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自己,從來不會在乎這些。可是如今,從來沒有這一刻才覺得,這些東西,不是她想扔就扔的了,如今這個紅鸾公主的身份和太子妃的身份就如套在了她的身上一般。
明明是正大光明的愛,如今卻是變成這種見得光了!
鳳紅鸾苦笑了一下,男人都是驕傲的,雲錦也有着自己的驕傲。卻是如今爲了她,甘願這樣無聲來去。他從來不說,可是她如今卻是不舒服了。
低着頭默默的看着雲錦睡在她身邊的地方。鳳紅鸾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摸索着,半響,推開被子,起身下了床。
似乎聽到裏面的聲音,外面杜嬷嬷小心謹慎的聲音傳來:“公主,您醒了麽?”
“嗯!”鳳紅鸾淡淡的應了一聲,走到窗前,拉開簾幕,陽光流瀉進來。
杜嬷嬷推開門進來。就見鳳紅鸾站在窗前,隻是一眼,便覺得公主情形不對,似乎有心事兒。輕步走上前,杜嬷嬷小心的開口:“公主,奴侍候您!”
“嗯!”鳳紅鸾回身。掩去臉上的表情。
掬了清水淨面,杜嬷嬷遞上毛巾,鳳紅鸾坐在鏡子前,杜嬷嬷要給鳳紅鸾绾發,忽然記起公主說以後要自己绾,便規矩的站在鳳紅鸾身後。
可是鳳紅鸾拿着梳子半響,手都未動一下,隻是低着頭坐在那裏。
杜嬷嬷幾次張了張口,想說什麽,都吞了回去。
鳳紅鸾感覺出今日杜嬷嬷也不對勁,收了情緒,瞟了杜嬷嬷一眼,淡淡的道:“想說什麽就說吧!”
杜嬷嬷頓時一驚。公主看出來了?還是說公主本來就知道?
剛要開口,隻聽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熟悉的大聲說話聲:“你不答應!我這便帶她走!”
鳳紅鸾頓時一怔。雲錦沒走?在隔壁?
坐着的身子幾乎聽到那聲音便站起來,擡步向外走去。幾步就出了門外。隔壁的門沒關着,透過簾幕一眼就看到屋内的兩個人。
玉痕半靠着靠枕坐在床前,雲錦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二人都是怒目而視,一眼便感覺出屋内低沉的氣壓和煙火味道,而隐在暗處的兩方隐衛也是氣息緊張成一片,劍拔孥張。
鳳紅鸾腳步頓了一下,停在門口,看着屋内的二人,顯然這二人是在做某種談判,而且時候已經不短了。
屋内二人顯然并沒有發現他到來,隻聽玉痕低沉的聲音同樣隐隐着怒氣盯着雲錦:“你以爲你能帶得走麽?”
“不過是一局棋而已。你将她攙和進來,謀的是什麽心機你我都明白。她退出,我陪你下。”雲錦聲音較之剛才小了許多,似乎怕吵醒鳳紅鸾一般,還向着隔壁的牆壁看了一眼,但是心思都用在這上面,到沒主意鳳紅鸾其實已經就站在了門外。
“你陪我下?”玉痕揚眉:“你憑什麽?難道你想嫁給本太子爲太子妃?在下可不記得雲族有這種将男人變成女人的妖術!”
這句話可謂毒辣,是玉痕溫潤外表下一直都不會說出口的。他從來隻做的多說的少。如今顯然是已經怒極。
“呵……”雲錦卻是不怒反笑。但是笑意不達眼底,一雙眸子清冷如冰:“難道玉太子想變成女人?我雲族的……妖術還真是可以。”
“如果玉太子真想要,我雲錦就爲你開個先例!”話落,雲錦又補充了一句,同樣毒辣。
鳳紅鸾站在門外,平靜的看着屋内的二人。從來不知道男人的嘴也是可以這麽毒的。甚至比女人還毒。這二人真是不遑多讓了。
“雲少主的妖術還是自己留着吧!小心哪日違反天擇,閻王爺看不慣……”玉痕話說到一半,便看見了門口的鳳紅鸾,住了口,墨玉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本少主福大命大。就不勞玉太子費心了。你西涼狼虎衆多,怕是日日燒香讓你見見閻王爺,閻王爺耳邊可是不經念叨的。該小心的怕是玉太子才是。”雲錦背對着身子坐着,便沒有看到鳳紅鸾。毫不客氣的駁道。
鳳紅鸾身子依然一動不動,平靜的小臉迎上玉痕看過來的眸子,清淡一如既往。心中也沒什麽想法,隻是覺得這二人罵人的水平可真是高。
她望塵莫及!
“本太子真倒是小看了雲少主!”隻是一眼,玉痕似乎沒看到一般,從鳳紅鸾身上無意的移開視線。對準雲錦,眸中怒意褪去,隻剩黑色。意味不明。
但是雲錦自然聽明白了,是因爲他奪了鸾兒的心吧!
“彼此彼此,本少主也小看了玉太子。這背後玩陰招的本事兒可是日漸爐火純青了。”雲錦意有所指。将他支出回了雲族,困在千年寒潭,卻是手中動作快的将他的女人給拐來了西涼。這計謀,他都要爲他拍手稱快了!
“雲少主死皮賴臉的本事也是爐火純青的。”玉痕絲毫不客氣。若不是他的纏功,日日跟随在她的身邊,她如何會動心?他籌謀了人,他奪了心,這一局下來。看起來是不分彼此。但是其實還是他輸了一籌。
畢竟,如今再想奪得那人兒的心便是難上加難了。
“呵,那也要看纏誰。有些人本人可是不屑看一眼的。”雲錦不怒反笑。如果不是纏着鸾兒,所有的心思和勁都用上了,憑着那個小女人将心封的如此冷清緊閉,他溫溫吞吞的來的話,她怕是一萬年也得不到她的心。這一招,他不覺得用的有什麽不對。還有些洋洋得意。
看到雲錦的笑,眸光掃見門口那女子清華如水的容顔也染上了淡淡笑意。玉痕心底一沉,涼涼開口:“雲少主還有雲族沒處理,還有一個錦瑟小主,掌刑堂更是如狼似虎。雲族不比西涼好多少。難道雲少主就忘了?”
這話,說的是雲錦,自然給的是門外鳳紅鸾聽的。
聞言,鳳紅鸾嘴角的笑意果然收起。
的确,雲族,錦瑟,還有掌刑堂,她和雲錦之間橫陳着不止是如今她的身份被困在太子妃和西涼上,似乎很多。剛才醒來的心情微微又加了一分沉郁。
隻是沉郁剛染上,便看到屋内一瞬間沉寂上來昨日熟悉的低氣壓,忽然就将她那份沉郁給沖走了。鳳紅鸾目光定在雲錦的身上,那白衣此時是如此的白,卻是給人的感覺如此沉暗。
“爺的事情,爺自會處理。就不勞玉太子費心了。”提到雲族,雲錦面色一寒,看着玉痕。
雲族、掌刑堂、錦瑟是他的心病,他一定會處理。不過從千年寒池出來就聽說鸾兒嫁來西涼,他便馬不停蹄的趕來了。哪裏有機會去處理他們。
“雲族的事情都處理不好,雲少主倒是有閑心來管我西涼的事情了!我西涼自然也是不勞雲少主費心。”玉痕奪過來理道。墨玉的眸子瞥了一眼鳳紅鸾。意思不言而喻。
“不勞?玉太子這話萬不要說的太早。”雲錦因爲剛才玉痕的話,心情極爲不好:“如今西涼可是熱鬧。玉太子自身難保,還憑什麽不答應?難道讓我的女人在你西涼沒了命麽?”
“雲少主說話注意分寸。她是玉痕的女人才對。”玉痕直直開口:“紅鸾公主下嫁本太子,天下皆知。難道雲少主要讓她做那千古被恨罵嘲笑之人?”
“我到不知道了,一局棋就成了你的女人了?”雲錦冷笑。心中怒火上升。
就是這一局棋。該死的一局棋。讓他陷入困境。本來他是回雲族想處理雲族之事,順便沒了他在身邊,讓她冷卻幾日也清醒的知道她心中有他了,便回來娶她。不成想困在千年寒池下。如今這該死的一局棋,困住了她。才讓他如今每日都絞盡腦汁想着如何給她擺脫這一層身份,将此時的太子妃換成雲夫人。
“明媒正娶,自然是我的女人。”玉痕不看鳳紅鸾,擲地有聲。
鳳紅鸾聽到玉痕的話,看向他,微微蹙眉。
這一刻終于明白雲錦的堅持。明媒正娶。在古代被譽爲婚姻中至高無上的儀式和含義。不隻代表着被天下人認可,也代表着這個女人一生便冠上了别人的姓氏。屬于一個男人。
鳳紅鸾轉眸看雲錦。當看到他低暗沉寂的神色心裏一緊,就要擡步向屋内走去。
“沒有大婚,沒有拜堂,沒有洞房。如何能是你的女人?”雲錦心中寒涼,眸如利劍的看着玉痕。
“回到西涼不是都有了?玉痕沒有的,雲少主更沒有了。如今雲少主跑來和玉痕糾結她是誰的女人,不免有些可笑。”
玉痕收看着雲錦,聲音意味深邃,頓了頓,鳳目看向鳳紅鸾,墨玉的眸子流動着認真:“玉痕也是有一顆愛她之心的。保不住她對雲少主不過是一時心軟。我相信有朝一日,玉痕誠心感天。她的心也是會向着玉痕的。”
這一句話,也算是當着鳳紅鸾的面表明了心意。
鳳紅鸾要走進來的腳步忽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