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不置可否。雲錦每次都出乎意料。要破解此局。隻有推翻那個欽天監的言論,若是要推翻智緣大師的高足,自然是非智緣大師莫屬。
天下第一高僧。自然是受世人敬仰膜拜的。
智緣一出現,所有人都文成的跪地。給他錯來了一條路。
智緣大師緩步走了過來。面色上剛才那一絲苦笑早消失殆盡。遠遠走來,道袍随風飄去,倒是真有一股道骨仙風的感覺。
玉痕看着智緣大師走近,一直并未言語。
智緣大師走到玉痕近前,對着微微一躬身:“玉太子别來無恙!”
“勞大師挂念,甚好!”玉痕點點頭。
“雲少主,紅鸾公主,鄱陽王府世子别來無恙!”玉痕又對着船上一直安坐的三人微微一禮。
鳳紅鸾和藍子逸還未曾言語,雲錦當先開口:“本少主可不好。大師的高足弄出來亂七八糟的言論污蔑本少主,本少主如何能好?大師這也看到了,您若不來,本少主可就要被玉太子請回西涼京城了。”
雲錦特意的加重一個請字。
“雲少主的暈船症狀似乎好了。”智緣大師一笑,讓過雲錦的話道。
雲錦對着天空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大師的眼力不錯!不過此時大師該給本少主和紅鸾一個清白才是。本少主可不想再這裏背負着不顧天下大義的名聲。”
之所以對智緣大師沒好氣,是因爲若不是他要挾他,這老頭子根本不想出山。縱徒爲害不但不管制,居然還坐起來袖手旁觀?他如何能讓?
智緣大師心中苦笑,看着雲錦沒好氣的臉,隻能道:“智緣确是爲此事而來。雲少主稍安勿躁!智緣既然來了自然會給雲少主一個交待的。”
“那就請吧!”雲錦身子往椅子上一靠。等着。
“吾夜觀觀天象,白芒星和蒼茫星因爲百花盛宴應劫。光芒太盛,承應天運,盛華太過,緻使天成異變。故天下大亂。”智緣回頭看了玉痕一眼,渾厚的聲音開口,所有人入耳皆可聞:“所以,欽天監所言并無錯。洗禮盛華,齋戒文成。”
智緣大師話落,所有人都面色惶然的看向雲錦和鳳紅鸾。
雲錦皺眉,老和尚說的什麽玩意兒。他爲何看不出來?
剛要開口。鳳紅鸾輕輕撓了一下他手心,雲錦扁扁嘴住了口,他到等着這老和尚能如何給他這個徒弟圓謊。“但兩日前,本僧夜觀天象,風雲幻動,白芒星和蒼茫星刹然而隐。光華過去,天成七彩霞雲,寓意天下太平。故此,無須再行齋戒。”智緣又道。
智緣大師話落,百姓們臉上惶然的神色明顯一松現出喜色。他們所求無非就是天下太平才能有衣穿有飯吃。
雲錦向天翻了個白眼,這老道……
鳳紅鸾瞥了雲錦一眼,想來身邊這人指不定用了什麽要挾智緣大師了。否則以着智緣大師的剛正,無論如何也不會出來說這一番言論來欺騙世人的。
高僧更是注重一身修爲潔身。
“我對他說,如果他不出來作證,我就将他年輕時候的風流韻事昭告天下。”雲錦忽然貼近鳳紅鸾的耳邊輕聲道。
智緣大師也有風流韻事?鳳紅鸾挑眉。
“沒有可以編啊,造謠誰不會?那他天下第一高僧的智者生涯可就重重的塗上了一筆污點。”雲錦頓時得意的道:“不過還真是有一個女人的,曾經就因爲他,這老和尚才落發出家。”
鳳紅鸾嘴角動了動,這人……
“想不想知道那女人是誰?”雲錦忽然神秘的道。
鳳紅鸾搖頭,她才不想打探人家風流韻事。和尚也是人,更何況沒出家的和尚,不過智緣大師能爲那女子出家,可謂是深情了。天下第一高僧,想當年應該也是才華冠蓋的一位公子吧!
“是你外婆!”雲錦突然吐出幾個字。
鳳紅鸾一個坐不穩險些從凳子上摔下去。小臉一臉黑線的看着雲錦,斥道:“别瞎說!”她外婆是誰她還真不知道!
“若是不信你此時可以過去問問。”雲錦輕聲道。真誠無比:“我何時騙過鸾兒?”
他是的确沒有騙過她,難道還真是?不過想想是也沒什麽的。她娘又不是石頭縫蹦出來的,能養出她娘那樣的女子,那麽她外婆被人追逐爲她出家也不足爲奇。
不過這些她可沒興趣再聽。見雲錦還要再說,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我們先離開這裏。”
雲錦似乎對這種八卦是很敢興趣的,意猶未盡的眨眨眼睛:“我還沒說夠!你真不聽,很有意思的。”
“沒說夠留着以後慢慢說。”鳳紅鸾沒想到一個男人居然也如此八卦。不過他知道的到不少。将人家幾十年的老底都挖出來了。真懷疑這人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雲錦扁扁嘴,拿開玉痕捂着他嘴的手,便真不說了。
鳳紅鸾看向智緣,覺得智緣大師面色古怪,想來是聽到雲錦的話了。畢竟雲錦聲音雖輕,有心人内功高的還是可以聽得到的。
忽然心思一動,偏頭看雲錦無謂的臉色,也許他就是想要人聽到。
如水的眸子瞟過玉痕溫潤淡淡的臉色,恍然明白了,身邊這人是借此保護智緣大師。也就是告訴了玉痕,智緣是受他要挾的。要算賬,找也是找他。
嘴角扯出一抹淺笑,看着雲錦,這人……
“老衲此番前來就爲此事。言盡于此。玉太子、雲少主、紅鸾公主,藍世子後會有期!”智緣大師心裏一歎,盡管修行數十載,他心底的東西就如埋入五髒六腑,挖除不去。對着幾人微微一欠身,擡步離去。
“大師好走!”玉痕淡淡溫潤開口。
“我和鸾兒大婚之日會給大師下請帖的。還請大師賞臉來喝一杯,茶!”雲錦看着智緣的背影笑的欠扁。頓了頓吐出一個茶字。
和尚是戒酒肉的。
智緣大師腳步一頓,回頭對着雲錦笑道:“老衲若收到請柬,一定不辭路遠也要喝一杯茶的。”
話落,智緣大師衣袂當風徐徐遠去。
雲錦轉眸看玉痕,笑的開心:“玉太子,本少主可以離開了麽?”
“既然無事,雲少主當然可以離開。”玉痕淡淡開口,一揮手,對着身後吩咐道:“都撤下去吧!”
“是!”葉楓城總兵立即一揮手,翻身上馬,帶着十萬兵士踏踏的馬蹄聲走遠。
肅殺之氣褪去,玉痕對着圍觀的百姓們溫和道:“都散了吧!”
圍觀的百姓們都連忙散了下去。
不出片刻,這一處岸邊剛才十數萬人山人海轉眼間便去之一空。
“鸾兒,我們也走吧!”雲錦站起身,伸手拉上鳳紅鸾,擡步下了船。
藍子逸也緩步下了船。
風影和一衆雲隐暗衛以及藍子逸的護衛緊随其後。
“最好後會無期,本少主可不想再看到你。”雲錦走到玉痕身邊,扔下一句話,直接拉着鳳紅鸾走了過去。
“怕是不能如雲少主所願。”玉痕清涼的開口,不看雲錦,對着鳳紅鸾輕聲道:“紅鸾,這一局棋……我不是不放手,是已經放不下,你……莫要怪我!”
鳳紅鸾腳步一頓,輕歎了一聲,不言語,随着雲錦腳步離開。
之與玉痕,她會記得初見醉傾齋那未見其人卻感覺出的雍容氣息。會記得青山寺三日的棋局,也會記得她寒毒發作他的相救,自然也會記得當他說攜手下一局棋那一刻的光華無人能及……
所以,之于玉痕,她恨不起來。
雲錦握着鳳紅鸾的手忽然緊了緊,冷冷的道:“放不下本少主會讓你放下!鸾兒不會是你的。”
“拭目以待,看雲少主如何讓我放下。世間之事,總是說不準的。”玉痕淡淡開口。
雲錦冷哼一聲,似乎再也不想看到玉痕,伸手一攬鳳紅鸾的纖腰,身形飛起,瞬間便飄出了數丈,轉眼間隐沒了身形。
玉痕看着鳳紅鸾和雲錦身影消失,墨玉的眸子一片清涼。藍子逸此時走到玉痕身邊,停住腳步,看着玉痕,溫雅如畫:“玉太子,何必如此執着?”
聞言,玉痕淡淡挑眉:“鄱陽王府世子一直隐匿天山之外,如今爲何涉足這十丈軟紅?”
“食君之祿,分君之憂。”藍子逸清淡開口。
“有的人,也許這一生不見,更好!”玉痕道。
藍子逸心思微微一動,不置可否。那樣的人,的确也許一生不見更好。見了她,天下哪個女子還能入眼?
可是他還是受不住誘惑出了天山。隻想看看被雲錦、玉痕争奪的女子。如今誠然如玉痕所言,不如這一世都不見。
藍子逸忽然一笑:“但是子逸是可以管得住自己的心的。”
話落,不等玉痕開口,飛身而起,向着雲錦和鳳紅鸾離開的方向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