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坐在車前豎着耳朵聽車内的動靜。聽了半響,也沒聽到車内再傳出聲音,想着主子也真是的。趁此機會還不趕快和紅鸾公主培養感情。若是事情有變的話,主子這麽些辛苦布置,豈不都白費了。
又聽了半響,還沒傳來聲音,流月心中抑郁。主子就是太君子了。在他看來生米煮成熟飯最保險。不過也就是敢想想,他可不敢向主子提議生米煮成熟飯。憑借主子之能。天下女子趨之若笃,還能打動不了紅鸾公主的芳心?
出了郁郁蔥蔥的落環山。玉痕清潤開口:“何不趁此機會引導修習内力?你的招式适合近身打鬥,搏衆家之長,卻沒有一定之方圓。若是遇上雲族掌刑堂四大護法長老,還是會吃虧的。”
鳳紅鸾擡眼看着玉痕:“如何修習?”這也正是她剛剛在琢磨的事兒。
“早先天音大師不是送了你一本經書?何不拿出來看看。”玉痕淡淡一笑,緩緩開口。
鳳紅鸾蹙眉,想起救了君紫钰離開青山寺那日智緣大師和天音大師的确給了她一瓶大還丹和一本經書。挑眉斜睨着玉痕:“真懷疑天下還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
“我知道不過是偶然而已。”玉痕墨玉的眸子輕閃了一下。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爲那日鳳紅鸾寒毒發作昏迷,他給她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掉出來看到的。
鳳紅鸾懷疑的瞟了一眼玉痕,伸手入懷将那本經書取了出來。
“據說幾百年前有三大武功秘籍稱霸天下。分别是錦繡乾坤、一指江山、鳳緣天下。”玉痕目光定在鳳紅鸾手中的本子上,緩緩開口:“而你手中的便是鳳緣天下。”
鳳紅鸾一怔。她也知道這三大武功秘籍。據說這三大武功秘籍都失傳了。伸手抖了抖手中的很薄的冊子:“這就是鳳緣天下?”
“嗯!我沒猜錯,應該是的。”玉痕點點頭。
鳳紅鸾挑眉,什麽叫做沒猜錯?
玉痕淡淡一笑,目光定在鳳紅鸾手中經書的側面上,緩緩開口:“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玉痕話音未落,鳳紅鸾早已經将裏面的經書打開。從内測夾層裏取出一塊薄薄的絹布。上次她打開一次,隻是看了一眼,那裏面有一半的英語一半的梵語所寫,梵語她自然不懂,便将她放回去了。
“你可識得梵語?”鳳紅鸾将手中的娟帕遞給玉痕。
玉痕拿過娟帕一看,頓時一怔,看到和梵語夾在一起的英文字母蹙眉,如玉的指尖掃過那些字:“就算是我知道梵語,這些字迹你可認識?”
原來留下這個絹布的人也是和她這般闖入異世的麽?看來那人是留了一手。鳳紅鸾嘴角微勾:“自然認識!”
玉痕再次一怔,擡頭看着鳳紅鸾。見她不像是說笑。墨玉的眸子閃過一絲什麽,笑道:“怕是這天下間如今也就你能看得懂鳳女帝所留之書。這個東西和你有緣,怪不得智緣大師會交給你。”
鳳紅鸾沉默不語。智緣那雙通透的眼怕是早就看出她不是這個世間的人。
“我這便說與你聽。”玉痕拿着絹布傾身從對面坐到鳳紅鸾身邊,一絲清雅的氣息環繞在鳳紅鸾的周圍。如玉的指尖指着絹布上的梵語,溫潤悅耳的聲音解讀。
鳳紅鸾随着玉痕每念一個字與前面的英文串連起來。在腦中快速的吸收着。
玉痕目光偶爾定在鳳紅鸾認真聽着的小臉上,眸中溫柔之色加深。直到将最後一個梵語念完,玉痕偏轉頭輕聲問:“可用再讀一遍?”
“不用!”鳳紅鸾搖搖頭,無論是她還是這個身體的主人,都有着過目不忘的本事。
對于鳳紅鸾不用再讀一遍玉痕沒有絲毫訝異。她本來就是聰明了。微微側轉了身子,玉痕挪離鳳紅鸾身邊:“三日的路到鳳陽城,這三日想來你夠用了!”
原來他說三日是因爲等着她?鳳紅鸾擡頭看了玉痕一眼,點點頭,淡淡開口:“如今這鳳緣天下在我手中。那麽另外的錦繡乾坤和一指江山呢?”
聞言,玉痕眸底閃過一絲昏暗,很快退去,輕聲道:“一指江山偶然機遇被我所得。至于錦繡乾坤……若是猜的不錯,在雲錦那裏。”
聽到雲錦的名字,鳳紅鸾心底微顫了一下,秀眉微蹙,聲音意味不明:“不知道若論起來,是你的一指江山厲害還是錦繡乾坤厲害?”
“這到沒有試過,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試試。”玉痕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鳳紅鸾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難道從來沒試過?”
玉痕搖搖頭:“沒有機會!”
鳳紅鸾不再言語。長長的睫毛低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
這個身體的主人隻關心君紫璃,所以記憶中關于玉痕和雲錦的資料有限。來到這個世界利用早前那一段清靜日子,她埋頭在藏書閣幾乎将天下書籍都閱覽個遍。發現如此名揚天下的兩個人,在外傳出來可用的資料實在有限。
隻知道玉痕師從袖手樵隐,袖手樵隐是幾十年前成名冠絕天下的一代奇才。據說精通天下七大傾世絕技。而外界對于玉痕的評價隻是一句話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也就是說玉痕之深,顯然莫測。
而雲錦則是幾百年來雲族通天咒的唯一大成之人。通天咒到底有多強大,鳳紅鸾那日見雲錦一人便可控制君紫璃百名隐衛,而又見那日雲族兩百隐衛在雲錦手下一動不能動,更見有人生生在他靈力下烈火焚身。而他還是在靈力屢次受損的情形之下。顯然,雲錦深淺也未可知……
如果這二人相較量的話,玉痕手中再加上一指江山,雲錦手中有錦繡乾坤,何等壯觀,實在難以想象。
鳳紅鸾心底忽然升起一絲期待。僅是那麽一絲,便很快的退去,想到了什麽,溫熱的心攸然的冷了起來。
不再看玉痕,鳳紅鸾看着手中的經書和娟帕。催動内力剛要毀去,忽然想起也許有朝一日如她一般的墜入異世之人,也有可用。将手中的經書拿起,小心的将那娟帕折起重新的放回書頁裏。揣進了懷裏。
做好一切,鳳紅鸾盤膝而坐,閉上眼睛,雙掌調轉體内的内力氣流,流通四肢百骸。按照鳳緣天下功譜,一步步由入門一層層練起。
因爲有百年内力輔助,所以鳳紅鸾每入一層便事半功倍,一掠而過,不出一個時辰,便煉至到第六重。
玉痕鳳目一眨不眨的看着鳳紅鸾,随着她容顔忽幻忽滅,嘴角弧度一直微微彎着。從今以後她便真正的站在一個高度了。
三日時間匆匆而過。
鳳紅鸾在這三日徹底進入忘我的境界,即便玉痕和流月停車吃東西,鳳紅鸾無知無覺一般。不吃不喝。玉痕也不曾打擾。
離鳳陽城十裏的時候,鳳紅鸾已經習到了鳳緣天下第九重。
剩下的第十重最後一重,鳳紅鸾到也不急了。第十重她感到困難,不是一日兩日之功便可以領會貫通。
閉着眼睛睜開。一雙如水的眸子如彙聚了星光。璀璨奪目。
随着她睜開眼睛,整個人似乎如一團玉在燃燒,将整個車廂都照亮了。
“能在三日之間融彙鳳緣天下至九重。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玉痕親眼看着鳳紅鸾在這三日中脫胎換骨的變化。墨玉的眸子溫潤含笑。
鳳紅鸾感覺整個人如置清水中洗禮過了一般,身子輕盈如雪,聽到玉痕的話,淡淡一笑:“如今什麽時辰了?可是到了鳳陽城?”
“嗯!如今響午了。前面十裏便是鳳陽城!”玉痕點頭。
玉痕話音剛落,便聽到遠處有‘踏踏踏’的馬蹄聲駛來。蹄聲整齊一緻,顯然是訓練有素。而且可以聽到金盔戰甲的簌簌摩擦聲。不下千人,卻不見絲毫淩亂,可見是一隊騎兵。
鳳紅鸾見玉痕神色不變。車外流月也未曾傳來絲毫動作,顯然是西涼軍隊。
不出片刻,騎兵在馬車迎頭十丈遠處齊齊停住馬,隻聽千人齊刷刷下馬,一人恭敬聲音傳來:“護兵統領李洛,恭迎太子殿下!”
流月勒住馬缰,停住馬車。
“嗯!”玉痕淡淡應了一聲,連車簾子也未曾掀開,吩咐道:“如今鳳陽城情況如何?”
雖然玉痕沒露面,但是李洛更是恭敬不敢妄動:“回太子殿下,鳳陽城一切安好。”
玉痕自然知道這一切安好代表着什麽意思。君紫钰倒是挺得住。淡淡開口:“啓程!”
“是!”李洛規矩的起身。對着身後一揮手,千人齊齊上馬,動作整齊利落不拖泥帶水。齊齊一勒馬缰,騎兵開路,向着鳳陽城而去。
流月一揮馬鞭,馬車緩緩走了起來。
車内鳳紅鸾擡眼看玉痕,護軍統領可是個不小的職位,玉痕都視若無物。這說明了什麽?雖爲太子殿下,雖然僅離皇位一步之差。但是在他沒登基之前,一切還尚在定論。西涼子息衆多,各成幫派。玉痕不是應該禮賢下士拉攏人心,親自下車以示慰問的麽?如今卻是高高在上。到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