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低頭沉思,片刻,勒住馬缰繩的手忽然攥緊:“那五萬兵馬怕是有難!”
“少夫人?”黑霧頓時大驚,他也有此感覺,玉王若是志不在此怕就是爲了引出少夫人搬救那五萬兵馬,他臉色頓時白了:“屬下即刻返回去!”
“怕是已經來不及了。”鳳紅鸾緊緊抿着唇角,如水的眸子染上一抹黑:“玉痕既然籌謀,定不會嫌胃口太大,如今回去等于自投羅網,是我太心急了。”
黑霧臉色蒼白,他身後的雲隐暗衛也人人臉色蒼白。五萬兵馬可是少主的心血,難道就這麽任玉王吞了?
君紫璃和藍子逸在鳳紅鸾來到之時就同時轉頭看向她,雖然隔得遠,但依然可以看到那端坐在馬上的藍衣身影,雖然她看不出不同,但二人還是敏感地看出她周身籠罩的暗沉晦澀,身下坐騎汗如水洗,顯示她馬不停蹄奔波而來。
此時鳳紅鸾正低着頭,不知道想些什麽,距離的遠看不到她臉上的神色,君紫璃面無表情地盯着鳳紅鸾,藍子逸眉頭輕蹙了一下,對着後面一揮手,弄花立即上前。
“去請公主過來。就說失了的可以再找回來,請公主不必心急或者自責。”藍子逸吩咐。
“是!”
弄花和金鳳樓一直在隊伍後方看護玉子墨。此時立即向着鳳紅鸾施展輕功飛去。
鳳紅鸾忽然擡頭對着身邊黑霧問:“藍雪鳳陽城有多少兵馬囤積在此?可是知道?”
“回少夫人,有三十萬。”黑霧立即道。
“西涼呢?”鳳紅鸾又問。
“西涼也有不下于三十萬。”
“如今若是所料不差的話,我們剛剛所過百裏外玉痕一定在。所以才會暢通無阻。他不止五萬兵馬,定是後方還有數萬兵馬埋伏那處。用我們殺他西涼隐衛和青王府的雙倍兵力絞殺那五萬兵馬。”鳳紅鸾聲音雖然平靜,但攥着缰繩的手已經一緊再緊。
黑霧本來慘白的臉色幾近無血色。
鳳紅鸾緊緊抿唇:“百裏一個來回奔波需要一個時辰還多,有玉痕坐鎮,即便我們回去也是無用。”頓了頓,她目光看向君紫璃身後:“看來隻有從這裏找回來了。”
黑霧攥着缰繩的手也攥緊,他也知道此時回去已經晚了,隻因玉太子籌謀太好。
“公主!”弄花飛身來到,躬身見禮。
“嗯!”鳳紅鸾眸光恢複清明看着弄花。
“藍世子請公主過去,就說失了的可以再找回來,請公主不必心急或者自責。”弄花按照藍子逸原話傳道。
鳳紅鸾點點頭:“子逸說得對。”
不對又能如何?也隻能如此,即便她當時察覺有陰謀,但也顧不了那麽多,她不會拿藍澈和子逸的性命開玩笑,萬一當初玉痕在這裏她趕不急危得就是子逸和藍澈。
深吸了一口氣,鳳紅鸾打馬上前。
兩方陣營中間相隔百米。鳳紅鸾并沒有急着打馬走到藍子逸面前,而是看着君紫璃,君紫璃較之數月前離開藍雪回國奔喪所見又瘦了些,但是狀态很好,至少變成了在丞相府小院初見那個莫測高深的璃王。
“還以爲嫁給雲錦你會過得不錯,原來是我們太高估雲錦了。”君紫璃看着鳳紅鸾,她又清瘦了許多,走得近了,才清晰地看到她眉間的疲憊和倦态,但一雙眸子卻是清明純淨。雖然奔波,但并不見風塵之氣,卻自帶一種冰雪氣息。這讓他想到剛剛得到雲山的消息,據說掌刑堂三大長老被她冰封。他從來就知道她若狠,比誰都狠的。
“你過得似乎也不錯,我還不知道何時東璃和西涼一家了?難道東璃如今并了西涼之下了?君紫钰甘願爲臣?璃王殿下也甘願爲西涼效忠犬馬?”鳳紅鸾淡淡揚眉。
君紫璃面色不變,恍若未将鳳紅鸾嘲諷看在眼裏:“以前倒是沒聽說望夫村原來是雲族之地。紅鸾曾經揚言夫妻一體,不侍内妾。但不成想卻選來選去選了個侍妾最多的。不知你可曾後悔?”
鳳紅鸾眸光一沉,從來不知道君紫璃的嘴比毒蛇還毒,他知道她在意什麽,偏偏用這個來刺激她,壓下心頭的惱怒淡淡道:“璃王殿下若是想要侍妾,也會有大把。應該不比望夫村的女人少。不過若是東璃沒有女人了,望夫村的女人本夫人可以做主,都嫁與璃王如何?我想我家夫君一定同意願意成人之美。”
“紫璃沒有那等好福氣,還是留給雲少主慢慢享用吧!”君紫璃淡淡道。
鳳紅鸾怒極忽然反笑:“我倒是很好奇玉痕給了東璃什麽好處,讓東璃對西涼依附至此?”
君紫璃沉默不語。
“曾經記得有些人可是口口聲聲将東璃江山基業挂于口邊。怎麽?如今你家太皇太後老太太一死,君紫钰和你璃王殿下便将她忘了?”鳳紅鸾挑眉。如今敵對狀态,誰也不用給誰客氣。更何況她和君紫璃從初見的第一天就是敵對。
“璃王不說話了?”鳳紅鸾看着君紫璃。她敢肯定,東璃定是被玉痕拿捏了什麽把柄:“璃王殿下可是要忘了東璃和西涼的前仇舊恨?保不準有哪一日東璃江山拱手讓人。未免得不償失。”
“千年雪蓮算不算?”君紫璃忽然開口。
鳳紅鸾一怔。什麽意思?
“千年雪蓮西涼送與了東璃,多保了我皇祖母半壽命。值不值?”君紫璃盯着鳳紅鸾的眼睛再問。
黑霧和雲隐暗衛頓時大驚,玉王将千年雪蓮送給東璃了?還是半年前?
鳳紅鸾眸光眯起,忽然一笑:“千年雪蓮世間難求,但人命可貴,半年也是活着了。死了一刻也看不到,算是值吧!”
君紫璃再不言語。
鳳紅鸾不再看他,打馬走向藍子逸。見藍子逸似乎也瘦了許多。藍雪三王府三王老邁,白灼和楚楓缺乏曆練,藍雪可用之人好用之人也就藍子逸一人,怕是大部分重擔都壓在了他的身上,如今藍澈失蹤有數日,他定是是不安寝不穩,辛苦他了。
“父皇可好?”鳳紅鸾勒住馬缰,清冷的面顔一改,化爲柔暖,輕聲問。
“皇上還好,公主不必擔心。”藍子逸淡淡一笑,意有所指:“公主要注意身體。免得别人擔心。”
那個别人鳳紅鸾自然知道說的是誰。伸手揉揉眉頭,想着雲錦怕是在雲山大發雷霆了。她也可以猜測出那樣一夜苦戰他估計受了傷,否則怕是早就追來了。希望風影和霧影可以看住他。點點頭,苦笑道:“我知道。”
“公主若想動手,必須盡快。否則玉王處理了那五萬兵馬,怕是會盡快趕來,想再出手就沒有機會了。”藍子逸輕聲提醒道。
鳳紅鸾扶着額頭的手猛地一頓,低着頭擡起,目光看向君紫璃身後,心裏忽然升起一抹蒼涼。江山棋局,皇圖霸業,多少鮮血和白骨鋪就,即便她想仁慈,似乎都沒有機會。也罷!
君紫璃一直都看着鳳紅鸾,見她周身的氣息一變再變,有沉暗,有蒼涼,有悲憫,有感歎,那麽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頃刻間就歸于平靜,她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擡起頭看着他,他忽然感覺心底一涼。
鳳紅鸾已經移開視線看向藍子逸身後,藍雪十萬兵馬肅穆以待。這一場戰争若是打起,這裏很快就會變成戰場,白骨堆積成山,血流成河,更有可能因此成爲天下征戰烽火硝煙的導火線。
但是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這一局棋才剛剛開始,雲錦還在雲山,他和玉痕還沒真正動手,她不能讓他因此就失了和玉痕一争天下的先機。那五萬兵馬她不能白白送給玉痕。
如今隻有家國和棋盤,沒有仁慈和心軟。
鳳紅鸾緊緊抿了抿唇,對着藍子逸道:“先交換澈兒!”
藍子逸點點頭,對着君紫璃道:“如今午時已過,璃王殿下是否該将我家太子請出來了。”
君紫璃壓下心頭的涼意,從鳳紅鸾身上移開視線看向藍子逸:“藍世子似乎并沒有說雲少夫人也來此,算是違反了約定。所以本王臨世決定此事改日再行交涉。”
鳳紅鸾如水的眸子眯起看向君紫璃。
“撤兵!”君紫璃對着身後一擺手。
身後十萬兵馬依照對列陣尾成兩翼向後撤去。進退都是自成陣法,攻守兼備。
君紫璃不看藍子逸和鳳紅鸾一眼,調轉馬頭果斷地打馬離開。
“璃王殿下就準備這麽走了?”藍子逸挑眉。
“難道本王不走還等着藍世子和雲夫人合謀将本王也留在此地?”君紫璃挑了挑眉,嘴角似乎揚起一抹嘲諷的笑:“雲夫人和藍世子就怕沒有這個本事。”
“有沒有本事璃王可以試試。”鳳紅鸾眸光現出清厲之色。君紫璃既然位列天下三公子自然不會太過窩囊。既然通透玉痕此舉謀略,也定會料到她就在此地找回。不過今日這十萬兵馬,她要定了。