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可以!”鳳紅鸾點頭。伸手握住雲錦的手。
她同意和玉痕下棋,不過是她一直覺得自己生存迷茫,不知道她來做什麽,隻想找到自己的歸屬而已,如今她終于頓悟,原來歸屬就是面前的這個男人。那麽她又何必去做那些沒有意義的事?
雲錦靜靜的凝視鳳紅鸾,半響,搖搖頭,輕輕将鳳紅鸾擁在懷裏,輕聲道:“我是真恨不得此時就帶着你走的。”
“可是我不能讓你這般沒有名分的跟着我,背負被天下人指責的罵名。”頓了頓,雲錦又道。
鳳紅鸾蹙眉:“我不在乎。”
她的确不在乎。不曾入她心的東西,她從來就不會在乎。她就是那樣的一種人,涼薄也好,無情冷血也罷,她就是她,這種性情已經養成,已經镌刻在骨子裏。便是想改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了的。
背負天下罵名和跟所愛的人相比,她自然會選擇後者。
“可是我在乎。”雲錦搖搖頭,低沉潤耳的聲音飄進鳳紅鸾耳裏,一字一句道:“我要光明正大迎娶你,要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雲錦的女人,也隻能是我雲錦的女人。”
鳳紅鸾眉梢挑了挑:“這些都是虛的。”
“即便是虛的,我也不允許你受到半絲侮辱和傷害。”雲錦倔強的道:“乖!聽我的好不好?”
“好!”鳳紅鸾點頭。如果他堅持,她自然沒有意見。
雲錦嘴角勾起,松開抱着鳳紅鸾的身子,不知道打哪裏變出一個木梳,輕輕的給鳳紅鸾梳起頭來。三千青絲在他手中,寸寸柔軟。
鳳紅鸾安靜的站着,看着東方那輪紅日冉冉高升,隻是這片刻的功夫便劃上了天際。
“以後,你的發,都由我绾。”雲錦再次強調道。收好梳子,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
鳳紅鸾伸手摸摸绾好的發,比青藍、青葉的還有好,回轉身懷疑的看着雲錦得意的臉:“你以前時常給人绾發?”
“什麽時常?就你!”雲錦對于鳳紅鸾的質疑不滿。
鳳紅鸾挑眉。第一次就這麽好?
在鳳紅鸾的目光下,雲錦的俊顔有微微的熏紅,呐呐了半響道:“前一陣子在千年寒池底下,我用自己的頭發練的。”
鳳紅鸾一怔,目光定向雲錦的頭,又動手摸摸她自己的頭,一個男人日日用自己的頭發束着女子的發髻來練習,他當時心境會是什麽樣子的?忽然這一刻感覺鼻子酸酸的。
“我就想着等我出了千年寒池,一定将你娶回來,日日爲你畫眉绾發。”雲錦輕聲道。似乎想到了在千年寒池底那時候的無能爲力和絕望還有深深的後怕和孤寂。那樣的日子,讓他堅持下來的,隻是她。
鳳紅鸾伸出手臂,将雲錦輕輕抱住,柔聲道:“以後,我也爲你束發,爲你洗手作羹湯,爲你素手添香,爲你縫衣繡線,爲你……鋪被疊床!”
雲錦頓時激動的身子顫了起來,嘴角抖動半響才沙啞的開口:“好!”
他能得到鸾兒的心,何其幸運?
鳳紅鸾則是心中酸甜交織着,她能得到這個人如此用心的愛,又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許久,雲錦輕聲開口:“鸾兒,我送你回去!”
“嗯!”鳳紅鸾應了一聲。心境不一樣了,心底卻真的不想去了。
“西涼水光山色,四季如春,即便是冬天,那雪也是輕盈如雨。你也未曾去過,正好去看看。況且如今西涼正該是熱鬧時候,群虎相争,你去了便是一個異數,又何妨去玩玩?”雲錦似乎看透了鳳紅鸾的心思,笑着道。
鳳紅鸾眉眼間的神色微微亮了幾分,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那就去玩玩?”
“嗯!”雲錦點點頭,看着鳳紅鸾小臉一瞬間又生機許多,警告道:“隻要不準再對别人動心,便随便你将那西涼的天玩塌下來也有我給你頂着。”
鳳紅鸾撇撇嘴,随即揚眉:“你真的頂得住?”
“自然!”雲錦高貴的頭顱揚起,得意的道:“爺有的是資本揮霍!還是能頂得住你頭上的一片天的。”
鳳紅鸾看着雲錦得意神色,怎麽看怎麽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闆下臉,警告道:“再不準你随意妄動靈力!”
“嗯,以後鸾兒說不動,我便不動了!”雲錦立即環住鳳紅鸾的腰。笑意軟軟的道:“都聽你的。”
鳳紅鸾嘴角滿意的勾起,随即擔心的看着雲錦:“昨日你損耗太過……”
“别擔心,養幾日便好了。不過是這幾日不能再動用靈力而已。”雲錦立即道。然後見鳳紅鸾還要再說,連忙捂住她嘴,軟軟道:“好啦,我們走吧!再不回去,那尊玉佛該發出通緝令了。”
提到玉痕,鳳紅鸾微微蹙了蹙眉。
“鸾兒,你對玉痕……”雲錦見鳳紅鸾蹙眉,心微微提起來。
“胡想什麽?”鳳紅鸾瞥了雲錦一眼,伸手拉住他的手,擡步向山下走去:“他謀的太大,我不過渺小如雲泥,不過是有幸被他看中,成爲其中一個棋子而已。”
聞言,雲錦一怔,随即嘴角勾起:“嗯,鸾兒說的對。”
話語歡愉之色盡顯。
鳳紅鸾回頭瞥了他一眼,腳步加快,剛下了半山腰,便看到上腳下停着的馬車,頓時一怔。那馬車很熟悉,正是玉痕的馬車。
雲錦此時也看到了那馬車,撇撇嘴,嘟囔道:“還以爲他坐得住!”頓了頓又得意的道:“即便來了又如何?不是他的,便永遠也不會是他的。”
鳳紅鸾停住腳步,轉頭雲錦,目光定在他的眉眼處,那眉眼瑩白如透明,當真如玉一般剔透。微微蹙眉,輕聲喊道:“風影可在?”
雲錦一怔。
“風影在!”風影應聲而出,跪在鳳紅鸾和雲錦面前。
他追随着少主和紅鸾公主而來,一直留在暗處,這一夜之間,受煎熬的不止是雲錦和鳳紅鸾,還有他和雲錦的雲隐暗衛。都爲少主的癡情打動,更是爲了少主幾乎耗盡靈力心驚膽戰。
不過幸好紅鸾公主接受少主了。他和雲隐暗衛都爲少主高興。要知道這一路看着少主追随着紅鸾公主腳步走來,他們心也跟着少主一路傷的慘重無比,如果紅鸾公主還不開竅的話,保不準他們先忍不住的搶人了。
“帶他回去調養!三日之内不準讓他随意走動。”鳳紅鸾直接對着風影吩咐道。
“鸾兒?”雲錦大驚。三日不見她,他怎麽受的了?
“是!”風影躬身。答的幹脆利落。他知道少主一定不會好好調養。但是少主昨日損耗太大,三日還是少說的。如果紅鸾公主不下命令的話,少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愛惜自己的。
吩咐完,鳳紅鸾再不理會雲錦,擡步向山下馬車走去。
“鸾兒,不要……”雲錦立即拉住鳳紅鸾的胳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日不見就是九秋。那不是要他的命麽?
鳳紅鸾停住腳步,緩緩回身,挑眉看着雲錦,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柔軟:“你可以不聽。”
“真的?”雲錦眼睛頓時一亮:“我就知道鸾兒最好了。”
鳳紅鸾不語,隻是笑看着他。
在鳳紅鸾的眼光下,雲錦歡喜的臉一下下的垮了下來,半響,悶悶的道:“我聽就是了!”
“你可聽到了?”鳳紅鸾轉頭看着風影。
“聽到了,屬下在這三日一定好好監督少主。”風影立即道。
雲錦頓時對風影橫眉。
風影一縮脖子,但身子依然穩穩的跪着。如今他有撐腰的了,少主自然不敢将他怎麽地的。
“嗯,三日之後,我給你繡個香囊吧!”鳳紅鸾想了一下,看着雲錦悶悶的臉道。
“好!”雲錦頓時郁悶一掃而空,歡喜的點頭。鸾兒還從來就沒有送過他東西呢!除了被他包起來的那些繡花針外。
鳳紅鸾嘴角揚起一抹笑,擡步向着山下走去。
雲錦笑的合不攏嘴,等恍惚過來的時候,見鳳紅鸾身影已經下了山老遠,想追上去,但看到從馬車裏走出的玉痕,頓時停住了腳步,撇撇嘴:“見了就讓人生厭的人,不如不見。”
風影有同感。
“這麽快就學會見風使舵了,你小子本事了?”雲錦回過身,對着風影踹了一腳,怒道:“還不滾起來,給爺回去反省去!”
“是!”風影頓時苦下了臉。
鳳紅鸾很快便來到山下,當看到站在車前的玉痕,腳步微頓了一瞬,擡步走上前。
玉痕往日清雅雍容的身姿今日多了一抹孱弱,欺霜賽雪的容顔微微有一絲疲憊,負手立在車前,墨玉的眸子看着鳳紅鸾從山上一步步的走近。
隻是一眼,玉痕便看出一夜之間,這個人兒變的不同了!
雖然依然是清冷淡漠,但是他便偏偏可以看出她骨子裏透出的那種暖。金色的陽光踱在她的身上,是那種入骨的暖,明明纖細的身子似是會發光一般,距離近了,那種暖似乎都感染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