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鸾兒!
他的鸾兒!
雲錦今何其有幸能得鸾兒如此相待!
“痛!”鳳紅鸾蹙眉。
她知道,明明是處處強硬的一個人,在她面前是如此脆弱。這一路上,他故意的将他多種毛病缺點都一一展現在她的面前。他的一番苦心,她如何不明白?
但是無論他如何。愛一個人,她願意包容他的一切優點和缺點。
雲錦手猛的一松,連忙低頭看鳳紅鸾的手,見手腕被他攥出紅痕,憐惜的揉捏。
“我也喜歡肆意而活,不喜歡處處完美,不喜歡太過君子,不喜歡太過仁慈大義。就喜歡你!”鳳紅鸾輕聲道。
這一瞬間,雲錦整個人頓時亮起來了。這滿城昏暗中,他如一道天邊流瀉下的白月光,所有光華都聚集在他身上一般。
二人一番情意流轉,不過頃刻間。便感覺愛意又深了一層。
連走在他們身後的藍子逸和白灼、楚楓等人都感覺到了雲錦身上的變化。
随着腳步走進,玉子墨正好喂完那人藥,用娟帕試淨手上的髒污,起身,緩緩回頭,就看到了攜手走來的雲錦和鳳紅鸾以及身後的藍子逸一衆人。
玉子墨一雙清淡的眸子看向雲錦、鳳紅鸾并沒有絲毫變化,而是放下碗擡步走了過來。
那涿州府台立即給鳳紅鸾和雲錦介紹:“這位墨公子幾日前來到,義務留下救治病人。多虧了這位墨公子,否則怕是如今情形更爲嚴重。”他自然是不知道玉子墨身份的。
白灼和楚楓看着玉子墨鳳目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已經認出了玉子墨身份,看向藍子逸。
“他是我師兄!”藍子逸淡淡開口解釋道。
二人一愣,點頭。并未言語。
此時玉子墨走了過來,站在雲錦和鳳紅鸾面前,清淡開口:“此等疫疾我也無法,研究了幾日也隻能用藥短暫控制。”
鳳紅鸾看了一眼玉子墨給病人喂的藥,心中微贊,以着古人見識,玉子墨如何能抑制霍亂已經極爲了得,點點頭:“我有辦法救治!”
玉子墨鳳目頓時升起一道光芒,随即隐去,依然淡淡的:“公主能有辦法最好,否則數萬百姓危矣。”
玉子墨,他就是那樣的一個人,可以漠視一切,又可以将天下大義道義做得極緻無人能及。以一個西涼皇子貴裔不顧性命之憂身困囵圄救治别國百姓。這種風儀,令人敬佩。
鳳紅鸾對着玉子墨點點頭,擡步走到不遠處桌前放着的筆墨紙硯,提筆寫了幾位草藥,遞給藍子逸:“将那藥裏加入這幾味藥,着人大鍋煎熬,無論是得病未得病的,每人一副。”
藍子逸接過也不看,立即吩咐人去執行。
玉子墨苦笑了一下:“在下研究數日,不及公主一時。”
鳳紅鸾緩緩搖頭:“我不過是恰好知道這種病的診法而已。”
知州府台等一衆官員都傻了,紅鸾公主真的可以治天疾?那麽他們這些人都不用死了。
這些天日日疾病煎熬,似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死亡召喚,尤其是幾百年前案例,據說曾經一城上到官員下到百姓全城覆沒。足足數萬人。
雖然還未曾真正實效,但看着鳳紅鸾那一雙平靜的眸子,他們終于看到了希望,心底的陰雲灰暗瞬間就退卻了大半。
涿州府台頓時帶着一衆官員齊齊跪地:“公主救治萬民。李恩代涿州萬民謝公主!”
“起吧!這如今也是我的國家。”鳳紅鸾淡淡一揮手。
涿州府台帶領衆人起身。規矩的站在一旁。
不多時,藍子逸吩咐的人早已經抓來藥,架上大鍋煎熬,全部涿州百姓由官府動員官兵分發入戶。每人分到藥立即服下。
雲錦、鳳紅鸾、藍子逸、玉子墨、白灼、楚楓等人在原地等候。
兩個時辰過後,有人來報再無人死亡。衆人大喜。
半日過去,有些人的症狀明顯好轉。躺在街上原先痛苦的乞丐已經能站起身。
鳳紅鸾也想着既然來了便要控制疫情無反複再離開。一行人住進了知州府衙。
第二日,整個涿州數萬人病情達到了控制。再無死人,也無反複。病者經受了一番折磨,雖然依然虛脫,但是再無生命之憂調養幾日就好。
又過了兩日,整個涿州城籠罩的陰雲散去。人人都面帶喜色。恢複了生命力。
百姓們得知是紅鸾公主救了他們都前來跪地謝恩。當看到鳳紅鸾的容顔,更是奉爲天女下凡。人人言紅鸾公主回國是藍雪百姓之福。那些私下裏流傳的鳳紅鸾是妖女禍亂天下的流言無聲消去。
五日後。得到消息,藍雪國主和太子藍澈啓程回國。
衆人也啓程回京。
這一日,涿州老弱婦孺,萬民相送。直到一行人馬走遠還能聽到後面的恭送不舍聲。
雲錦貼近鳳紅鸾耳邊低低笑:“鸾兒,你的聲望好大。”
來時是兩人各自騎馬,如今回去雲錦又開始昭顯自己主權,将鳳紅鸾緊緊摟在自己馬前兩人共乘一騎。理也不理身後跟随的一衆人。
鳳紅鸾小臉熏紅,後面還有人呢!她還是沒他臉皮厚,被他噴灑的灼熱呼吸聲蹭的癢癢:“靠後點,不舒服。”
“我怎麽不覺得,很舒服啊!”雲錦抱着鳳紅鸾的手臂又緊了緊。
鳳紅鸾無語。
“鸾兒,藍老頭子回來了!”雲錦在鳳紅鸾耳邊又輕聲道。
“嗯!”鳳紅鸾點點頭。
“那個什麽招驸馬不招了好不好。爺不喜歡。”雲錦又道。
“好!”鳳紅鸾點頭。勞師動衆,她也不想再橫生枝節。她認定的是雲錦就是雲錦。
“好鸾兒!”雲錦頓時一喜。
鳳紅鸾淺笑。那個招驸馬當時她也沒同意,不過也不會當場反駁她爹和她弟弟之言。畢竟當時情形是雲族主口口聲聲她不配入雲族。藍雪國主那樣言論可謂是出了一口氣。
“鸾兒,你喜歡藍雪麽?”半響,雲錦又道。
鳳紅鸾聞言頓時明白了什麽,身子軟軟的貼近他胸前:“你喜歡哪兒我就喜歡哪。”
“爺要迎娶,不要入贅。”雲錦又道:“迎娶是雲夫人,入住是公主驸馬。”
他喜歡将她的人冠上他的姓。雖然這個姓他不喜歡。
“好!”鳳紅鸾含笑點頭:“雲夫人甚好!”
迎娶和入贅對于她來說沒什麽分别。隻要能在一起,什麽都好。但雲夫人更好。至少她不喜歡這個公主身份,還是喜歡雲夫人的身份。
雲錦心口頓時暖融融的哼起歌來。
鳳紅鸾一怔,聽他的調子正是那日的傾盡天下。頓時也喝着他的歌一起唱了起來。
兩人的歌聲合在一起,飄飄灑灑在回京的路上,融合着踏踏的馬蹄聲一路飄遠。
身後的玉子墨和藍子逸并排而行。
玉子墨心底黯然,如果可以,他甯願一輩子不見。不相見,便不痛。他可以不争,但是放不下。
藍子逸心中隻有平靜。這一路已經見了太多。多到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人,從見第一面,就隻适合放在心底。可以是普通朋友,也可以是無話不說的知己。但是一輩子不可能是愛人。因爲那人兒早已經心有所屬,沒有他的位置。
但是見過了這樣的女子,天下還有何人能入眼?
白灼和楚楓并排在玉子墨和藍子逸之後,遠遠的看着前面共乘一騎的人,隻有羨慕。
有些人初見就遠在雲端,他們窮其一生也難以企及。
一行人回到京城。
涿州城的消息早已經散開,衆人都紛紛守在路邊如鳳紅鸾進京那日一般熱鬧。
鳳紅鸾遠遠看着人山人海的人想下去自己單乘一騎,被雲錦緊緊抱住制止:“見了更好,就知道我們最爲般配。”
“你羞不羞?”鳳紅鸾紅着臉羞惱。
“這天下都傳遍了的事兒,羞什麽?”雲錦不以爲意,将頭埋進鳳紅鸾的頸窩:“我就要讓天下所有對你有窺視之心的人死心。”
鳳紅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我臉皮薄。”
“練練就厚了!”雲錦恬不知恥的道。
鳳紅鸾眼皮翻起,向着天空看了一眼,笑罵:“真不是羞!”
雲錦欣然接受。對于自己的女人,他才沒有覺得不知羞,不知道多少人要羨慕死他呢!正好也打斷了藍老頭子招驸馬的心!哼,招驸馬,他的女人才不招驸馬,要招他招去。
距離的近了,可以看到每個人臉上激動興奮的神情。
尤其是鄱陽王、青郡王、南懷王、還有藍雪文武百官再次相迎。人人面上同樣是激動興奮。與十幾日前鳳紅鸾初來藍雪不少人臉上的憂慮擔心虛僞恭迎相比,此次人人都是真心真意。
涿州城距離藍雪京城隻有三百裏地。所有人都清楚當時疫疾一旦散開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