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姨娘臉色青白交加,胸中似是極其氣惱,白皙的手扶着車轅已經泛起了青色,看着雲錦的馬車:“錦兒,你居然要關娘親入掌刑堂,你這是大不孝!”
“雲姨娘請!”隐衛對着雲姨娘先躬身一禮,齊齊出手去點住雲姨娘的穴道。
“我看誰敢動我!”雲姨娘臉色清寒,手腕突轉,對着前來的隐衛劈出兩掌。
掌風淩厲,殺氣強大,幾名隐衛不是敵手,飛身躲閃。
“雲姨娘難道想謀反不成?”雲錦聲音淡淡的從車廂内飄出。
“你……”雲姨娘怒極看着雲錦:“你當真被妖女所惑,執迷不悟,如今對親娘下手,明日你是不是要對你父主下手?”
衆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看向雲錦的馬車。這樣實屬大不孝。
“本少主知道雲姨娘出身望夫村,望夫村主事是你侄女,但是法不避親,望夫村主事知法犯法,罪無可恕。本少主若不懲治,雲族上神天尊威儀何在?雲姨娘想尋私。本少主自然不允。父主隻有本少主一個孩兒,孩兒敬重父主曾不遠萬裏玉雪天山求藥給父主治宿疾,孝心如何,天地可鑒。不是雲姨娘三言兩語鼓動民心便可抹殺的。”
雲錦聲音清淡,不高不低,散漫中自有一種尊貴威儀,瞬間打消了衆人剛剛升起的疑惑和觀感。齊齊都想起望夫村主事的确是雲姨娘的侄女,少主數年前的确爲了族主宿疾去雨雪天山不辭辛苦求藥。孝心自然不用說。
“雲姨娘還有何話說?”雲錦聲音忽然低冷:“來人!将雲姨娘押入掌刑堂,雲姨娘再若反抗,以反叛論處!”
雲姨娘臉色不停地變幻,目光看向湖面,那裏早沒有水紋晃動。心中清楚今日雲錦是鐵了心要望夫村主事命了。枉費她數年心血,剛一出手就毀去,心中惱恨,手死死地攥了一下車轅,看向又過來的雲隐暗衛,怒道:“不用你們押,我自己自會去掌刑堂!”
“趕車!”話落,雲姨娘吩咐車夫。
車夫立即調轉馬頭,一揮馬鞭原路返回。雲隐暗衛百人立即接替了早先雲姨娘帶來的人,将馬車封鎖得嚴嚴實實。
雲姨娘隊伍離開,衆人大氣也不敢喘,尤其是望夫村幾百人都老老實實跪地。早先攔截馬車口口聲聲要雲錦讨還公道地嚣張已經不複,如今人人都見識到了少主天威。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擡。
“望夫村對雲族守護有功,攜此要挾本少主行大不敬之事。本少主可以不計較。但本少主夫人今日爲挽救望夫村百人昏迷不醒。望夫村最好祈求她平安無事,否則本少主饒不了望夫村!”雲錦聲音再度傳出:“來人,将望夫村衆人嚴加看管,若有發現與主事一同禍亂者,一律嚴懲不貸!”
望夫村衆人頓時心神一凜。
“是,少主!”隐衛立即領命。
“人死了麽?”雲錦又問。
梅姨自然知道雲錦問的是望夫村主事,立即道:“秉少主,死了!”
“啓程!”雲錦吩咐。
梅姨一揮手,隊伍緩緩走了起來。
直到隊伍走沒了蹤影,望夫村衆人大氣也不敢出。
馬車内,雲錦抱着鳳紅鸾在懷,如玉的手指細細地描繪着她的眉眼,玉顔清冷的霜色漸漸退去化爲溫柔,鳳目風刀霜劍下漸漸沉澱溫暖。
幸好,他一直有鸾兒在身邊!上天待他何其之薄又何其之厚……
從今以後,隻有鸾兒一人!
須臾,雲錦低着頭擡起,對着外面吩咐:“着人将今日望夫村之事傳揚出去,就說少主夫人爲挽救望夫村百名無辜女子至今昏迷不醒,性命堪憂,天下遍尋良醫前往雲城看診。能治好夫人者,賞萬金!”
雲錦話落,黑霧立即應聲:“是!”
隊伍很快離開望夫村,再無人出現攔截。
黑霧和雲隐暗衛效率奇快,不出半日,雲族盡人皆知望夫村之事。本來早先傳揚的沸沸揚揚的鳳紅鸾魅惑少主之事被新一輪的言論壓住。
望夫村主事動用禦亂之術傷害無辜百名女子嫁禍少主夫人,攔截少主車攆鼓動望夫村衆人聚衆鬧事,少主動怒要将望夫村所有人沉塘,少主夫人心懷慈善不惜損耗本源挽救了百名女子,且忠言谏言免了所有人被沉塘命運,望夫村主事依罪論處沉塘。
一時間雲族遍傳此言論。
雲錦在雲族一直享譽盛名。大婚之禮在藍雪舉行才令雲族百姓心生芥蒂。一時間更是被雲族主着人借由民心造污了言論。如今望夫村之事傳出,百姓們早先憤恨罵聲忽然就止息了,人人都被引到少主夫人被傳出性命堪輿的病情上。
一時間,雲族再不聞妖女禍亂之言。
一連走了兩日,再未有人出來攔截。這一日午時,隊伍入了雲族都城雲城。
雲城守城帶領雲族大小官員聚在城門相迎。道路兩旁圍滿了雲城百姓。遠遠看到雲錦車攆前來,如每次少主來雲城一般,百姓們歡呼雀躍。其中不少閨閣女子摻雜其中,人人翹首以盼。
隊伍來到城門,雲族守城和大小官員跪地迎接:“恭迎少主回城!”
百姓們齊齊跪地:“恭迎少主回城!”
早先的熙熙攘攘吵鬧聲再不得聞,衆口一詞,山呼一片。
如此呼聲中,是對雲錦的崇敬。
鳳紅鸾被山呼聲吵醒,眼皮動了兩下,閉着眼睛朦朦睜開,腦中依然有些昏沉,入眼處看到雲錦正溫柔地看着她,她動了動嘴角:“好吵!”
“已經回到雲城了,如今在城外,乖,若是還不舒服,你可以繼續睡!”雲錦伸手拍拍她,輕聲道。
鳳紅鸾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好!”
雲錦對着鳳紅鸾唇角吻了一下,緩緩起身,俊美的容顔瞬間換上沉郁之色。
“恭迎少主回城!”外面再次傳來山呼。
馬車緩緩停下,雲錦挑開簾幕向外看了一眼,臉色沉郁,似乎極其疲憊,緩緩開口:“免禮!”
“多謝少主!”雲族守城和大小官員齊齊叩謝起身。擡頭看向雲錦,當看到雲錦神色,齊齊一怔。頓時想起關于夫人抱恙的傳言,人人都垂下頭。
“夫人一直抱恙,我近日睡寝難安,雲城一切行事照舊,不用鋪張慶賀。”雲錦伸手揉揉額頭,對着城主吩咐道:“趙塭,這兩日可有前來給夫人應醫者?”
“回少主,有十人已經前來,如今正等在雲宮外。”那城主立即道。
“好,即刻回雲宮!着那十日去雲寝殿看診。”雲錦落下簾幕。
“是!”那城主立即躬身,對身後一人吩咐了一句,那人立即當先進了城。
緊接着隊伍起駕,守在城門的大小官員齊齊退避兩旁。隊伍緩緩進了城。
鳳紅鸾閉着眼睛睜開,透過簾幕細微縫隙看向雲城,聽剛剛那歡呼聲還有城主和大小官員候在此地相迎,便可見雲錦将雲族掌控在手中的地位。
入了城門,雲城入眼一片繁華。
街鋪店面,裝飾奢華,的确如雲錦所說,不次于東璃、西涼、藍雪的大都城。
“不睡了?”雲錦貼近鳳紅鸾耳邊,輕聲問。
鳳紅鸾伸手揉揉額頭,疑惑地看向雲錦:“爲何要給我看診?”
雲錦笑意深深,輕聲道:“不如此如何來對付萬民言論?爺這幾日就要他好看,将你受的氣都讓他如數還回來!”
鳳紅鸾尋思了一下,恍然一笑:“這的确是好辦法。”
“鸾兒受的委屈和苦自然不能白受!”雲錦手臂抱緊鳳紅鸾。将臉埋進她的頸窩,軟軟歉意的道:“都是因爲我一時心軟,鸾兒,你受委屈了!”
“也不算!”鳳紅鸾笑着搖搖頭。比起那一世那些黑暗不見天日的日子,如今這點兒委屈真不算什麽。她關心的是那個女人死了沒有,問道:“那個女人可死了?”
“死了!”雲錦點頭,想起當時情形聲音微冷:“她必須死!”
鳳紅鸾點點頭。死了就好!任何有可能甚至威脅肖想她男人的女人都最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雲錦看着鳳紅鸾臉色既知她心中所想,低低笑道:“鸾兒,你吃醋的樣子好可愛!”
鳳紅鸾心裏寒了一下,伸手推他,警告道:“你最好别給夫人我招蜂引蝶,否則你知道後果!”
看看外面那些女子一個個望向馬車的眼神,就跟春風來了,桃花開了似的。
雲錦受教的點點頭,十分忠懇:“夫人說的是,爲夫定不招蜂引蝶,有夫人一人就夠了!”
鳳紅鸾對這個回答比較滿意,重新閉上眼睛,蹙眉道:“你讓人來看診,其中定不乏有雲山派來的人,我如今醒了,如何診斷?”
“這些難道還難得到你?”雲錦挑眉,如玉的手輕巧了一下鳳紅鸾的腦子,有些憂心的道:“鸾兒的腦子似乎不好使了,難道壞了?實在令人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