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笑着迎合雲錦的吻。
出了公主府。白灼和楚楓一眼就看到站在鄱陽王世子府門口的藍子逸。兩人慌亂頹敗的神色對上藍子逸清淡内斂的眸光,頓時止住了腳步。
他們的狼狽,被藍子逸所見,而且一覽無餘。
藍子逸錦袍玉帶,清逸秀雅,負身而立,秀挺如松竹。站在那裏,秀逸中透着尊華,和他們此時的狼狽慌亂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們較之藍子逸,又是何止差了一截。
轟然倒塌的大廈再次受到沖擊,二人面色一變再變。頃刻間就變了數十種顔色。幾乎轉眼間後背便溢滿了一層涼汗,直涼到心裏。
“白兄,楚兄既然來到了子逸門口,便進來小酌一杯如何?”藍子逸看着二人神色,自然明白了什麽。開口邀請。
白灼和楚楓站着不動,隻看着藍子逸。兩雙鳳目迷蒙混沌。似乎已經尋不到方向。
“天下又有幾人能堪比那二人。白兄,楚兄,親眼所見。還不明白麽?”藍子逸聲音不高不低,淡淡開口。頓了頓又道:“公主,是當今聖上的女兒。自然不會做有傷藍雪之事。即便傷害,也擋不住,不是麽?”
聞言,白灼和楚楓身子齊齊一顫。
“男兒俯仰天地之間,有所爲,有所不爲。有所不爲而後可以有爲。”藍子逸看着二人,目光清淡平和:“兩位仁兄都是聰明人,何必因此而自困囵圄?”
白灼和楚楓看着藍子逸,眸中的渾濁漸漸褪去。
“進來喝一杯吧!兄弟給兩位壓驚。”藍子逸淺笑了一下,當前轉身向府内走去。
白灼和楚楓看着藍子逸的背影,心裏倒塌的東西忽然慢慢的拾了起來。是啊,天下又有幾人能堪比那二人?他們何必自愧不如而鑽牛角尖?
以前不信,如今信了,世界上的确有他們一輩子也不能企及之人。
他們的确是聰明人,心中感激藍子逸,若不是他剛才特意等在這裏提點。他們想這一生怕是就毀了。
“多謝子逸兄!”二人齊齊對着藍子逸的背影一揖。
“白兄、楚兄多禮了!請!”藍子逸回身淡淡一笑,微微一禮,做了個請的動作。
白灼和楚楓擡步跟上藍子逸進了鄱陽王世子府。
腦中都不約而同想着剛才見到那二人琴箫合奏的畫面。尤其是鳳紅鸾低眉淺笑溫軟情意流轉的神情,就如烙印在二人心中一般,盤旋沉寂在心底,再揮之不去。
二人從藍子逸府邸出來,心中想通了什麽,重新又來到公主府。
“兩位世子請吧!公主說不見客。”公主府的大管家因爲二人早先硬闖公主府,對二人沒了早先的恭敬。臉色不好。
白灼和楚楓一改早先的無禮,對着大管家歉意的道:“我二人是來向公主請罪!還請勞煩通秉。”
大管家一聽說二人請罪,看着二人,頓時猶豫了。
“早先是我二人唐突,不知深淺,如今前來向公主請罪。勞煩了!”二人又道。
以着三王世子之位,沒有必要對一個公主府的管家如此低姿态。
大管家對二人畢恭畢敬态度弄得有些惶恐,見二人态度誠懇,再沒有早先的嚣張淩厲,神态語氣恭敬。一副誠心請罪模樣,自然也不想公主剛回來就同三王府關系弄得太僵,隻能連忙點頭:“兩位世子稍等片刻,奴才去回禀公主。”
白灼和楚楓點點頭。
不多時,大管家去而複返,對着二人道:“公主說了,不怪罪兩位世子。隻是無什麽事兒兩位世子再别來公主府打擾就可。兩位世子請回吧!”白灼和楚楓齊齊心底松了一口氣,也不強求,點點頭,離開了公主府門口。
大管家看着二人離開,立即回去禀告。
鳳紅鸾和雲錦早已經回了房間,窩在軟榻上一人手裏捧了一本書,聽到說二人離開了,鳳紅鸾偏頭看雲錦:“印信送回去吧!”
本來盜取印信就是給三王府對他們别有目的的人一個警告。如今自然不用了。
“那破玩意兒本來爺也沒想要。”雲錦低着頭不擡起。
鳳紅鸾看着身邊人一笑,低着頭繼續看手中的書。
房間内流淌着安靜的氣息。夕陽透過浣紗的格子窗打在兩人的身上,靜谧如畫。
第二日,三王印信如被盜時一般無聲無息的回到了三王府邸。
印信失而複得,讓一直惶惶不安的三王府終于安定了下來。
鄱陽王、青郡王、南懷王自然不是老糊塗。印信莫名被盜又莫名送回,此次事件狠狠的給他們敲了一個警鍾。不能小看了紅鸾公主和雲少主。即便是重兵守護又如何?三王印信還不是被人如探囊取物?
也間接的告訴他們,别将注意打到那二人身上。
鄱陽王想從藍子逸身上探出一些鳳紅鸾行事的深淺來,但是藍子逸閉口不談。鄱陽王無法,對于這個孫子也強求不來。隻希望紅鸾公主和雲少主此次回藍雪是福不是禍。
青郡王和南懷王大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對白灼和楚楓嚴厲的警告了一番。他們還沒有動作,便被雲少主和紅鸾公主擺了一道,可見傳言不虛。警告二人不準再去公主府叨擾公主和雲少主。
白灼和楚楓态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對爺爺的訓誡極爲配合。即便他們的爺爺不警告,他們也再不會有何作爲。
于是一連數日,藍雪京城處于極其平靜祥和的氛圍。
藍雪百姓更是一片其樂融融。酒館茶樓津津樂道關于雲錦和鳳紅鸾那些事迹被反複的講說,樂此不疲。
雲錦和鳳紅鸾自然一直未曾出府。琴瑟和鳴,享受一方小天地的靜谧。
轉眼間一晃十日。
玉子墨一直未曾來到京城。
西涼也再未傳來消息。似乎這十日,天下間一下子變成了太平盛世。
這一日,雲錦和鳳紅鸾早上起來練完功,背靠着背在院中曬太陽。這樣安靜的日子,鳳紅鸾自然渾身舒暢。但同時也想着,怕是也就這十日。
果然不出所料,鳳紅鸾正想着,隐衛飄身而落,跪在了雲錦面前:“主子!西涼傳回最新消息。君紫璃同意迎娶瓊華公主。”
聞言,雲錦沒有絲毫意外。
鳳紅鸾也沒有任何意外。這個結果早在十日之前他們就預料到了。
“西涼國主要求就在西涼行大婚之禮。”隐衛又道:“東璃君紫钰和君紫璃應下了。即日大婚。”
這樣就是闆上釘釘了!不給君紫钰和君紫璃反悔的可能。
隐衛禀告完退了下去。鳳紅鸾偏頭看着雲錦:“你說玉痕下一步會如何?”
“哼!還能如何,他的手該插到藍雪來了。”雲錦冷哼一聲。
鳳紅鸾不置可否。
二人不再開口。閉着眼睛曬陽光。
不出片刻,一陣腳步聲匆匆而來,是公主府的管家。
管家走到門口見到院中躺椅上的二人腳步才立即放輕,走了進來,對着鳳紅鸾躬身:“公主,宮中有人前來宣旨,皇後宣公主入宮。”
鳳紅鸾自然不會忘了藍雪宮中還是有一個皇後的。藍澈生母。藍澈僅比她小一歲,也就是說她娘離開的那年,藍雪國主又有了子嗣。
古代的男人,尤其是帝王,你能讓他如何鍾情?
“不見!”鳳紅鸾沒開口,雲錦已經冷冷開口。聲音帶着一絲寒涼之意。
“雲少主,是皇後……”管家被雲錦的冷意喝的一哆嗦,看向鳳紅鸾。
“皇後?哼!若不是姑姑離開,她給姑姑提鞋都不配。”雲錦不屑:“告訴她,好好做她的皇後,若有什麽歪心思最好給爺打住。記住她的身份,否則爺不會饒了她。”
“還不快去!”雲錦話落見管家不動,一揮衣袖,一陣冷風将管家給打了出去。
重重的被甩在了門口,那管家連忙去了。
鳳紅鸾見雲錦臉色清寒,鮮少見她如此怒容,剛要開口。
雲錦道:“她是姑姑以前的貼身婢女。”
鳳紅鸾心思一動,不再言語。奴大欺主?還是她娘托付?是什麽她都不想理會。隻要這個皇後不找她麻煩,看在藍澈的面子上,她更是懶得去挖她娘那時代的恩恩怨怨。
管家走後不久,又去而複返,低着頭不敢擡起,顯然還畏懼雲錦,聲音也有些打顫:“公主,宮裏的公公回去了。”
“嗯!”鳳紅鸾點點頭。
“藍世子來了!”管家又道。
“請他進來!”鳳紅鸾開口。
話音未落,藍子逸已經緩步走了進來。當看到院中背靠背坐在一起的二人,疲憊的臉色稍好了一些,擡步走了過來:“公主!師兄!”
“可是出了什麽事兒?”鳳紅鸾看着藍子逸,見他狀态不是很好。
雲錦聞言也瞥了藍子逸一眼:“有什麽事兒自己解決,别過來煩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