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有所不同。兩國聯姻,父皇也重視不是麽?不廢一兵一卒,又何須要損兵折将?”玉痕淡淡一挑眉,言語含蓄,但是在場人都聽得明白。
衆人頓時住了口。的确,皇後大婚和此等不同。兩國聯姻,排場自然不能次了的。
玉痕再不理會,走到車攆旁,早有人解下在車攆上拴着的馬匹,他輕巧翻身上馬。墨玉的眸子掃了一眼衆人:“王兄、王弟、諸位臣卿上馬吧!”
“太子殿下請!”衆人都齊齊上馬。
玉痕雙腿一夾馬腹,寶馬不快不慢的當前走了起來。鳳紅鸾車攆跟在其後。二皇子和衆位皇子的車攆如今自然隻能跟随鳳紅鸾車攆身後。再随後是一衆朝中大臣。然後便是迎嫁的隊伍。
多加了數百人數,又将隊伍拉長了。
車外一番沒有刀槍的硝煙算是揭了過去。
鳳紅鸾依然保持着早先的姿勢靠着車壁坐着一動不動。車轱辘壓着地面的聲音早被這臨安城内外熱熱鬧鬧你擁我擠的萬千人流淹沒,隻聽到恭賀聲一片。
玉痕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怕是如今的西涼國主也不可比。一國太子做到玉痕此種程度,不由得不令人感歎。
過了臨安城,不休憩,一路向前。隊伍明顯比前幾日要快很多。
照如此行程,如今不過百裏路程,鳳紅鸾想着天黑前是一定可以到達西涼京城的。
這幾日練功一直未睡。鳳紅鸾離開車壁,娶了一個靠枕,剛要躺下去,後方飛進來一個物事兒,直直向着她臉頰打來。
這物事兒雖然輕盈,但是可見被内功高手運了力道,被他打中的話,想不毀容都難。
鳳紅鸾鳳眸一冷,閃過一道厲芒,看到是一張折着的信紙,手指一夾,将那紙輕輕夾住,不急着打開那紙,而是順着紙張飛來的方向向外看去。車攆之後,随着馬蹄和人息,鳳紅鸾可以判斷出走在後面每一排有四騎單騎,依次向後排列。自然是四位皇子。
襲來的方位的第二排左側的位置。
第二排左側的位置是誰?
鳳紅鸾透過厚重的紅綢遮蔓,眸光微微眯起。如果按着西涼皇子從長到幼的順序從左側數,就是八皇子,從右側數的話就是十一皇子。
鳳紅鸾盯了片刻,收回視線,伸手打開折着的紙條。
入眼處看到一行龍飛鳳舞張揚狂傲的字。
“兩蹙娥眉,一點美人紅,冰肌玉骨?春風狹斜,含笑待逢迎,檀郎幾人否?”
短短一行字,字體很漂亮,語帶輕挑羞辱,嘲弄不屑絲毫不掩飾。
看着這字,鳳紅鸾似乎看到了那鋒利絲毫不掩飾張揚狂傲至極的人。
這裏面除了八皇子還有誰?
鳳紅鸾淡淡的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狂傲過了,咄咄逼人,便不可愛了。手腕一抖,手中的紙張無聲無息的向着那個方位飛了出去。
這種無聊的把戲,她懶得理會,但也不能便宜了他!
八皇子送紙進來用了三分力道,鳳紅鸾也還了三分力道。
不過鳳紅鸾這三分力道有百年内力,自然和八皇子那三分力道不可同日言語。所以,紙張剛出去,便聽得八皇子壓抑的痛呼一聲:“啊……”
鳳紅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八皇兄怎麽了?”離得八皇子最近的九皇子聽到八皇子驚呼,連忙轉頭看着八皇子,當看到八皇子狼狽的捂着嘴,頓時一怔。
随着八皇子驚呼,九皇子問話,衆位皇子都轉頭看着八皇子。
“沒事兒!”八皇子一雙俊眸怒火的看着前面的車攆。手裏緊緊的攥着那紙張捂着嘴角。聲音有點兒強忍磨牙的味道。
“沒事捂着嘴做什麽?這裏又沒有你府裏的嬌娘過來送吻。”九皇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八皇子神色知道一定與鳳紅鸾的車攆有關。痞痞的調笑道。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八皇子移開視線,淩厲的看着旁邊的九皇子。
九皇子被八皇子一看,頓時噤聲,不敢言語了。
衆位皇子自然也看到了八皇子捂着的嘴角,有的疑惑有的看向鳳紅鸾馬車閃過沉思。總的來說目光不離開八皇子的嘴。
八皇子俊顔薄怒,瞪了衆人一眼:“不過是被蚊子咬了,有什麽可看的?你們沒被蚊子咬過?”
衆人一怔,如今已是深秋,雖然西涼地處溫暖地帶,但是哪裏還有蚊蟲?就明明就是說謊。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是自然誰也不會揭開他。都頓悟的點點頭,移開視線繼續走路。
八皇子松開嘴角,掏出娟帕,在嘴角輕輕擦拭,潔白繡着印花的娟帕留下幾滴鮮紅的血迹。八皇子更怒,沒想到這女人居然還有武功。他敢肯定她的武功一定很高。
九皇子眼尖的看到了,立即湊過來,無心的笑道:“八哥,這蚊子可真是厲害啊,居然将八哥的嘴角都咬出血來了呢!”
衆人聞言雖然都沒回頭看各自走着,但也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事兒。
“呵呵……”八皇子将試了血的娟帕随意的扔掉,随着他娟帕扔掉,手中的那個紙張也用内力化爲灰燼。順着他指縫悄無聲息的滑落。他目光定在鳳紅鸾的車攆上,溫潤聲音嚣張狂傲的道:“可不是麽?這蚊子就是欠調教。等着爺慢慢的調教,她總會乖乖的知道自己的處境。”
這句話,自然是對鳳紅鸾說的。
衆人都三分明白七分不明白的尋思着這其中的貓膩。
“不錯!蚊子還是要好好調教的。不過八哥可要琢磨着來,免得到時候調理不着蚊子還弄得滿嘴大包。可就不好了。”九皇子離着近,總也比别人多明白幾分,眸子順着八皇子的目光赤果果的盯着鳳紅鸾的車攆,又有意的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似乎對這裏一無所知的玉痕。
“哼!走着瞧!”八皇子也從車攆移開視線看向前面的玉痕,冷哼一聲。
車内鳳紅鸾不以爲然的躺下身子閉上眼睛。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細若蚊蠅的怒意:“鸾兒,等我撕了他的嘴!”
鳳紅鸾閉着的眼睛頓時睜開。
一連幾日沒有音訊也沒有聲息,如今這人終于想起她了麽?鳳紅鸾閉着眼睛睜開,順着那聲音傳音入密跟了過去:“這幾日你去了哪裏?”
“鸾兒,你剛剛應該将他的嘴打爛了!”那聲音不滿的道。依然帶着怒意:“不過爺一定不會輕饒他的。”
“無過是無聊的小兒科,你理他做什麽?我問你在哪裏?”鳳紅鸾不以爲意,她隻想知道他這幾日做什麽去了。聽聲音極其的小,顯然距離她不是很遠就是他功力受限。總之傳音入密不如那幾次清晰。
“哼,哪裏是小兒科,我看這幫子狼虎就是對你有所圖謀。”雲錦不答鳳紅鸾的話,糾纏剛才的事情。
既然能看見剛才的事兒,看來是距離隊伍不遠了,鳳紅鸾想伸手挑開簾子,但想起外面人山人海的人流跟随着,頓時住了手,輕叱:“好好交代,這幾日你到底做了什麽?如今在哪裏?”
“我就在你車攆外面……嗯,這幾日沒做什麽……”雲錦聲音又小了一分似乎隐含着什麽,不想被鳳紅鸾知道。
“你受傷了?”鳳紅鸾聲音壓抑着一抹嚴厲。
“唔,沒有。”雲錦立即搖頭,聲音又小了幾分。
“說實話!”鳳紅鸾截住他的話。
“沒有,絕對沒有。”那聲音極其堅決的否認道。
“你想我不理你麽?說!”鳳紅鸾聲音又厲了幾分。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幾日一定是他給清除了外面的障礙。他知道,如今玉痕重傷,她和玉痕拴在一起,必須自己出手,不讓自己受傷,所以他攬了這個活。
“唔……鸾兒,我告訴你,你别不理我……”雲錦聲音頓時慌了,軟軟的道:“不過是小傷而已……”
“你這幾日清除了前來刺殺的殺手?”鳳紅鸾聽說他受傷,頓時心裏一緊。此刻終于能體會他所說的她受傷他心疼了,聽他受傷,她也是心疼的。
“嗯!”那聲音細若蚊蠅的應了一聲。
“你傻子麽?玉痕有隐月星魂,用得着你出手?”鳳紅鸾大怒。
“鸾兒,你别氣,别氣啊……”雲錦更是慌了:“真的是小傷,不信等晚上你到了京城,我給你看看好不好?”
鳳紅鸾沉默,闆着臉不語。他出手都既然受傷,想必後來來的殺手一定是不次于前幾日那幾個老古董殺手的,也許比之更甚更厲害,畢竟是玉痕馬上就接進京城,西涼的皇後和皇子又知道他受傷,所以更是變本加厲刺殺阻攔……
想到此,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來氣,惱道:“誰讓你出手的?玉痕死不了,自然是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