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小太監,鳳紅鸾緩步上了景芳亭,二人看到她齊齊擡頭,藍子逸笑道:“公主來的正好,墨師兄的棋子逸有些應付不來,恐怕要公主支招了。”
玉子墨一笑:“師弟謙虛了。恐怕要公主支招的是我才是!”話落,目光定在鳳紅鸾耳環系列配飾上溫暖一笑。
鳳紅鸾看着二人,一個清逸雅緻,一個淡泊如畫。她搖搖頭,抱着火靈狐懶散的靠在一旁軟榻上,閉上眼睛:“這裏的陽光正好,我小睡片刻,你們不用理會我,繼續!”
藍子逸和玉子墨齊齊一怔,見鳳紅鸾眉眼間隐着沉郁之色,目光同時向着皇後寝殿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有幾分了然。
藍子逸道:“公主切勿睡着,小心天寒染了風寒。”
“嗯,我就休息一會兒,不睡着,你們玩吧!”鳳紅鸾動手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将整個人都包進了披風裏,輕聲道:“果然暖和!”
藍子逸低笑,收回視線,在棋盤落下一子。
玉子墨目光掠過披風,在火靈狐火紅的尾巴頓了一瞬,視線收回,執起一子,繼續下了起來。
不久,藍澈尋了來,緊挨着鳳紅鸾坐下,神色較之鳳紅鸾多了幾分沉郁,一言不發的看着二人下棋。
這一處再無人來打擾,清幽靜寂。
半日一晃而過。
鳳紅鸾并沒有睡着,腦中什麽也不想,聽着風吹枝葉,輕輕作響,又聽着藍子逸和玉子墨落棋子的聲音,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是不錯的。
至少藍雪無論是人還是地方,都能讓她清靜。
酉時,有人來請,宮宴開始了。
四人才離開了景芳亭。
整個皇宮,早已經挂起了宮燈,喜慶的裝飾處處皆是,入眼處紅黃相間。朝陽殿更是被裝飾的亮如白晝。
四人剛一來到朝陽殿門口,守門的太監頓時尖着嗓子高喊:“太子到!紅鸾公主到!藍世子到!墨公子到!”
高喊聲一路由殿外,直直的通入大殿内。
門口衣着光鮮的太監宮女各大臣王府守在門口的家眷奴仆齊齊跪地請安。
在一片吉祥喜慶中,鳳紅鸾四人入了朝陽殿。
如以往在東璃、西涼每次參見這種盛宴一般,入眼處解釋衣着光鮮滿滿座無虛席。上座藍雪國主,他的身邊坐着梳洗打扮略施了脂粉掩飾蒼白的皇後,後面是四妃,以及有品級的貴人美人。
可謂是群花環繞。
鳳紅鸾微微蹙眉。藍澈在鳳紅鸾耳邊輕聲道:“父皇從來都不去後宮的,除了每月會在我母後那裏坐坐。”
鳳紅鸾不着痕迹的點點頭。忽然又覺得自己可笑,她娘都死了,她不舒服什麽?難道讓他爹給她娘守貞?
“坐吧!就等你們四人了!”藍雪國主見四人來,一揮手道:“墨公子救我涿州萬民于水火,于我藍雪有恩,澈兒,紅鸾,子逸,你等三人好好招待墨公子。”
“是,父皇!”藍澈點頭。
鳳紅鸾掃了大殿一圈,其它處都坐滿了,隻剩下第二個玉階兩張玉桌并在一起四個座位,顯然是給他們四人留的,擡步走了上去。
這個安排鳳紅鸾滿意,也免得對着這樣的宴席無聊。四人至少可聊天。
依次落座。
鳳紅鸾剛坐下,就覺得懷裏一動,隻見本來呼呼大睡的小東西不知道何時醒了,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
半響,它擡頭祈求的看着鳳紅鸾,鳳紅鸾視而不見。
它伸出爪子拽拽鳳紅鸾的袖口,可憐巴巴的看着她,鳳紅鸾耐不過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睛,用筷子夾一個雞腿扔給它,它高興的接過抱着啃了起來。
頓時響起吃的極香的吱吱聲。
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火靈狐。當看到它火紅的皮毛,可愛抱着東西啃的樣子,有些人不覺莞爾。
白灼和楚楓坐在三王府的席面上,當看到鳳紅鸾抱着火靈狐進來的時候就齊齊愣了一下,青郡主和懷郡主也齊齊愣愣的看着鳳紅鸾懷裏的火靈狐,須臾,目光移開,看向坐在一處的鳳紅鸾藍子逸,唇瓣緊緊抿起堅定的弧度。
鄱陽王、青郡王、南懷王看着火靈狐,三雙眸子微變,目光看向藍雪國主。
藍雪國主面無異樣,似乎未見,威嚴的聲音開口說了兩句吉慶春年的話,便吩咐一句:“開筵!”
頓時歌舞響起,絲竹管弦聲聲,壓下了火靈狐咀嚼的聲響。
藍澈嫌惡的瞪了一眼火靈狐:“死東西,再出聲爺現在就讓禦膳房給你炖了!”
火靈狐頓時怕怕的窩進鳳紅鸾的懷裏,果然再不敢發聲。吃完一個雞腿又看着鳳紅鸾,鳳紅鸾将一盤子雞腿都塞給它:“一邊吃去!”
火靈狐正好不想對着藍澈的冷氣場,抱着盤子蹲到了桌子底下吃去了。
藍子逸低笑,玉子墨嘴角勾起。
歌舞過後,無一列外的是各府小姐按着早先報上展示才藝的名冊開始展示才藝表演。大多數都是歌舞聲聲。
鳳紅鸾這桌四人不時的說着話,有一句沒一句的,也不覺得沒意思。這種至少有熱鬧氛圍,至少比前世的白淺淺冷冷清清過了十幾年,甚至年夜出使任務強,也比鳳紅鸾在那所破敗的小院子和巧兒對着沒有炭火的火盆聽着前廳熱熱鬧鬧應歲強。
筵席過半,這時候青郡主和懷郡主出來展示才藝。
二人是琴箫合奏争春,很優美的曲調,帶着歡慶喜悅的氣氛。琴箫配合的很好。
鳳紅鸾不由得擡頭看了二人一眼,眸光瞥向藍子逸。
藍子逸面色清淡,不爲所動。
神女有心,襄王無夢。說的就是如此吧!鳳紅鸾收回視線。
一曲落,藍雪國主笑着大贊:“好曲!兩個郡主有當年王府尊夫人風範才華。賞!”
衆人都大贊,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藍子逸,青郡主和懷郡主無疑在藍雪京都多少千金小姐中是有才的。可惜藍子逸無心。
接了賞,青郡主和懷郡主看向藍雪國主左側的一個宮裝美人一眼,退了下去。
那宮裝美人觸到二人的目光似乎猶豫了一下,目光掃了一眼藍子逸和鳳紅鸾,轉頭笑着對藍雪國主開口:“皇上,臣妾據聞不久前流傳在公主府一曲琴箫合奏,極爲好聽,傳者都言如聞仙樂,不知道可比今日青郡主和懷郡主這一曲如何?皇後姐姐和臣妾等姐妹們今日可有幸一聞?”
說話的女子,是鄱陽王府入宮的蘭妃。藍子逸的姑姑。
她話落,看向鳳紅鸾。
藍子逸微微蹙眉,擡頭看向自家姑姑,他是藍子逸的親姑姑。是他父親的一母同胞,可謂至親之人除了鄱陽王就是她這個姑姑了。他不明白一直安守本分,淡然處事,不會随意出頭的姑姑爲何今日有此一舉?
藍雪國主也是一怔,目光看向鳳紅鸾:“何時有此事?朕爲何未曾聽聞?”
“本太子也未曾聽聞!”藍澈立即道。疑惑的看向鳳紅鸾:“姐姐?可有此事?你何時在公主府琴箫合奏了?”
鳳紅鸾微微蹙眉,不答話,擡頭看向說話的蘭妃。
藍子逸在他身邊輕聲道:“他是蘭妃,我的姑姑。”
鳳紅鸾點點頭,還是有些不明白這蘭妃爲何提議此事。對上藍雪國主看向她的視線點點頭:“嗯,是有過。還是父皇和弟弟在西涼之時。”
藍雪國主點點頭。藍澈恍然,怪不得他不知道呢!
“今日是新年,不知公主可否……”蘭妃話适可而止。始終沒看藍子逸看過去的視線。隻是袖中的手早已經攥起。
蘭妃話落,大殿衆人都期盼的目光看着鳳紅鸾。
這裏在坐有不少人都在不久前聽聞公主府傳出優美的曲子和歌喉。有些人在公主府牆外曾一度聽的癡癡欲醉。此時自然是盼望再次聽到。
白灼和楚楓自然知道那琴箫合奏是雲錦和鳳紅鸾彈的,可是如今隻剩鳳紅鸾一人,如何能彈得琴箫合奏?二人不由得看向藍子逸。畢竟是藍子逸的姑姑。
藍子逸皺眉。
鄱陽王此時也皺眉,不明白一直謹守本分的女兒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因爲公主是皇上的女兒?蘭妃生了嫉妒之心?可也不對。這麽些年他這個女兒一直安穩後宮。不會嫉妒才是。
一時間知道蘭妃脾性的幾人,包括藍雪國主都不明白今日的蘭妃怎麽了!連皇後和後宮一衆妃嫔都有幾分訝異。
“既然蘭妃提起,臣妾看衆位愛卿似乎都有興緻。更何況公主天下揚名,我藍雪百姓一直也想一睹公主風采。不如就由公主獻上一曲吧!”皇後溫婉一笑,看向鳳紅鸾,打破了沉寂。
“母後,琴箫合奏可是兩個人!”藍澈提醒。
“也是,那你就和你姐姐合奏!”皇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