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掌,也是毫不留情的!
‘砰’的一聲,藍澈身子再次撞倒了門框上,藍皇後身子同時被打飛了出去,脫離兩個攙扶的宮女,狠狠的摔到了院中的地上。
‘噗’的一聲,藍澈和藍皇後同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變故僅是一瞬間。
藍澈不理會身上的重傷,從地上爬起來就向着外面奔去,剛走了兩步,身子又跌到了地上,他一咬牙,又強忍着站起來,踉跄的走向藍皇後。
藍皇後躺在地上,身前一大片鮮血,她的血泛着紫色,盡管在院中如此清冷的風吹拂下,依然濃烈的藥味彌散,還泛着香氣。
衆人都看着藍澈蹒跚的走近藍皇後。人人臉上神色各異。
“母後……”藍澈費力的到藍皇後面前,伸出手臂抱住她的身子,周身狼狽血污一片,哪裏還是藍雪一國尊貴的太子,如今就是一個要失去母親的孩子。
藍皇後睜開眼睛,雖然奄奄一息,依然滿眼恨意,看着藍澈,吐出一個字:“滾……”
藍澈手臂一僵,眼圈通紅:“你既然生了我,你,你……”
藍澈想說什麽,嘴唇抖動半響,看着藍皇後對着他滿是厭惡的眼,眼淚滾了下來。
“我本來也沒想生你,你和鳳紅鸾一樣,都……都該死!”藍皇後話語艱難的吐口。她蒼白的臉加上嘴角鮮血,華麗的皇後裝束一片血污。
“我再也不用見到你來惡心我,藍雪陪着我一起亡國。你,還有你姐姐,都會死……”皇後似乎想笑,但是剛扯動嘴角,血便流的更兇了。
藍澈緊緊抱着皇後,即便聽着她的話,也沒松手。隻是唇瓣緊緊咬着。
藍皇後不再看藍澈,而是看向從内殿走出來的人。目光從衆人身上掠過,定在鳳紅鸾和雲錦身上:“你們以爲你們能愛多遠?别癡心妄想了,這個世界上……這個世界上哪裏有什麽至死不渝,不過都是小孩子玩的把戲……”
“當年的小姐和藍鳳歌如何相愛?還不是讓别的女人給他生了孩子?當年的雲岩多癡狂?還不是一樣美妾多多?當年的西涼王願意傾國相送,後來又如何?還不是後宮女人一大堆?當年的君王深情吧?不是一樣娶了這個又娶那個?”
藍皇後費力的說出這一大堆話,笑的嘲諷厭惡:“所以說,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鳳紅鸾,你以爲雲錦就愛你至死?醒醒吧!有心的男人都靠不住,更何況是沒心的……”
皇後的聲音不高,而是費力說出,斷斷續續,但是不影響所有人聽的清清楚楚。
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雲錦和鳳紅鸾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不可否認,藍皇後說的很對。
有心的男人都靠不住,更何況是沒心的?
雲少主如今對紅鸾公主真的說不上好!反而是紅鸾公主事事依順着雲少主。這樣的他們能走多遠?保不住有朝一日雲少主厭倦了紅鸾公主,也有其她女人頂上來。
美人終有遲暮,紅顔終有衰竭。
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所以,這樣的波瀾重重的雲少主和紅鸾公主,一日一變,誰也不能保證他們能走多遠。
“我就在黃泉路上等着你們……看着你們,一個個如何死……”藍皇後從鳳紅鸾和雲錦身上移開視線,看向藍雪國主,最後,轉向身邊的藍澈,嘴角挂了一絲笑意閉上了眼睛。
手臂軟軟的耷拉了下去。
“母後……”藍澈一雙眸子刹那鮮紅如血。
即便皇後再不愛他,再如何狠心絕情,還是他的母親。這一處這一瞬間連風都靜了。所有人都一動不動。
藍澈喊了一聲之後,便怔怔的抱着皇後坐在那裏。這一刻的藍澈,哪裏還有身爲藍太子的張揚,脆弱的像個孩子。
半響,鳳紅鸾松開雲錦的手,擡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拿手輕輕掰開藍澈緊抱着皇後的手,柔聲道:“你還有姐姐!”
藍澈擡頭看鳳紅鸾,動了動嘴角。
鳳紅鸾伸出手臂,将他抱在懷裏:“别怕,沒什麽大不了的。”
藍澈點點頭,紅如血的眼圈有淚光湧出,一動不動,任鳳紅鸾抱住。
半響,藍雪國主威嚴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來人!将皇後移入皇宮,設靈堂,擇日安葬!”
“是,皇上!”朱渙立即帶着人上前。
藍澈緊咬着唇看着皇後的屍體被擡走。在那些人剛要離開偏殿門口,他忽然推開鳳紅鸾擡步追了上去,剛走兩步,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昏死了過去。
鳳紅鸾歎息一聲。
藍澈雖然身爲太子,但畢竟還是一個孩子,親眼見證這樣的事兒。他如何能承受的住?
“紅鸾!你和雲小子帶澈兒去公主府吧!仔細照料他!”藍雪國主對着鳳紅鸾道。
“嗯!”鳳紅鸾點點頭,蹲着的身子站起來,對着一旁藍翎吩咐道:“帶上他!”
藍翎立即抱起藍澈。
鳳紅鸾掃了一眼衆人,走過去伸手拉上雲錦的手:“走,回府!”
雲錦眸光寒涼的掃了一眼八皇子和錦瑟,和鳳紅鸾一起擡步。藍翎抱着渾身血污昏過去的藍澈,一行幾人不出片刻便出了偏殿。
藍雪國主回身對玉痕、君紫钰、君紫璃道:“此事,藍雪會給東璃和西涼一個交待!”
鳳紅鸾和雲錦并未理會後來之事,帶着藍澈回到了公主府。
進了房間。雲錦便又開始批注堆了一摞的密函。
鳳紅鸾親自動手給藍澈清洗包紮了一番,藍澈依然沒醒來,便安排在她院子一間房間住了下來,由梅姨照料。
一切安排妥當,鳳紅鸾回到房間,見雲錦依然埋首在如山的密函中。她并沒有像往日一樣膩過去,而是有些疲憊的揉揉額頭,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房中靜靜,隻聽到雲錦落筆的沙沙聲。
“公主!午時了,您和雲少主用膳麽?”梅姨在門外轉了兩圈,才小心翼翼的問。
“不用!”鳳紅鸾想也不想的開口。
“端進來!”雲錦頭也不擡的對着外面的命令道。
鳳紅鸾不再開口。她不想吃飯,但還有雲錦的。
梅姨立即應了一聲走了下去。不出片刻,一陣菜香撲鼻而來。梅姨擺好飯菜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雲錦放下筆:“過來!”
鳳紅鸾蹙眉,搖搖頭:“你自己用吧!我不想吃!”
“不吃飯能解決什麽?”雲錦挑眉,看向站在窗前的鳳紅鸾。此時正是午時,有明媚的陽光穿透雲層射下,透過浣紗格子窗,照在她如水的藍衣上。明明暖陽照耀,但她周身蒙上了一層昏暗。
“解決不了什麽,我就是不想吃!”鳳紅鸾忽然一陣氣悶。口氣不好。皇後的那些話,還是對她影響了。
雲錦清淡的面色一沉,話語也微沉了幾分,看着鳳紅鸾的背影:“你又想放棄我?”
鳳紅鸾心思一動。隻爲雲錦這個又字。頓時腦中響起兩個月前的那一幕。就在院中的那顆木槿樹下。他對她說,你真的想放棄我?
如今她是又想放棄他了麽?
不是!
猛的轉過身,鳳紅鸾看着雲錦陰沉的俊顔,一陣恍惚。這樣的雲錦,目前的他,其實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心中刺痛,傷痕裂開,搖搖頭:“我沒有!”
雲錦臉色稍霁:“你最好沒有!”
鳳紅鸾心中的郁結和氣悶頓時消散了些,看着雲錦。無論如何變,他還是雲錦不是麽?無論現在的雲錦如何,有些人本性的東西,刻入骨髓的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
“真的沒有。我隻是……”鳳紅鸾開口,想解釋。
“你隻是心裏不舒服。怕有一天我扔了你要别的女人。”雲錦接過鳳紅鸾的話,冷哼一聲:“你是雲夫人。隻要你不離開,這一輩子誰也搶不走你的位置。胡想什麽?”
鳳紅鸾頓時笑了,走過去拉起雲錦:“吃飯!”
雲錦瞥了鳳紅鸾笑的臉一眼,站起身。
吃過飯後,雲錦繼續批注密函。鳳紅鸾沒有如往日一般貼在他身邊或者觀看,或者研磨,或者執筆代寫。而是全然沒有太多心情的窩在軟榻上。許久一動不動。
天色漸漸黑下來的時候。梅姨微帶焦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公主,太子殿下醒了,奴婢沒勸住,進宮了。”
“嗯!”鳳紅鸾應了一聲:“不用理會了!”
梅姨退了下去。
鳳紅鸾閉上眼睛。房間雲錦落筆的聲音越發的清晰。她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兒在腦中過濾了一遍,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深夜。
雲錦不知何時已經批閱完密函,坐在了她的身旁。此時也閉着眼睛半靠在軟榻上。似乎知道鳳紅鸾醒來,開口:“想明白了?”
鳳紅鸾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