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痕擡眼看着雲錦消失的方向,如玉的俊顔依然微微發白。在别人看不見的長袖裏輕輕的顫抖着。
險些,險些她便就這樣生生的死在他的面前。即便不死,也會重傷。
他從來沒有剛才那一刻這麽無力。
一直以來,從來就沒有!
這一刻,他才明白了,他對她,不止是想要相愛那麽簡單,而是他已經愛上了她。
袖中的手緊緊攥起,墨綢并沒有收回來,飄蕩在半空中,配着他大紅衣衫,這一瞬間,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主子……”影月星魂等着主子指示好去追回公主,可是見主子一直不動,又焦急的開口。
“不用去追。”玉痕清涼的聲音響起,從雲錦消失的方向收回視線,墨玉的眸子并不理會燃燒的那怪老,冰涼透骨的看着不遠處的天地雙老。
天地雙老在看到那活活被燃燒的怪老,兩張老臉慘白,兩雙老眼全是驚恐,他們活了一輩子,第一次見到居然有人可以将人活活燒死。他們識得天下隻有雲族的通天咒大成才可以使用的烈火焚身。
心中的恐怕和懼意可想而知,早已經忘了來的目的。驚恐的看着怪老在那團紅光中化成灰燼。
“你們該死!”玉痕看着天地雙老,手中的墨綢忽然轉了一個弧度,向着天地雙老飛去。
是玉痕從來就不出手的一指江山第十重功力天地變色。
天地雙老大驚,想要躲閃。可是已經晚了。
兩條墨綢如漁網罩下,以着不可思議的弧度,轉眼間便将天地雙老雙雙纏住。一用力,天地雙老連驚呼都未出口,便雙雙氣絕。
玉痕收回墨綢,頓時一口鮮血吐出。身子踉跄後退了一步,俊顔霜白如紙。
“主子!”流月此時回來,正看到玉痕動用了一指江山第十重功力,頓時面色大變,連忙奔過來扶住玉痕。
主子這兩日正是功力大成的緊要關頭。所以不能動用一指江山。可是今日爲何動用了?
玉痕身子踉跄的靠着流月的身子倒在他懷裏。
“主子,你不是不能動用一指江山,爲何……”
玉痕搖搖頭,唇瓣沾染着血迹:“我後悔我剛剛便應該用……”
如果不是雲錦來到,他也許便會永遠失去她了。即便的功力因此受損又如何?總也比失去她要好太多。
“主子,您的身體……”流月擔憂焦急的看着玉痕。
“我無礙。”玉痕搖搖頭,隻覺得心紮痛的厲害,既知已經傷了内腹。
“主子,公主……”流月看到馬車裏不見鳳紅鸾的影子,面色一變,連忙開口。
“明日她便會回來。先去驿站。”玉痕看了一眼前方馬上就要到的驿站。墨玉的眸子冰寒的掃過地上天地雙老的屍體,吩咐道:“你着人将他們的屍體送去皇宮交給皇後。”
“是!”流月立即應聲,一揮手,隐月星魂立即着人帶着天地雙老的屍體向着西涼皇宮而去。
流月回頭,看着玉痕:“屬下先送主子去驿站。”
玉痕點點頭,任流月将他扶上馬車。
流月一揮手,迎嫁的隊伍立即走了起來。隻是獨獨少了新娘子。
車廂内,玉痕靠着車壁坐着,入眼處滿是紅綢包裹。玉痕所坐的位置正是鳳紅鸾每日坐的位置。如玉的俊顔染上一層昏暗朦胧的清霜。
唇角一直染着血迹并沒有試掉,墨玉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着眼前的紅色,許久,閉上眼睛。
機關算盡,是否他獨獨算漏了自己的心?
“主子,您所料不錯,的确有人追殺,将軍府派來的人全部死了,小蜻蜓被屬下先送回了驿站等候主子指示。”外面流月的聲音傳來。
“嗯!”玉痕閉着眼睛淡淡應了一聲。
流月聽出主子這一聲感覺不對,輕聲開口:“主子受傷可是太重,屬下此時便去吩咐人煎藥?”
玉痕閉着眼睛不語。身上的傷再重也抵不過他此時的突然明白自己的心而措不及防。
流月沒有聽到主子聲音,以爲主子默認,立即一擺手,有暗處的隐衛連忙下去了。
“主子,屬下帶人去将公主帶回來?”流月半響沒聽到玉痕說話,便知道關于紅鸾公主。
不知道主子爲何動用了一指江山,但他覺得一定同紅鸾公主有關。否則憑着主子的武功,那天地雙老根本就殺不了主子,主子根本就沒有必要爲了殺那二人而動用一指江山。
更何況再用不了幾日,主子一指江山便可大成。大成之後,便不會受今日這般的重傷了。
“去驿站!”玉痕沉聲開口。帶着一絲暗沉。
流月立即噤聲,不敢再言語。主子這樣的聲音,他自小跟随在主子身邊,便知道主子心情不好。紅鸾公主被雲少主帶走,主子如今受了如此重的傷,自然心情會不好。
隻是皇後娘娘太過可惡,居然請了天地雙老來殺主子。看她的皇後之位是不想做了。這些年要不是主子念着她是姨母,早便将她殺了,她居然還癡心妄想八皇子奪了主子的位置。
隊伍緩緩行入驿站。
因爲太子殿下受傷之事自然不能外傳,所以流月早上一步帶了玉痕直接入了準備的院落。隻說太子殿下舟車勞頓,将迎接的官員都打發了回去。
既然太子殿下發了話,那些官員們雖然心中疑惑沒看到太子殿下和紅鸾公主下車,但是也不敢探究,都退了下去。
今日的驿站較之前兩日來的安靜。
玉痕内腹受傷,提不起内力療傷,杜嬷嬷熬了藥服侍玉痕喝下。玉痕便在軟榻上坐下。往日都會看到那身影安靜的坐在那裏練功,今日床上空蕩蕩的。
玉痕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比孤寂還要冷的東西。
薄唇緊緊抿起,僅此一次。
雲錦抱着鳳紅鸾,感覺懷中如抱着一塊大冰塊一般,心中溢滿疼惜和後怕。幸好他通天咒大成,否則今日換一種别的,他都不具備那個速度将她從怪老手下救下。
手臂一寸寸收緊,他真的不能失去懷中這個人兒。
“鸾兒,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雲錦幾乎不敢看懷裏的鳳紅鸾。
鳳紅鸾青絲淩亂,小臉清白,往日紅潤飽滿的唇瓣都是青紫色,整個人渾身僵硬,似乎各處都能生冰一般。雲錦感覺抱着她的手指頭尖都絲絲的冒着寒氣。
“嗯……”鳳紅鸾想點頭,隻發出細微的哼聲。感覺渾身都被冰凍結了一般,從骨子裏透着寒意,那寒意一寸寸的侵蝕着她的骨血,疼,疼到每一寸骨頭裏。
如千萬冰刀淩遲一般,痛入骨髓。
她想提升内力相抗,卻是丹田也被凍結了一般,絲毫内力也提不起來。
雲錦看着懷中的人,心都揪起來,感覺全身每一處都是疼的,恨不得自己能代她承受這種苦。身法運行到了極緻,隻恨不得一快再快。
終于在半個時辰後,雲錦抱着鳳紅鸾來到了一處山頂。
四面環山,此處是一處絕壁的頂峰。
雲錦看着山頂處那濃濃冒着熱氣的溫泉,心情從未有過的激動。低頭看着懷中已經要冰凍的僵硬過去的人兒,沙啞的聲音帶着劇烈的顫栗:“鸾兒,到了……”
鳳紅鸾想嗯一聲,發現牙骨已經被冰凍鎖死了一般,聲音都發不出來。雲錦身形不停頓,抱着鳳紅鸾直接跳下了溫泉。
一落下身,溫暖的水迅速的包裹住了二人的周身。
雲錦還沒松口氣,轉眼間在二人周身的溫泉便奇速的結了一層冰。而且那冰奇速的向外擴散。很快的便冰凍了大半個溫泉。
雲錦看着那急速向外凍結的冰,面色一變。
那冰凍的速度絲毫沒有因爲雲錦的變色而停止,依然一寸寸向外凍結。似乎有着要将這一片溫泉覆蓋冰凍之勢。
低頭看懷裏,鳳紅鸾依然如冰人。
這樣的冰尚且能将一片騰騰冒着熱氣的溫泉凍結,更何況放在人的身上?
再這樣下去的話,這一片溫泉會變成第二個千年寒池,懷中這個人兒也會凍死。
雲錦薄唇緊緊抿起堅毅的弧度,一雙鳳目染上堅定,随即一手緊緊抱着鳳紅鸾的身子,一手手腕一轉,一團火光罩出,抵在鳳紅鸾的後背上。
淵源靈力順着鳳紅鸾的後背渡進了她的體内。
随着靈力溢出,凍結的冰在雲錦和鳳紅鸾四周迅速融化,剛已融化轉眼間便被鳳紅鸾周身溢出的寒氣再凍結,然後再融化。
周次反複,一直保持這溫泉水溫暖如春。
“你不想活了……住手……”鳳紅鸾終于緩和了幾分,用力的去推雲錦的手。如此損耗靈力,他想死麽?
“鸾兒,乖,别動,我沒事兒的。”雲錦搖搖頭,緊緊抱住鳳紅鸾要推開的身子,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