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公主!”小蜻蜓依然不卑不吭。
瓊華不再說話,伸手放下簾幕,簾幕剛落下,她一張溫柔的臉變得極其難看。該死的鳳紅鸾,她隻是一個被東璃擡起來的公主,根本就不是什麽金枝玉葉?憑什麽得到太子皇兄的眷顧?憑什麽走到她的前面?憑什麽她隻能遠遠的跟在她的身後?
等到了西涼,她會給她扒一層皮,讓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瓊華心中暗暗加滿恨意和陰狠,一張嬌美的小臉一再扭曲變形。
采苓一直低着頭,對瓊華視而不見。這樣的女人,就是天下最醜的女人。沒有人愛的。
長長的送親隊伍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最後一輛車攆和後面的皇家禦林軍和璃王府的青衣騎押護着過去。小蜻蜓才一揮手:“啓程!”
西涼的一小隊伍才緩緩走了起來。
小蜻蜓舒服的乘坐着玉痕的車攆顯而然的走在前面,瓊華公主的車攆跟在後面,後面一衆使者和西涼随行的護衛緊随押後。
長長的隊伍足足延伸了幾裏地那麽長,一眼望不到頭。
瓊華幾次伸手挑開簾子想尋找君紫璃的影子,都是看到那一路飄着紅綢的嫁妝車。恨惱的放下簾幕。想着等回了西涼,父皇做主,一定給她讨回公道。
隊伍一路很是安靜。
鳳紅鸾被裹擁在錦繡被褥中倒是沒了剛才的睡意。整個人懶懶的躺在車中,如水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車棚頂,入眼處除了紅還是紅。
她怎麽看都怎麽覺得這紅刺眼。
腦中不受控制的有一個影子在來回翻跳。眼前也總有一個影子在晃來晃去,腦中攪的如一團漿,眼前被晃的眼花缭亂。
忽然恨惱的坐起身,一把掀開簾子。
“怎麽了?”君紫璃被鳳紅鸾忽然掀開簾子刮過一陣風一驚,連忙轉頭問她。
鳳紅鸾臉色極其不好,看了一直走在身邊的君紫璃一眼,入眼處他紫衣滟華,坐下是通體幽黑的寶馬,馬上系着紅綢,君紫璃的胸花也系了一小塊紅綢。
“沒什麽,出來透透氣。”鳳紅鸾‘啪’的一下子重新放下簾子躺了回去。
君紫璃直覺鳳紅鸾一定有事兒,而且剛剛映出來那張懊惱的小臉,他從來就沒有見過她的表情也可以如此。不是清冷,不是淺淡,不是無謂,而是懊惱,似乎還有氣悶,從來不知道她也是可以有多種表情的。
心中再次落滿痛楚。
鳳紅鸾直接閉上眼睛。翻了兩個身,依然揮之不去那影子。氣恨的要炸開了。該死的!伸手一掌照着車廂劈去。快要接觸那紅色,又恨惱的收回手。
“你要是覺得悶,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君紫璃緩緩開口。
鳳紅鸾蹙了一下眉:“多講幾個,我不介意你講這一道。”隻要别再讓她眼前有那混蛋晃悠就成了。
君紫璃怔了一下,點點頭:“好!”他如今能爲她做的,怕也就是這些了。
君紫璃緩緩講了起來。
君紫璃講的故事實在枯燥乏味,都是軍事類的還有國家類的。偶爾夾雜着幾個冷笑話,也實在不好笑。鳳紅鸾眉頭一直皺着,但也隻能勉強将就聽着。至少那個混蛋不在她腦子裏晃了。
到了驿站,因爲是送親嫁娘,所以鳳紅鸾自然不能随意下車。一日三餐都是在車中用的。而且因爲安排的時間緊,所以算是日夜兼程,根本就沒有歇腳的時間。
夜間也是隊伍打着夜明珠,将整條道路照的亮如白晝,爲了防止馬匹人困力乏,半夜子時和寅時這兩個時辰原地休息。
不知不覺間,一日一夜而過。
君紫璃除了吃飯休息時間,都不停的搜索給鳳紅鸾講故事,他聲音徐徐,不快不慢,漸漸的到讓鳳紅鸾聽着心平氣和了。
故事畢竟太少,更何況是君紫璃這樣的人,自然不會平常抱着故事書研究的,茶樓說書自然也極少去聽。後面一個故事接下一個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掏空了。
鳳紅鸾從車中探出頭來,難得對君紫璃嘴角勾起,笑道:“算了!”
話落,鳳紅鸾落下簾幕,盤膝而坐,深吸一口氣,摒除心中亂七八糟的雜念,開始繼續修習鳳緣天下第十重功法。
君紫璃被鳳紅鸾笑晃了一下眼睛,怔了半響,才沙啞的道:“好!”
一路再無話。
隊伍一連走了三日三夜,都安然無恙。
鳳紅鸾也在車中修習鳳緣天下第十重漸漸入了忘我境界。
兩日夜鳳紅鸾不吃不喝,君紫璃起先擔心,後來知道她在練功,便也不打擾了。
當腦中一道金光劈過,鳳紅鸾一瞬間似乎感覺整個身子都輕盈的要飄起來,頓時一喜,閉着眼睛猛的睜開。
鳳緣天下第十重功法終于算是突破了一個小階梯。
也就是預示着她以後可以啓動鳳緣天下不會受傷了,但威力上自然還是差得遠。
鳳緣天下第十重功法一共居然還分十層,每一層就如一個階梯。她如今才在第一層階梯而已。但這就足夠她欣喜的了。畢竟對她如今來說,突破這一小塊,便等于整個内力提升了一個階段。上升了一個層次。
就在此時,馬車也緩緩停下。外面君紫璃聲音傳來:“紅鸾,到鳳陽城了!”
“到了?”鳳紅鸾一怔,伸手挑開簾子向外看去。
隻見前面果然就是鳳陽城。就在她車輛不遠處幾十米處,西涼大軍整齊休整嚴陣以待。将士每人的腰間都系了紅綢。腳下紅綢鋪地,一路延伸,一眼看不到盡頭。
西涼國旗招展,玉痕一身大紅錦袍端坐在馬上。
欺霜賽雪的容顔堪比明月珠,涼薄的嘴角此時含着柔暖的笑意,墨玉的眸子溫柔的專注的看着鳳紅鸾所在的馬車。秋風帶着絲絲沁涼拂過,吹起他三千青絲墨發飛揚,華美紅袍包裹中,他有着一種王侯無雙的驚人之美。
雍容高貴、絕代風華亦不爲過。
鳳紅鸾看到如此玉痕,愣了一下。
玉痕嘴角勾起,清潤的聲音飄出唇瓣:“一路辛苦了!”
“還好!”鳳紅鸾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明的别扭。這一刻看着玉痕,有些懷疑,他真的隻是爲了攜手她下一局棋麽?
不容她細想,玉痕打馬走過來,一勒馬缰,如玉的容顔淺笑對着君紫璃道:“璃王殿下護送本太子妃一路辛苦,如今本太子迎了太子妃便即刻啓程返回西涼完婚。”
君紫钰看着玉痕,心頭痛不可抑制,眸底強自掩飾苦楚,沉聲開口:“玉太子請善待……禦妹!我東璃的女兒,嫁出去還是我東璃的人。有朝一日玉太子要是待其不好,吾皇和君紫璃勢必要找西涼還個公道,接回禦妹安養。”
君紫璃的話說的擲地有聲!
鳳紅鸾擡眼看了君紫璃一眼,有史以來第一次認真的看了一眼。随即移開視線,看着玉痕。
“自然!本太子不會讓君帝失望,也不會讓璃王殿下失望!”玉痕含笑,滴水不露。
君紫璃心底一片暗沉,點點頭:“那就好!”不再看玉痕,回身看着鳳紅鸾,一指那些君紫钰派給的嬷嬷和宮婢:“可是留下?”
“不用!”鳳紅鸾搖搖頭,沒有半絲猶豫。
君紫璃似乎早就料到,眸光掃了一眼玉痕,隻見玉痕嘴角一直挂着笑意。薄唇緊緊抿起,似乎有萬語千言要說,到唇邊全部打了回去,隻留一句:“照顧好自己!”
“嗯!”鳳紅鸾點點頭。
“走!”君紫璃深深凝視了一眼鳳紅鸾,雙腿一夾馬腹,駿馬四蹄揚起,順着來路反了回去。
禦林軍和璃王府青衣騎幾乎同時一打馬鞭緊随君紫璃其後。卷起一道煙塵滾滾。可憐那些嬷嬷和宮婢,駕着車追在後面。吃多少塵土,可想而知。“是需要休息,還是即刻啓程?”玉痕看着鳳紅鸾,溫軟相問。
“啓程!”鳳紅鸾吐出兩個字,随手放下簾子。
玉痕點點頭,薄唇開口,吐出兩個字:“啓程!”
馬車剛要離開,半空中忽然劃出一抹光亮,如一道白月光瞬間劃開天幕。白色的錦袍白衣如雪,飄灑而落,随着他飄落,簌簌徐開了一地白蓮。
正是雲錦。
雲錦飄身而落,瑰姿豔逸的容顔一片陰沉如雨的看着玉痕,聲音冷如玉雪山冰雪,冰寒入骨:“我到不知道了,玉太子搶了我的女人,沒有問問我雲錦同不同意,就這麽走了麽?”
聽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鳳紅鸾剛落下簾幕的手猛的挑起,一雙如水的眸子擡起看着突然出現的人。
一連數日不見,那人似乎清瘦了許多,一襲白衣如雪如雲,站在那裏,白如月光,眉眼清華,瑰姿豔逸,滿目的鮮紅中,占盡滿堂紅色裏獨一道風流,自成一幅風景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