眼睛。靠進了玉痕的懷裏。
她的确是累了!
玉痕用衣袖遮住鳳紅鸾打在臉上的風。墨玉的眸子溫柔的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兒。身下的寶馬駝着兩人,向着落環山飛馳而去。
兩百裏,天黑十分,便到達了落環山。
落環山是一處群山包裹的半山峰,成落雁環狀,所以名曰落環山。方圓幾十裏沒有人煙,落環山有一處唯一的建築就是普陀寺。
普陀寺位于落環山半山腰處,和青山寺一般大小。但是比青山寺多了一絲自然古樸,古木蔥蔥的氣息。更像是獨立世外不染凡塵。
在普陀寺門前,玉痕停下馬,鳳紅鸾此時也醒來了。擡眼看了一眼落環山情形,沙啞開口:“這裏就是落環山?”
“嗯!”玉痕點點頭。
“着實清靜!”鳳紅鸾吐出四個字評價。聽不出真是感情和想法。
玉痕墨玉的眸子輕閃過一抹沉思,點點頭:“的确清靜。”
伸手去叩響山門,不多時便走出一個小沙彌,‘吱呀’一聲山門打開,小沙彌探出一個腦袋一見是玉痕,立即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智緣師祖和天音大師已經在等候施主,施主裏面請!”
玉痕點點頭,松了馬缰交給小沙彌,伸手拉起鳳紅鸾的手擡步邁進了山門。
小沙彌很利落的拴了馬,引着玉痕和鳳紅鸾向裏面走:“智緣師祖和天音大師正在主持房中。兩位施主請随我來。”
玉痕點點頭。鳳紅鸾随着玉痕的腳步向裏面走去。鳳目四下打量着普陀寺。天下寺院都是一般情形,不同之處不會落差太大。看了兩眼,便清淡的收回視線。
不多時小沙彌領着二人進了主院。
“阿彌陀佛,玉太子和紅鸾公主比老衲想象的要早到了些時候。二位貴客一路可好?”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熟悉的聲音正是天音大師。
随着話落,天音大師從裏面率先迎了出來。随後跟着的是智緣大師和普陀寺的主持忘無大師。
三位大師并列一處。仙風道骨。
鳳紅鸾看着三人,心底的污濁因了這三人仙風道骨的氣息忽然褪了幾分。
“大師客氣了!”玉痕淡淡一笑,對着三人微微一禮:“三位大師既知來意,玉痕便也不多說了。接下來的事兒,有勞三位大師了!”
“紅鸾公主天降貴裔,能讓吾輩施以援手,算是我等福氣!請!”忘無大師拱手一禮:“如果二位若是不累,此時便可開始,以防夜長夢多!”
玉痕轉頭看鳳紅鸾,鳳紅鸾痛快點頭:“好!”
一個‘好’字吐口。鳳紅鸾此時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就是從這一刻起旋轉。
九州天下,風雲變幻,江山如畫,譜寫了那一場繁華!
此刻,東璃皇宮禦書房。
君紫钰接到西涼國進攻鳳陽城的消息。面色大變。吳戴帶領的二十萬兵馬未時三刻出發,如今走了不過是半日時辰。最快行軍也就是才出了京城幾百裏,距離鳳陽城還差大半日行程。如果若是西涼國用兵神速的話,那麽等待他帶領二十萬大軍到的時候西涼也攻陷了鳳陽城。
即便西涼那是未曾攻陷鳳陽城,而吳戴帶領的大軍舟馬勞頓,也不是西涼精兵銳将的對手。所以,鳳陽城面臨陷城之危。
如今隻有等待雲族援助。
君紫钰看着密報,一雙鳳目深沉如海。他周身散出濃郁的低氣壓,将整個禦書房籠罩在一片濃郁的陰暗中。
李文守在門口,被君紫钰的氣息壓的喘不過氣來,但沒有皇上的指示,一動也不敢動。
禦書房靜得連半絲聲息也不聞。
忽然一陣疾風飄落,衣袂發出一聲輕響,一身黑影飄身而落,卷起濃郁的風塵氣息。是東璃皇室分散在外的精密隐衛。隐衛一落地,立即單膝跪地:“啓禀皇上,大事不好了!”
還沒聽到緣由,隻一句大事不好了,便讓君紫钰心底一顫,但畢竟是皇上,自小千錘百煉,沉聲開口:“說!”
“藍雪出兵三十萬,攻陷我東璃和藍雪邊境池峰城。”隐衛立即禀報。
“什麽?”君紫钰面色一變,聲音突地揚高。
“藍雪出兵三十萬,進攻我東璃和藍雪邊境池峰城。”隐衛又重複一遍。
君紫钰身子一震,猛的向後倒退了一大步。眼看身子就要撞到桌腳,李文不知道哪兒來的速度,飛快的擋在了君紫钰的身後做了肉墊。
後背與桌腳着實的親吻了一下,一股鑽心的疼痛讓李文倒抽了一口冷氣。張了張口依然沒敢喊出聲。額頭很快的便溢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皇上,小心……”李文咬着牙突出一句話,伸手扶住君紫钰的身子。
“怎麽會如此?”君紫钰被李文扶住身子,臉色陰沉:“西涼國難道真想趁機分一杯羹?”
隐衛和李文沉默不敢言語。
君紫钰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薄唇咬出血絲,一雙鳳目陰沉如雨,半響,一揮手:“去璃王府,将璃王救醒,宣璃王速速進宮!”
“是!”李文立即連忙跑了出去。一直都出了宮門口一手還捂着腰。
李文離開,君紫钰對着隐衛擺擺手:“命池峰城守城給我拼死守住!守不住的話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