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桓,你是在教訓本少主麽?”雲錦冷哼:“你爲子孝在何處?别忘了,雲族不是你的家,西涼才是你的家!”
八皇子面色一白。
“滾開,别讓本少主對你動手!”雲錦看也不看外面一眼。
八皇子手死死的攥着馬缰,骨節泛出青白之色,并未立即離去,而是對着鳳紅鸾道:“紅鸾公主當真願意背負這天下罵名?雲族上下對少主失心,所爲民心不可失。如今少主火燒金牌令,怒燒千人烈火焚身酷刑,此舉暴戾,已經寒了民心。難道紅鸾公主就不爲雲少主考慮?讓雲少主背上爲子不孝的罵名和暴戾的污名?那雲少主又何以将來奪得一席之地立于雲族?”
雲錦冷哼一聲:“說夠了沒有?說夠了可以滾了!”
“紅鸾公主,隻要你和雲少主能在一起,妾又何妨?雲少主以後不再迎娶夫人,你便是她唯一一人,妻和妾又有何不同?何必因小失大。将來雲少主繼承族主之位,紅鸾公主想提升夫人也無不可。又何必強求于此。如今少主和族主決裂百害無一利,公主還背負罵名……”
八皇子話音未落,雲錦掌風呼嘯而至。陰寒的掌風卷起一道嗜血殺氣,直直撲向八皇子面門。
八皇子大驚,頓時打馬一退數丈,但還是不免被波及,胸口生生受了一掌,頓時吐了一口鮮血,勉強的支撐端坐在馬上。慘白着臉看着馬車:“雲少主難道還想将子桓殺了不成?”
“你願意前來送死,殺你也無不可!”雲錦手心頓時凝聚了一團火球,照着八皇子砸去。
鳳紅鸾躺着的身子忽然坐起,出手攔住雲錦。
“你又阻攔我?難道你願意聽他的說法回去做妾?”雲錦将那個妾字咬的死死的,瞪着鳳紅鸾:“我就是被你魅惑了又如何?冒天下大不諱又如何?爺就算毀了雲山也在所不惜,我願意,誰也阻攔不了,松手!”
雲錦怒了!
鳳紅鸾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嗔道:“你急什麽?我又沒說要回去,隻是說你不要殺了他。”
“今日誰來阻擋爺都殺,他願意送死爲何不收着?今日爺殺的人鮮血和白骨能鑄造一面城牆,也不差這幾個人的鮮血!”雲錦冷哼,見鳳紅鸾不是被他言語說動要回雲山,面色稍霁:“松開,難道還是你覺得他看着順眼,不想殺?爺可不記得你和他有交情!”
鳳紅鸾将雲錦的手強硬的撤回來,不再與他說話,伸手挑開簾子看向八皇子。隻見他臉色發白,緊攥馬缰,錦袍胸前一片鮮血。見鳳紅鸾出來,眸光現出一抹複雜,轉瞬即逝。
“在你眼裏,覺得我就适合做一個妾?”鳳紅鸾神色淡淡的看着八皇子。上次和雲錦生變去雲山受了一劍出來,在青山屏障外,算是欠了他一個交情。那時候他故意告訴說蘭姨娘敬茶。
八皇子身子一僵,抿唇不語。探出車簾神色淡淡的女子,一身紅衣掩飾不住的風華,無論是她的公主身份,還是她本身,天下何人不想迎娶爲妻?即便迎娶爲妻怕是也生怕虧待了她,又如何能是别人的妾?妾之一字,對于她而言實在是一種侮辱。
即便如今西涼的七皇兄登基爲帝親自帶領二十萬大軍阻截也不過是爲了見她一面。更何況爲了她甘願與天下爲敵的雲錦?本來擲詞有聲,如今他剛才那些話在她那淡淡的注視下突然顯得蒼白無力。
“回去吧!告訴他,鳳紅鸾做的是妻不是妾,他即便公告天下又何妨?即便是将雲錦逐出雲族又何妨?我們被天下背負罵名,他也好不到哪裏去?雲族一旦分裂,他就是雲族的千古罪人。罪過比我們的不孝大多了,他是大不孝,雲錦和他比小巫見大巫。”
“還有,子不孝父之過。”鳳紅鸾說完最後一句話,不再看八皇子,落下了簾子,對着梅姨吩咐道:“繼續趕路!從現在起,再有攔路者,不用禀告,殺無赦!”
“是,公主!”梅姨立即一揮手,隊伍打馬走了起來。
八皇子未再攔阻,帶着人打馬閃到一旁,隊伍無聲而過。
直到隊伍過去許久,沒了蹤影,八皇子才伸手捂住心口,面色蒼白的打馬返了回去。
馬車内,鳳紅鸾落下簾幕,回頭看着雲錦。雲錦臉色不好的瞪着她:“理由!”
鳳紅鸾抿了抿唇角,輕聲道:“八皇子不是什麽不赦之人,他說的話雖然不能被我們所認同,但是卻是在理,罪不至死!更何況他未必不是好心!”
雲錦冷哼一聲。
鳳紅鸾湊近他,輕聲道:“你可還記得上一次我去雲山找你,當時情形?”
雲錦臉色頓時難看:“你誠心給爺添堵是不是?我如何會忘了?”
“你既然沒忘,那你可還記得當時雲蘭在你身邊,那時候情形你可是用她來氣我?讓我以爲……”
鳳紅鸾說不下去了,當時情形讓她誤以爲雲錦和雲蘭已經有關系。畢竟哪個女人見了當時情形也大度不起來。
雲錦哼了一聲:“那又如何?是你自己不信我。我隻是讓她告訴你我們的關系,你便受不住了。她難以啓齒隻不過是因爲爬上了我父主的床。”
“我不是聖人,焉能不氣?”鳳紅鸾頓時怒道。
雲錦怔了一下,看着鳳紅鸾怒瞪着他的模樣,眸光似乎含了一汪水,心頓時一暖,将她拉進懷裏抱住:“是我不好,那也是你不信我。你知道爺當時從那個鬼地方九死一生出來,最想見的就是你。我本來想去藍雪将你揪出來狠狠的折磨一番,你就找上門了。我正歡喜卻聽到是個男人和你一起來的。我就……”
這回換鳳紅鸾冷哼一聲。
雲錦話音一轉,貼近鳳紅鸾耳邊問道:“好了,不說了,那我問你,别告訴我有個玉痕、玉子墨、藍子逸、還有東璃那兩個混蛋外你還迷惑了于子恒,若是如此,爺現在就将他抓回來扒了他的皮!”
“暴君!”鳳紅鸾低罵了一句。
雲錦低頭吻了她一下。
“那日我本是氣急,在青山屏障外他故意提示我說去給蘭姨娘敬茶。”鳳紅鸾緩緩開口:“所以,算起來我是欠了他一個交情。畢竟在那種情形下不是誰都會出手相助的,尤其八皇子當時和錦瑟已經入了雲族。算是半個雲族人了。”
“那爺今日饒了他也不冤!”雲錦臉色頓時好了幾分,抱緊鳳紅鸾:“還算他識相!”
鳳紅鸾笑了笑,閉上眼睛,繼續睡去。雲錦也同時比上了眼睛。
隊伍靜靜而行。八皇子之後,雲族再無人前來阻攔。
天亮之後,馬車入了望夫村。
鳳紅鸾被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吵醒,閉着眼睛睜開,就見雲錦已經在處理密函。她眼睛從那些密函眯了一下,問道:“外面吵什麽?”
雲錦擡頭看了鳳紅鸾一眼,臉色不好:“你不用理會!”
鳳紅鸾見他不說便也不問,剛睡醒有些懶洋洋的,重新閉上眼睛。但外面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隊伍也停駐不前。她仔細聽了片刻,臉色也開始不好起來。
“少主,她們都說要見夫人!”梅姨的聲音從車外傳來,顯然不知道鳳紅鸾醒來,盡量壓低放輕。
“告訴她們,再敢惹事望夫村不用存在這世界上了!”雲錦冷着臉吐出一句話。
“是!”梅姨有些猶豫的離開馬車。
鳳紅鸾沉着臉看着雲錦:“說,怎麽回事兒?”
她倒是不知道了,何時望夫村的所有女人都是少主的妾了?如今她對這個妾字最爲反感。若是如此,她不介意今日血洗望夫村。真不必留在這個世界上了。
雲錦放下密函,看着鳳紅鸾,剛要開口,外面吵鬧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而且說紅鸾公主惑魅少主,不配爲少主第一妾。她們要求她退位讓賢,有德者居之。
鳳紅鸾本來沉着的臉頓時寒了一分:“說!”
雲錦連忙伸手去抓她:“鸾兒,你……”
“别碰我,說!”鳳紅鸾擡手打開雲錦,起身坐了起來。
雲錦抿唇,斟酌了一下,聽着外面吵鬧愈烈的聲音,沉着臉道:“望夫村在世人眼裏是獨立于天下三國和雲族之外的存在,但實則望夫村是雲族守護在外的一道屏障。雲族祖訓,望夫村在每一代少主大婚之後,接管雲族之前,必須在望夫村女子中選百名美人充斥後宮,以慰望夫村守護雲族辛苦。”
鳳紅鸾頓時直直的看着雲錦:“爲何不早說!”
她居然不知道了,望夫村居然是雲族少主的後宮。
雲錦頓時伸出手臂抱住她,鳳紅鸾揮手推開他,他死死的抱住,急聲道:“你先别氣,我從來沒有想過除你之外會要第二個女人。不跟你說的原因是怕你添堵,這件事我自會處理。隻是未曾想到他居然用如此手段命這些人等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