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看着窗外出神了片刻,對着玉子墨道:“睡吧!明日起來就趕路。”
“好!”玉子墨點頭。
這一夜,鳳紅鸾睡在裏間的榻上,玉子墨睡在了外間的榻上。鳳紅鸾雖然睡了半日,還是很快就睡着了,玉子墨輾轉反側,直到天亮,才淺睡了片刻。
玉子墨的藥和醫術自然是上好的。早上起來,鳳紅鸾已經可以自己獨自行走。
葉楓城守備準備了一輛華麗綿軟的馬車。鳳紅鸾上了車,由一衆隐衛護着,出了城。
雲族之行,就這麽深深的又淺淺的劃上了符号。
鳳紅鸾出了葉楓城挑開簾幕向着雲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便面色清淡的放下了簾幕。
馬車走的是官道,鳳紅鸾身子軟軟的躺在厚厚的錦繡被褥中,感受不到半分颠簸。
昨日睡了半日,又睡了一夜,鳳紅鸾了無睡意,但看玉子墨則是躺在一側,睡意正濃,不由訝異:“子墨,你昨日沒有睡好?”
“嗯!”玉子墨耳根處微微爬起一絲潮紅,昨日她就睡在他裏屋,僅一個屏風之隔,他如何能睡的好。
鳳紅鸾不再言語,疑惑的看了玉子墨一眼,懶洋洋的将身子窩在被子裏,無聊的道:“好,那你睡吧!”
玉子墨應了一聲,閉上眼睛,可是本來很困,如今怎麽也睡不着了。
馬車靜靜,隻聽到車轱辘壓着地面的聲音。
許久,鳳紅鸾無聊的把玩了好幾圈手指之後,偏頭看玉子墨。隻見玉子墨雖然閉着眼睛,但長長睫毛抖動,沒有睡熟的迹象。
她蹙眉,再蹙眉,半響,忍不住開口:“子墨,你是不是睡不着?”
“嗯!”玉子墨點頭。他是真的睡不着。
“既然你睡不着那咱們倆下棋如何?”鳳紅鸾問。這麽一大長的路,下棋最适合打發時間。
“好!”玉子墨坐起了身子。
鳳紅鸾也擁着被子坐起了身子。
很快的二人擺上了棋盤。
玉子墨的棋風大氣内斂,鳳紅鸾則是一改統籌帷幄,處處尖銳的殺機。不出片刻棋盤上便羅列了一大堆被鳳紅鸾殺掉的棋子。
玉子墨擡眼看了鳳紅鸾一眼。有這樣下棋的麽?
鳳紅鸾殺的盡興,頭也不擡,催促道:“你也殺,不用客氣。”
玉子墨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點點頭,笑道:“好!”
話落,玉子墨棋風一轉,也學着鳳紅鸾拼殺起來。
一盤棋落慕,鳳紅鸾心中頓時暢快:“再來!”
“好!”玉子墨也覺得這樣的玩法很好。至少殺沒了心中的郁結之氣。
這樣的下法很适合他們目前的心情。
外面一路靜靜,官道上很少有車馬往來,車内二人拼殺的如火如荼。真如鳳紅鸾所說,玉子墨是半分客氣也沒有。殺的同樣盡興。
一連數盤,鳳紅鸾心中的郁結之氣終于去了一半。
玉子墨也深有同感。
“好好下一盤吧!”鳳紅鸾在一局棋落,重新擺了棋子。
玉子墨含笑點頭。剛要擡手落字,便聽到前方有一隊踏踏踏的馬蹄聲駛來。
駿馬趕的十分的急,距離的似乎還很遠,便可以聽到鞭子打在馬身上的聲響。夾雜着外面的冷風和滾滾煙塵,衣袂獵獵。
鳳紅鸾似乎沒聽見一般,等着玉子墨落子。
“怕是藍澈。”玉子墨道。
鳳紅鸾蹙了一下眉頭:“今日和明日還有秋試。”
“你以爲知道了雲山你受傷之事,他還能待得住?”玉子墨搖搖頭。
鳳紅鸾一歎,将手中的棋子仍在棋盤上,挑開簾幕向外看去。果然見前方有一對人馬走來,當前一身錦袍的身影神色焦急,可不就是藍澈麽?
放下簾幕,鳳紅鸾對着外面吩咐了一句:“停車!”
馬車應聲停下。
鳳紅鸾低頭,看着自己胸前的傷口蹙眉:“這可是個不好相與的。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玉子墨一笑。聽着馬蹄聲獵獵而響,這架勢藍澈似乎要去雲山找雲錦拼命。
不出片刻,一聲輕喝,駿馬齊齊嘶鳴了一聲,前蹄揚起,之後穩穩的駐地。藍澈看着眼前的馬車和護衛:“我姐姐呢!”
“太子殿下……”車夫和護衛要下跪。
藍澈似乎根本沒想要他們答話,轉眼間打馬已經到了車前,伸手一把挑開簾幕,直直的看着車内。當看到鳳紅鸾完好的坐在那裏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姐姐?”
“是我!你還以爲是誰呢!”鳳紅鸾嗔怪的瞪了藍澈一眼:“你怎麽來了?”
“姐姐……你沒事兒?”藍澈愣愣看着鳳紅鸾。
“沒事兒。”鳳紅鸾搖搖頭。
藍澈皺眉,疑惑的看向她胸口:“那個混蛋沒傷你?”
鳳紅鸾不答他的話:“我問你,不是秋試麽?你怎麽跑來了?”
藍澈突然出手,去摸向鳳紅鸾胸口。
鳳紅鸾出手攔住他:“你幹什麽呢!不過是擦破了一點兒皮。”
藍澈臉立即變了:“擦破了一點兒皮?那個混蛋原來真傷了你!”話落,他頓時一沉:“那個混蛋居然敢出手傷你,我這就掀了他雲山。”
藍澈一把落下簾幕,雙腿一夾馬腹就要氣勢洶洶離開。
“不準去!”鳳紅鸾出手拉住了藍澈的手,手腕一用力,就将藍澈的身子拽進了馬車。
“姐姐,你居然還向着他!”藍澈瞪着鳳紅鸾,死死的:“他要殺你,你居然還對他念念不忘,你還有沒有心?你知不知道當時父皇和我聽到的時候……”
藍澈說着,眼圈突然就紅了。
鳳紅鸾心裏一緊,伸手抱住藍澈,柔聲道:“我不是好好的麽?怎麽可能死呢!”
“還不可能?我可是聽說了,那個混蛋通天咒大成,絕情棄愛了。他居然對你毫不猶豫的出手,若不是那個女人攔着,他就殺了你了。”藍澈眼睛越說越紅:“你居然還說沒事兒。”
鳳紅鸾剛才因爲和玉子墨拼殺得到的那一絲暢快頓時煙消雲散,雲山蘭苑的一幕幕她不想再想起,隻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會死的。”
“他都如此了,你居然,你……”藍澈氣的說不出話來了,伸手猛的一推鳳紅鸾就要跳下了車,恨恨的道:“我沒有你這樣的姐姐!”
鳳紅鸾悶哼一聲,身子向車壁上撞去。
玉子墨一驚,猛的出手拉住她的身子。但盡管這樣,鳳紅鸾還是觸動了傷口,胸前頓時有血迹流了出來。
藍澈本來要下車的姿勢頓時一僵,猛的回頭,當看到鳳紅鸾胸前的血迹臉色大變。
鳳紅鸾微白着臉看了一眼藍澈,不語。
玉子墨立即出手點住鳳紅鸾傷口處的穴道。連忙解了衣衫給她查看,重新包紮。
鳳紅鸾阻止住玉子墨,她不想讓藍澈看見傷口。搖搖頭:“不礙事,不過是流了點兒血。”
玉子墨頓時意會,住了手,隻是托着鳳紅鸾的身子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
藍澈身子一動不動,眼圈紅的吓人,一雙眸子更是睜的大大的看着鳳紅鸾的傷口處流出的血迹,嘴角緊緊的抿着,一雙拳頭一再攥緊。
“行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我以前又不是沒受過傷。這算是最輕的。”鳳紅鸾伸手拉了拉藍澈的手:“我和子墨本來好好的在下棋,都被你攪了。”
藍澈一動不動。
鳳紅鸾無奈的歎了口氣:“我真沒事兒,若是有事兒的話還能坐在這裏麽?”
藍澈還是一動不動。
鳳紅鸾蹙眉,感覺被藍澈掀開的簾幕吹進來清冷的風将車中的暖意都吹走了,她又道:“落下簾子,冷着呢!”
藍澈面色終于松動了一分,從鳳紅鸾傷口上移開視線,死死的瞪了她一眼,放下了簾幕,坐下身,恨恨的道:“早晚你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鳳紅鸾扯動嘴角,笑了一下。
“你也甭笑,那個混蛋,我是不會放過他的。”藍澈死死的道。
鳳紅鸾緩緩收了笑意,轉移話題:“你就這麽跑出來了,秋試呢!”
“誰還管的了秋試?停了!”藍澈沒好氣的道。
“停了?”鳳紅鸾挑眉。
“你都這樣被人欺負了,誰還有心思秋試?父皇暫停了,等我平安帶你回去再繼續。”藍澈冷着臉色道。
鳳紅鸾點點頭,她的父親,她的弟弟,還有藍雪國的百姓,都讓她溫暖的。
藍澈看着鳳紅鸾,一股惡氣在胸口憋着,但看到鳳紅鸾胸口的鮮血偏偏又發作不得,咬牙半響,隻恨恨的道:“看看你這副鬼樣子,我堂堂藍雪公主爲了一個混蛋作踐至此,憑白丢人現眼。”
鳳紅鸾隻能幹巴巴聽着。
“該死的混蛋,他倒是忍心,以前那些東西都是騙人的。等爺收拾他!”藍澈又恨恨的磨牙道:“他憑什麽就不刺自己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